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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出遊(二) 正当我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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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我茫然无绪地站在街头,有人拍我肩膀,我一转头,就觉得这人有点脸熟。
“是你啊!石菖蒲,石兄弟!”我看着这人热情地跟我打招呼,并且知道我的化名,我脑海随即想起了那个在树林里吹什么乐器的白衣美男子。我脱口而出, “降蓝!”
我打量着降蓝上下,如果不是他知道我的名字,我还真不能认出他来。与当日相遇的美男子相比,今天的降蓝,实在是……难以辨认。眼底下黑重的黑眼圈不说,下巴的满胡渣子,依稀猜到他身穿的这套黑黑脏脏的衣服应该是月牙色的,连带身上也有一阵…奇怪的味道。
他这身装扮,连街尾卖猪肉的阿荣都比他拿得出手。
“降蓝,你为何…弄成如斯田地?”我忍不住问。
“我不想干了。真累!所以我逃出来了。”降蓝泄气地说。随后他又提起精神,瞄了一眼我身上的包袱说:“你怎么在这?你也是逃出来玩?”
我回答:“是啊。跟你一样。”
“呵。我们这么有缘,那一起结伴游玩怎么样?就在汴都!汴都我可熟了,哪个角落我都知道。”
我一个外地人,人生路不熟,一听这个提议就觉得我今天的运气还不是低无可低,就爽快答应了。
鉴于降蓝这身打扮,我们决定先去买身衣服,在找客栈住宿。
降蓝驾轻就熟地带我找到了一间毫不起眼的客栈,甫一进去这间“运来客栈”,掌柜的金牙恰巧被阳光一反照,险些闪瞎我的眼。
掌柜服务殷勤,说我们两个人要两间客房住两天二两银子不如要一间天字一号房,里头地方大采光好,有厅堂、内室、澡房和两张床,早饭还由小二送上来,两天只要二两十钱。
如果降蓝是女的或者我是男的,我当然答应了。但是----
“好!就天字一号房。走!”不等我说什么,降蓝搂着我的肩膀就跟着掌柜走。
放下行李,我就趁着降蓝在沐浴换下这身太监衣服。不过,我没戴太监的帽子,应该没人知道我假扮太监吧。
“菖蒲,帮我拿些花瓣过来。”
“哦!来了。”
我匆匆穿上衣服边过去澡房,一进去,降蓝一勺子水向我泼来。我始料不及,衣服能吸水的地方都吸了。
戏弄我成功的降蓝在澡盆里沾沾自喜,喜不自胜,放声大笑。
被戏弄的我,当然不会让他得意洋洋那么久,随即拿起另一个勺子舀起一勺洗澡水准确地泼向他的嘴巴。降蓝的笑声嘎然而止,这时换我在哈哈大笑。随后降蓝的喉咙发出“咕隆”,我就知道刚刚那勺洗澡水他应该喝了不少,我马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肚子发痛。
降蓝不服气,两手接着水泼在我脸上。然后我又拿水泼他。如此反复----
玩了一些时候,降蓝突然住手,抓着我的手拉我过去,四目交投,眼睛都不眨一下。
降蓝用水粗鲁地抹我的脸,嫣然一笑,“我就说,菖蒲你怎么黑成这个样子。原来是假的。”
我这才赫然发现我的脸抹了黑炭,就讪讪一笑,“是啊是啊。”
降蓝还想擦我的脸,我拨开了他的手,不满地说,“脏死了。你快起来,换我洗了。”
降蓝满不在乎地说:“放心。我洗了身子三遍了才下澡盆的。”说完他站起来了。我及时转身说回房换衣服才不至于把他全身看光光。大呼幸好幸好。
把湿了的衣服都褪下,只穿着一件中衣的时候,降蓝忽然打开房门,“菖蒲,我进来和你一起换衣服,你不介意吧。”我背对着降蓝,不敢回身,只说了一声“好”,默默地一件一件衣服地穿好。
“菖蒲,你没生气吧。你看,我们玩一玩水,感情就增进了,隔阂少了,是不是挺好的?”降蓝搭着我的肩膀,嬉笑说道。
我没好气地回答他,“是。降蓝大爷。”
降蓝撇嘴说道,“我是公子,‘大爷’这么粗鄙称呼,你在大街上可别这样叫我。”
我无语问苍天,降蓝不是个温润如玉,静如处子的美男吗?今天的他已经完全颠覆了我对他的最初印象了啊,真是人不可貌相。
“走!大爷我今天带你见识真正的汴都夜市是如何的精彩!”降蓝甫一步出客栈,他又伸手搭在我肩膀,带我去桥州夜市。
桥州在我们住的东角大街的东边。
桥州,那里确实是有一座桥,叫彩云桥。桥身雕满了不同形状的彩云,连接着桥州夜市和桥州小街。夜市商铺林立,贩卖着形形色色的小玩意儿和美食,小街是百姓居住的地方,人烟稠密,民宅排列井然有序,街道宽阔干净,地面以石板连接铺成,没有泥土,看着干净舒服。
降蓝什么都敢放进嘴里,烤蝎子,二话不说就放进嘴里还说好吃。我自问没有那样的胆量,被降蓝鄙视了一番。有水饭、鹑肉、酥蜜食,赤白腰子、辣炒蛤蜊、醉螃蟹这等人间美食,我为何要吃让我恶心的食物啊?我就把降蓝的鄙视视而不见。
把街旁的小吃摊位都尝了一遍,降蓝就带我去在街北的流连酒坊。
流连酒坊不仅卖酒,还卖茶。这里的茶比我上次去的那间什么茶馆好太多了!而且也不贵,二十文钱一壶茶,随便喝,喝到你想吐老板都不会赶你走。不过最要命的,还是这儿的桃花酒和桃花酥,好吃到我自己一个人就吃了两碟桃花酥和喝了一壶桃花酒,还很便宜。不仅桃花糕好吃,旋炒栗子、烧肉干脯、脆筋巴子、血羹这些下酒菜一样好吃。
这时,我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个身材丰腴的女子来到我跟前,说要给我唱一曲儿,我说:“唱歌?好啊!大爷我爱听。”
那女子清了清嗓子,便开始轻轻吟唱,歌声嘹亮,婉转动人,说的是一个女子一人独自骑马千里迢迢到上战场丈夫,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
唱罢,我便给了她一两银子,后想,她一个歌女出来谋生也不容易,便又拿出一两银子给她,“你唱得真好听。”
歌女收到二两银子大为高兴,用她的嘴巴贴在我脸上好一会儿,贴近我的耳朵娇嗔道:“谢谢公子。”歌女对我抿嘴一笑,美目流盼,盯着我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我一时窘迫,“呵呵”干笑两下。
突然隔壁桌的彪形大汉大喝一声,冷不及防地“呼啦”扇了歌女一个耳光, “臭婊子,老子刚才给二两银子,怎么就不多看老子一眼啊?这个黄毛小子你不光盯着他看,还用亲上去!今晚你不向老子赔罪,老子的名字倒着写!”说着就拉着倒在地上的歌女走,
我顿时火冒三丈,冲上去把歌女拉到我身后,“你要带走她,我偏不!”
不等大汉发话,他身后的小喽啰抢先大骂:“毛都没长齐,凭什么跟我们老大抢女人,回家找你娘去。”
我冷笑一声,“凭什么?就凭这个姑娘不想跟这个野蛮人走。你强行带走妇女,应当属什么罪呢?不知道?不如去官府来走一趟,等大老爷来告诉我们,可好?”
喽啰一骂道:“她不就是一个卖唱的臭婊子么?大老爷才不理她!大哥,别个这个臭小子啰嗦,打了再说。”
大汉对他的喽啰说:“我们可是有修养的人。怎么老想动手动脚?看我怎么对付他。”接着就对着我说:“哼!王八蛋骂谁?”
我暗暗发笑,这种小把戏连小孩子都不玩儿,笑道:“王八蛋我不知道在哪。不过,我倒知道有五只大毛驴在骂人。”我怀疑他们是不是有制服的,怎么一行五人都穿着褐色的衣服,而且个个都长得人高马大,大胡子,跟毛驴确有八分相像。
他们五人皆无反应,其他人捂嘴偷笑,直到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才赫然发现食客小二都在取笑他们。
大汉下不了脸,顿时发难,操起大刀向我劈过来,躲躲闪闪是我的强项,他当然伤不了我。但是带着歌女,就有点困难。
这位大汉脑袋不怎么好使,但刀法真的不错。几招过来,弱势明显在我。我就不跟他打了,拖着歌女左闪右避,酒坊里的桌椅被劈烂了不少。老板躲在门口看得目瞪口呆,心疼地忘记算账了。
降蓝呢?降蓝在哪里?
正寻找降蓝的身影的时候,降蓝手执纸扇凭空出现。三两下功夫,就把五只大毛驴打倒在地上,苦不堪言。
众人鼓掌称好。降蓝不费吹灰之力就撂倒金刀大汉,自然成为我的崇拜对象。
可是降蓝漠视我崇拜他的眼神,越过我,直接对歌女说:“你先走吧。这里由我对付就好。”
歌女一走三回头,依依不舍地离去了。
降蓝一脚踩着大汉的胸口,抢走他的钱囊扔给酒坊老板,又在大汉耳语了几句,大汉立刻瞪大了眼睛,恐惧地看着降蓝。降蓝警五只毛驴说:“谁再敢欺负我的兄弟,我就把你们往死里整。”
一出酒坊,降蓝就赏我一颗很大的爆栗子,痛得我我直喊爷爷。
降蓝教训我说:“武功不高,逞匹夫之勇就是有这样的后果。如果我不在,那你拉着歌女躲到什么时候?”降蓝很严肃地告诫我,“以后不许这样了。”
“哦,知道了。”
降蓝随后又说:“不过我在的时候,就可以。”
他对我咧嘴一笑,又在那嬉皮笑脸,我提吊的心才敢放下,刚刚我还真以为降蓝真的生我的气。
“你瞧,有皮影戏!”降蓝个头高,虽然前方多人围成一堆,但丝毫也不妨碍他“高瞻远瞩”。我们在人群中左窜右窜才挤到前面来。
皮影戏戏子在表演一出改编自《溱洧》的故事,蝴蝶化身美艳姑娘在溱水偶遇憨厚采药郎,蝴蝶姑娘跟采药郎去采药,途中蝴蝶姑娘多番暗示自己芳心暗许,最终采药郎在洧水摘下芍药相赠与蝴蝶姑娘,同结连理。
我现在已经完全确认了降蓝不仅爱玩,而且很聪明。什么东西一看就会。
他觉得这出戏让他很感动,差点就要流泪了,所以就跑上去跟老板说他想表演一段蝴蝶姑娘暗示采药郎示爱这一折。我想阻止也阻止不了。
原以为降蓝只是玩玩而已,谁料他的表演一点也不逊于老板,蝴蝶姑娘娇俏,采药郎憨厚老实,降蓝都能够以声音模仿惟妙惟肖,控制手上的角色完全在他运筹帷幄之中,尤其是蝴蝶姑娘这个角色更是活灵活现,宛然如生。
待降蓝表演完毕,众人大拍手掌,连叫“精彩”。降蓝对掌声毫不在意,撂下面如灰青的老板,拉着我去别的地方玩儿。
我对降蓝的演技大加赞赏,“降蓝,蝴蝶姑娘你做得真好!”
降蓝对于我给他的赞赏全盘接受,并说:“那是因为我做过那样的事情。”
听罢,我便想起了降蓝与牧羊姑娘无疾而终的爱情故事,就识趣住口。
降蓝突然弯下腰,与我面对面站着,“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玩厌了?走,带你去一个更好玩的地方!”
降蓝拖着我的手,来到了彩云桥,咧嘴一笑,指着彩云桥下的湖州说:“这里就是桥州。在这里放花灯,默念十遍自己的愿望,桥州河神就会保佑我们心想事成。”他买了两盏花灯,写上愿望之后,就来到池边缓缓放下花灯。
花灯随着流水慢慢流走,有时我的花灯飘得比降蓝的快,有时是他的比较快。为此,我们就打赌看谁的花灯最先穿过彩云桥。
其实我们原本是来许愿的,不是比赛谁的花灯飘得快,可我们为逞一时之勇而忘记了。为此,我们无意之中吵了几句,吵着吵着,无意之中又发现了刚刚的比赛没下赌注,就无意之中大吵了几句,吵着吵着,我们想找回自己的花灯的时候再许愿的时候,它们已经和其他花灯融为一体,不分你我他她的了。
我们颇有默契地怪责对方挑起这场无意义的比赛和并且互不瞅睬一直到----
第二天早上。
一觉醒来,那边厢的降蓝不见了身影。我便穿戴好出去找他。
一下楼,我的心瞬间,就差那么一点忘记跳动了!
降蓝和裴轩阳还有轩祺在说话,而且还聊得很开心!他们认识的?我不会那么倒霉吧。
我不敢走出去,转身上楼,“菖蒲,你醒啦?过来,介绍我的朋友给你认识。”
我背对着他们,镇定地说到:“不了。我忘了拿东西,我先上去。”狼狈地冲房间。
不一会儿,降蓝上来了,微蹙着眉头,“怎么啦?还在为花灯的事生我的气?哎呀,算大哥我不对,我买百味羹给你做早饭,别生了气了啊。”
我甩头,接过早饭,“我才没那么小气。”
“那你是怎么啦?刚才见到我像见鬼似的。”
“我…其实…是…刚刚那两个人是你的…?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他们…就是我小时候认识的朋友。我在炮厂溜出来玩了,他们就在这找到我,叫我玩两天就回去好好工作。”
“炮厂?你是做什么的?你是大官啊?”
降蓝失声大笑,“哈哈,我就是一营司官,负责为朝廷做火药的,不是什么大官,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你是做火药的?那烟花也是你做的?”
“哟!你还知道烟花和火药的关系啊?”
我一时语塞,心想,这是秘密吗,民间百姓是不是都不知道的?那我的身份在他眼里会变得不一样吗?就我多嘴,乱说话!我就支支吾吾地说:“啊,听茶馆的人说过。”
降蓝一点都在乎的样子,随口“哦”了一声。
“降蓝,那你姓什么啊?
“我姓杨。”
我顿时了然于心,大概猜到他的身份了。他老爹就是御史大夫杨大人,裴轩阳的老师。他就是轩祺口中将烟花变成火药的天才。
降蓝突然问道,“那你呢?除了你的名字,关于你的一切我都不知道。”
我顿时哑口无言,该怎么说呢?算了,一边说实话一边虚话,真假糅合,说个大概就行了。
“我…我叫石菖蒲。家里只剩下爷爷和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
降蓝眼泛泪光,哽咽说道:“好了,不要再说了。我都明白了。你现在出人头地了,所以就可以跟我一样偷偷溜出来,是不是?”
我不明所以,就糊里胡涂地点了点头。
“来,菖蒲弟。大哥带你吃香喝辣的。”
“今天相国寺有庙会,你一定没见过如此盛大的庙会。管你一见难忘。”降蓝兴奋说道。
相国寺在朱雀大街西边,相国寺住着好五百多个和尚,是井宿国最大的寺庙。这儿香火鼎盛,每天都吸引不少百姓来这里参拜。年关将至,来这祈求仙家保佑的人就越来越多了。
渐近相国寺,人流逐渐增加,兴许时间还早,还不需要挤个水泄不通。寺里的庭院架起帐幕,有卖其他寺院的师姑做的绣作、领抹、珠翠、帽子和生色销金花样。或者卖果脯、冰糖葫芦等小零食。后边的走廊则卖占卜算术的货术
至于前门,才是最热闹的地方。光是杂技表演就够我看上大半天了,种类多,时候长,看个不亦乐乎。要不是降蓝给我买个烧饼,我都忘了自己还没吃午饭。
我大口大口咬下烧饼,吃着却发现降蓝光看着我吃,自己不吃。
“你怎么不吃啊?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去?”降蓝推着我的手说:“不需要了,不需要了。我不饿。”
我执意要去,他便放手让我去了。我买了两袋西京悉尼和栗子,结账的时候却看到了裴轩阳和腹大便便的宋良娣相偎相依走进相国寺。哼!走到哪都看见裴轩阳,游玩的兴致瞬间少了许多。
“菖蒲弟,你买那么点儿东西也能买那么久啊?你想饿死大哥我啊?”
“哪敢?我怕你喜欢嘛,就选得久了一点。”
“那好,你喂我。”
“不要!”
“菖蒲弟,你忘了昨晚的事了吗?”降蓝娇嗔道,鸡皮疙瘩差点全掉光在地上。我唯恐他再说出什么恶心的话来,就剥了一颗栗子塞进他的嘴里。
降蓝心满意足地说:“哎呀,要是天天都不用困在又黑又臭的炮厂里就好了。”
“怎么?你喜欢做火药吗?”
“哪里喜欢了?一到了夏天,一只知了就已经够吵的了,还十几只知了同时在叫,我想砍那棵树很多年了,但碍于我怕我爹责骂才迟迟没有动手。所以我是想做火药装成是打雷烧了这棵大树,结果,还是被我爹发现了。”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爹就稍微动了一下手指头,就把我弄进了炮厂,每天逼我做杀人武器。”
“这么说来,你很厌烦做火药咯?”
“对啊。难道你都没有发现我以前身上的那股清灵幽香的体香都被这该死的硫磺掩盖了吗?”
我认真地在降蓝身上嗅了好几几十遍,都没发现他所说的硫磺味儿,于是,降蓝又不想跟我说话了。
后来我迫于无奈就哄骗降蓝说我闻到硫磺味儿了,结果降蓝指着我大笑:“哈哈,其实我身上根本没有硫磺味。你被骗了啊!”
我淡然一笑,严肃地说:“真的,我真的闻到了。藏在你的秀发里了。”
降蓝开始笑得不自然了,“真的?”
我点头,配以真诚地眼光回答,“真的!”
然后,我就开始后悔我说这个谎了。
降蓝一整晚拿着能用的花瓣在洗他的头,洗了…十几遍?还是二十几遍?每洗完一次,就要吵醒我,叫我闻闻他的墨髪还有没有硫磺味儿,我说没有,他不信,又去洗,如此反反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结果折腾了我一晚上。我真是自讨苦吃,拿石头砸自己的脚。也不知道是谁捉弄了谁。
这三天都跟着降蓝吃喝玩乐,游遍汴都,使我大看眼界,原来汴都是个如此山水秀明的好地方。
虽说降蓝贪玩,却也心思细密,对我很是照顾。我总是负责买手信,他负责扛手信。我不曾说过我不吃辣,他反而喜欢,为了迁就我,总是叫适合我口味的菜。而且他挑选首饰、梳子的款式每次都挑得比我好。
吃完这顿午饭,我就要和他分别了。我好不舍得。
“菖蒲弟,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不舍得我。但是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有缘,我们会再见的。”降蓝幽幽说道,带着几分忧伤,几分不舍,让我越来越不想回去了。
“我在大宅很难出来的。不知道我下次出来,是什么时候了。自由,对我来说真的很奢侈。”回想在皇宫憋屈日子,不由得感慨。
“菖蒲弟,今天我们结拜兄弟。我是大哥,你就是我的弟弟了。来,大哥先饮为敬!”降蓝举起酒埕,豪气干云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半有多。
有大哥照顾,当然是好的。不答应就笨了。“大哥,弟弟我干了。”我接过酒埕,学着降蓝举起酒埕大口大口地喝,一饮而尽。
分别前,大哥写下他的地址给我,叫我有事需要他的时候就过去找他。“菖蒲弟,我知道你不方便告诉我太多事情。但是你记得要找我。”
我心一惊,大哥是不是隐隐猜到什么了。我默不作声,大哥说:“我送你。”
我张口就要拒绝,大哥又说:“行了。我知道的。”
大哥拿起我的包袱,大步离开饭馆,向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我心想,他一定八九不离十猜到我的身份,至少猜到我不是平民百姓。
我默默地跟着大哥,低头不语。
走到朱雀大街的十字路口,大哥停下来,摸着我的头说:“菖蒲弟,大哥就送到这里了。”降蓝报以灿烂笑容一个,如沐春风,“人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虽然,菖蒲弟你这一刀确实是比别人痛很多。不过,大哥不介意和你做兄弟的。”
我听了心神有点恍惚,就拿过包袱,说道:“大哥,再见。”
大哥翩然转身,一步一步的走远了。直到看不到他的背影,我才走向朱雀门。
原来大哥把我当成太监了。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