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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出遊(一) “小姐,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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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冷了一个多月,今年的第一场雪终于下了!”九娘兴冲冲进屋,“你去看一看,可漂亮了!”九娘越发长得漂亮了,脸上薄薄的胭脂,粉嫩的樱桃小嘴,看上去精神焕发,明艳动人。
我懒散地打了个哈欠,昨晚看书忘了时辰,今日又早起,所以一直不太精神,老是想睡觉。
外面的小雪一点一点地飘进屋里,落在窗边上融为水珠,洒落在脸上的落雪融化为水珠,冰冰凉凉的,透人心脾,使我精神了不少。
十二月,今年初雪。
看书也看累了,不如带乐平去外边玩儿,反正她刚刚学会了走路,带她去出多走走也是好的,老跟我闷在东宫多无聊啊!
姑姑一听我们要出去玩,便提议去新造的梅园,“有红梅白梅,听说梅花都开了,红白相应交错,美不胜收。”
我听后也大感兴趣,对这个梅园非常期待,“九娘,派人叫上轩祺跟我们同去吧,他也好久没见过乐平了。”
“好嘞!”九娘欢快地应着。
这也难怪大家都那么高兴,我们常躲在东宫,除了被皇上太后召见鲜有外出,主要是不想跟太多人扯上关系,避免卷入宫廷斗争风波当中。我不懂什么心机、权谋,只能以这种方法来保护自己。
梅园里的梅花大多含苞待放,虽然未如传闻中都开了,但欣赏新嫩的花苞也有另有一番风情。
乐平正一步一步地自己慢慢走着,一想到将有一天,我会狠心离她而去,或者她要离开我,不知道她会怎么样呢?我爱她,她每天晚上都是抱着我才睡得着,看见我才会笑,我们日夕相对,我怎么会不爱她!但是我一定要走,这皇宫,本来就没有我的位置,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她是公主,她是文王的女儿,我怎么可能带她走……
乐平穿上了新棉袄,披着姑姑做的小斗篷,戴上帽子,稳稳当当地在雪地上行走,丝毫不胆怯。她走到一棵梅树下,绕着树干走,手脚并用想爬上去,努力了许久也只是在原地打转。她回头对我莞尔一笑,我一怔,好熟悉的场景……就在一年前,那天也是飘雪如柳絮,在红梅树下,那个宛如仙子,美艳不可方物的女子也曾对我这样笑过……
芷凝姐姐…
芷凝姐姐…
“啊---”乐平突然大叫,将沉溺在回忆的我唤回,见她指着空中兴奋地啊啊大叫,好想有什么神奇有趣的东西在空中出现,她一直指着哪个方向,看着我示意那里有好玩儿的东西。可是我只看见净蓝的天空只有朵朵白云在漂浮----
乐平,你看见什么了?
你是不是看见你的母亲了?你的母亲,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她是不是很美?
一见便难以忘记。
乐平指着指着,就一路跌跌撞撞跟着一个方向走,直到她倒在地上嚎啕大哭。我连忙抱起乐平,她扁着嘴大哭,指着那里要我过去。我按她的意思一直走一直走,乐平不甘心地四处张望,倔强地要我到处找。找了一圈,结果什么都没有。
大哭后的乐平,红扑扑的小脸蛋,又大又圆的眼睛水汪汪的,眼睫毛挂着泪珠惹人生怜。
幸好梅园有一座秋千,着秋千做得新奇,座位不是简单的一块木板接上绳子的,而是做成“竖横”形的,那我就可以轻松地抱着乐平一起玩秋千了。
九娘在后面推着我们,我拉开乐平双臂,“呜----乐平飞起来咯----哇----乐平飞得好高哦----”乐平没有玩过秋千,自然觉得新奇,而且她胆子也大,很快就开怀大笑,哈哈大笑。
“二嫂,这么巧啊!”轩祺快步地跑过来,身子似乎长高了不少,阳光般的少年我是越看越喜欢,轩祺后面,还跟着负手在背的裴轩阳。“乐平也来啊。乐平越来越漂亮。”虽然轩祺很真诚赞美乐平,不过乐平当轩祺是透明的一样躺在我怀里。
“我派人去找你过来这呢,谁知道在这里遇见你。”
“我和太子今儿一大早去了炮厂回来。这个新年,又有新的烟花可以看了。而且啊,我们还研制了新的武器,就是拿制作烟花的硫磺做火药,装在火炮里发射出去威力无穷,任谁见了都害怕。这下我们井宿国要拿下卫国、北国简直就是如虎添翼!”轩祺意气风发地大笑着,连裴轩阳也难掩他的好心情,笑容满脸。
“原来烟花是用硫磺做的呀?我还以为硫磺只能做药材,想不到还能用作烟花和火药。”
“嫂嫂你听过硫磺啊,你还真有见识。”
“我也只是在书里见过而已,还没亲眼见过。”
“那是!杨大人的儿子真有本事,竟然发现硫磺可以用火药。”
轩祺说得手舞足蹈,大冷天的也能满头大汗,可谓热血少年。我便拿手帕给他擦汗,“都十三岁了,热了不擦一下汗。也不怕让人见笑。”
轩祺英俊的脸庞迅速染红,低着头不好意思地转着眼珠瞧我看,“我还小啊,嫂嫂。”
我以教训的口吻对他说:“十三岁还小啊?过几年都要娶妻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你才像小孩!”
“谁说的!”
“二哥刚刚说的。”
这话一出,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微微抬头瞅了裴轩阳,他正以“就你多嘴”的表情怪责轩祺,轩祺则不以为然地别开脸,装作看不到裴轩阳正在教训他。我们不小心四目相对,他看的表情我似乎有点不自然,别开了眼,还特意地咳了两下。
我微笑说道:“你们饿了吧,我们带了不少糕点出来,要不要尝一些?”
轩祺一听有吃的,马上揉着肚子说:“哎哟,嫂嫂你不说我都忘了我快饿死了。”屁颠儿屁颠儿跟着九娘去拿吃的了。
我和乐平对视而笑,突然秋千摇动,我一受惊便紧抓着绳子。冷不防的一直温暖的大手握着我的手,我想挣脱出来,可裴轩阳就是不放。他另一只手按在我肩膀,低声在我耳边说:“别怕。我在。”他灼热的呼吸喷在我脖子,在我身后,就是他的胸膛,对我来说,这个胸膛足够大,足够暖,但不值得依靠。
不过这一刻,我贪恋这个宽厚而暖和的胸膛,裴轩阳一只手环抱着我和乐平,似乎我们就是他的世界。天地间似乎只剩下我们三个,安静宁人,我不舍得去打破它,如果这个是我们的结局,那多好…
我爱他,他也爱我,我依靠着他的肩膀,他拥抱着我和我们的骨肉,乐也融融,没有争吵,没有利用;有的,只是相亲相依互相包容的心,那多好…
“乐平早晚是要回到大哥身边。你喜欢孩子,我们也要一个,好不好?”
我身一颤,我当然明白这一刻裴轩阳想说什么。只是…最近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吗?他又想利用我做什么?
我猛吸鼻子,擦干眼泪,冷淡地回答;“谁说我喜欢孩子了?我是看芷凝姐姐的面子才愿照顾乐平的。你不要误会了。”
不管裴轩阳是真心或是假意,我都不愿和他扯上更多的关系。
我就是不爱他,才不介意他有多少个姬妾。如果我爱他,我怎么可能跟那么大女人分享他?如果我是他的妻子,那么他所有的姬妾都是我眼中的沙子,一颗也容不下!他,只能完完全全的属于我。我怎么忍受得了自己变成一个满腹妒忌心的人。
我一直很清醒,我一直努力控制自己不要陷入他的甜言蜜语,提醒自己不要迷恋皇宫的荣华富贵。
什么男女私情我都没有想过,我每天就是盘算着如何带着我的小红马安全地逃离这个皇宫。和裴轩阳生孩子,简直天荒夜谈,荒谬之极。可笑!
“乐平差不多要睡了。我先回去了。”我抱起乐平半跑半走地回去了。
冷风吹过发烫的脸庞,竟有些发疼。
疼也好,提醒人梦醒了,该回到现实。
晚上绿盈居像炸开了锅一样,九娘和姑姑轮番上阵,劝我跟裴轩阳和好。“太子殿下都这番示好了,如果小姐你都不接受…这也心狠了。”
“对啊。小姐,你和太子殿下从成婚那天就吵到现在,难道不累的吗?小姐,你也年纪不小了,连宋良娣过几个月就要做母亲了。小姐…”
“女人的青春也就几年,小姐可要好好把握。”
“对啊,欢喜冤家不好做,做对欢喜鸳鸯多喜庆啊,是不是啊,小姐?”
我放下筷子,欲言又止,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想说出口的话又有多少能说出来,心烦意乱,思绪千缕万缕互相纠缠,一个字都不想说,便又拾起筷子继续吃饭。
我内心是断定这个人是不可信,只是,今日在梅园那个拥抱,我纵容自己了,贪恋裴轩阳的温度,就在那一瞬间,我忘了自己,忘了所有,只想抱着他过一辈子,再也不分开。这种想法是万万不可的。
我有什么好?岐黄之术只懂得皮毛,大家打不过人家就会耍赖逃跑,不会做饭,没读过多少诗书,字也写得不好,长得…只能算是清秀,老是跟他吵架。想来想去也想不通裴轩阳到底会喜欢我什么地方。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想绑我在他身旁做戏给皇上看,好让他巩固自己在皇上心中的低位,顺便铲除异己。
对!这是这样!我笃定裴轩阳就是这样想的。
我喃喃念道,我入世未深,见识浅薄,所以才会被情场老手裴轩阳迷得七荤八素,意乱情迷。没错!就是这样!所以做人呢,最重要就是迷途知返,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吸取教训,下次就不会再犯这种小错误了。
念着念着,竟宛如真像得道仙人心境平静,毫无杂念。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九娘和姑姑定神地看着我,既疑惑又担忧。
我扫开了所有的胡思乱想,心情不由得大好,豪迈地拍下九娘的肩头,“放心!我想好了。你们就不要再为我操心了。”
今儿起了个大早,阳光明媚,天气清凉,小鸟没有在乱叫扰人清梦,乐平没有闹别扭惹我发狂,真是个百年不得偶遇的好日子。
我决定,要放下“代母”、“太子妃”和“成夕”的身份,做一回“石菖蒲”。我决定了的决定,雷打不动,任谁也不能改变我。
当我说要出宫的时候,吓得端一盘水的九娘差点站不稳,姑姑一脸苦瓜相,好像在告诉我“不要出去啊!外面很危险!”
我就知道他们他们不会同意,决定耍赖,像狗皮药膏缠着姑姑,哄到只要姑姑说好,九娘就不会有其他的意见了。
“好嘛…姑姑…好嘛,就去两天而已啊!”姑姑像是看见妖怪一样看着我,瞪大眼睛向我确认,“你还要去两天啊?”
“嗯!”
我坚定的眼神差点把姑姑吓晕。
“才两天而已啦!汴都‘那么’大,两天都逛不完嘛。我二十不到就要尽母亲的责任,多辛苦啊!你就要让我去玩两天呗。你不说,我不说,九娘不说,乐平更加不会说,没人会知道的。姑姑----”
我看见姑姑的表情有些微微的变化,态度也不那么强硬了,似乎在考虑我计划的可行性了。我就知道姑姑就心软的,便多加点儿演技,“姑姑----我生病了啊,你要照顾我。九娘就照看乐平。你看,我的计划是不是很完美啊?”
我憧憬着下次的出宫计划,“下次呢,就是我生病,九娘照顾我,你来照顾乐平。再下次呢,我直接写手谕给你俩出去玩个够才回来,我来照看乐平!怎么样,我的计划是不是天衣无缝,滴水不漏呢?”
“那…那要是太子执意要来看你呢?我该怎么挡回去啊?”
“对啊!我没想到他呀!”我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我不生病了。我要抄经书,什么金刚经啊、波罗经啊我都要抄,抛开七情六欲,忘却凡尘俗世,忘我地为井宿国的国运、为太后皇上的长命百岁抄经书!闭关抄书三天!这下行了吧!”
“行了!”姑姑爽快的应着。
“好嘞!姑姑说‘行了!’姑姑,你真好!三天,应该可以游一圈汴都了!”
“说好两天,怎么变成三天了?”
“姑姑已经答应了!不许耍赖!”
我换上太监的衣服,画上浓黑的粗眉毛,满手涂满黑炭屑细细抹上脸和脖子。再照看镜子,谁会料想到这个长得黑哟哟、说句话都会发抖的小太监是太子妃。我已经是全新的我了,保准姑姑和九娘站在我面前都认不出我!
我清清嗓子,“两位姑娘有礼,小人常寿,见过两位姑娘。小人初入宫,不懂礼数,还望两位姑娘多生照拂。”
“哈哈,常寿,‘长寿’这个名字改得好。小姐,你这个装扮我都认不出是你了。”
我尖着嗓子回答:“谢姑娘夸奖。不知姑娘有什么需要小人去采购的呢?请尽管吩咐小人去做就好了。”
“你这个小太监,我还真不敢使唤你。小姐,您快去快回,平平安安回来我就谢天谢地,酬谢神恩了!”
文王上次给我的令牌他没有收回,这次我可以用它光明正大地出宫了。这哪是一个痛快可以形容的!
好久没有来过朱雀大街了,上次来的时候好像是…元宵节,时隔大半年,朱雀大街似乎更加繁华了。
处处人声鼎沸,小贩叫卖声不断,好不热闹。人人都穿上厚厚的冬衣,能够在人山人海的大街上往前一步都觉得甚是艰难。尽管如此,我对吃尽汴都美食的决心依然有莫大的热情。
我上蹿下跳、排除万难才得以脱身人群,这么挤的大街,我不要走了,又不是只有朱雀大街可以逛,我可以去别的大街呀。
见着有一条横巷,穿越过去,竟又是一番新的天地。与朱雀大街不同,出现在这的人明显不是非富则贵的有钱人,奢侈华美的店铺也没有。
衣衫褴褛的乞丐在大街一旁讨乞,提大刀的肥肉横脸大汉施施然散步,衣衫单薄的穷书生拿着书本边走边读,几个上下全身没处干净的小孩子在打打闹闹,数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露出大片胸口,甩着丝帕站在酒家二楼寒风萧萧下吸引客人。看见这几位女子,我虽穿着大棉袄也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我觉得这里比朱雀大街更有趣,街旁卖的东西不是什么绣花样子、胭脂水粉,而是多是自称神机妙算算命先生,回春妙手江湖郎中和才华横溢写信先生,他们一张桌子,一张坐垫就是一个摊位。
我带着好奇的眼光“慢慢”路过,这些先生均悠然自得坐在他们的位子等待客人,并不叫卖。其中最吸引我的,就是大冷天了还在扇扇子的算命先生,清瘦,一把羊胡子,一身蓝衣,端坐在摊位上双目养神,几分道骨仙风,让他看上去颇可靠。
我站在他的摊位前看了几眼,他身后有一个架子,架子挂着一块白布,上面只写着一个“命”字。
我正要提步往前走,一把老者的声音传来,“这位…小兄弟,请留步。”我犹豫了一下,前后左右看,茫然问道:“先生,你叫我?”
只见先生缓缓睁开双眼,锐利锋芒,像是会把人一眼看穿。他示意让我坐下,我带着戒心也就坐下了。
“小兄弟,可是迷路?”先生又闭上眼睛,轻声问道。
我虽然第一次来这里,但…也不算迷路啊,我认路很好的,就算我摸不熟这条街,但我仍然能找回朱雀大街的路。难道他想骗我?还是想拐卖我?我一个大男人的,有什么好卖的?
我便说谎,“没有啊。这条—这里我很熟的。”
先生不紧不慢地说,“呵。此‘迷路’不同彼‘迷路’,小姑娘。”
我心一咯噔,小姑娘?他怎么知道我的女的!我露出破绽了吗?我欲打量自己上下,但回思一想,这举动不是承认我是女的吗?
我装作迷惑地问,“先生何故此问?在下堂堂男子汉,怎么会是女子?”
先生微微一笑,睁开眼说,“你说是,那便是。但老夫绝对没错。”
我一时语塞,这位先生好像真的什么都知道的样子,我又问:“先生,你刚刚说的‘迷路’是指什么意思?”
先生依旧在扇扇子,羊胡子微微吹动,斯条慢理地回答,“你不是这里的人。”
“我不是这里的人?先生怎知道?在下是原家庄村的人,并非汴都人----”
先生摇头把我的话打断,“非也,非也。你大难不死,后福…未必有。你早年父母双亡,无亲无故。前半生无风无浪,后半生多险阻,情路更是坎坷。唯一颗赤子之心助你前行,虽有贵人相助,但帮助不大。若凡事肯退三分,让三分,妥协三分,委曲求全,从此后半生生活无忧,富贵荣华享之不尽。”
先生不着边际地回答我的问题,但他说我的人生好像对,又好像不对,大难不死、父母双亡是对的,但我爷爷还在啊,怎么就无亲无故了?令我好生疑惑。我半信半疑地听着,又问:“先生,你还没回答我‘迷路’是什么意思。”
“老夫已经回答过了,你不知道自己不是这里的人,所以你迷路了。如果,你想知道自己的根----”先生从袖中取出一小瓷瓶,说,“喝下这瓶灵药,你就想回你忘记的事了。”
“我没有忘记的事啊。”
“小姐误成金枝玉叶,非你所愿。老夫,说的没错吧。”
我一怔,金枝玉叶?他说的没错啊。我现在是太子妃嘛,但太子妃不是我想要的。他真的什么都知道!
“先生…你…”
“这瓶灵药,五十两银子,买下它,你的前尘往事,你的根,都可以找回来,但----”先生突然语重心长对我说,“记住,喝了不要后悔。”
我像小鸡啄米一样猛然点头,拿出一锭五十两白银交给先生。
我刚从先生手中接过灵药,好奇地问了一句:“先生不冷吗?都这么冷了,还扇扇子啊?”
先生似有若无地翘起嘴角,继续扇着扇子,“大冷天不扇扇子,你怎么看到我?”
碰巧大风吹过,冷风偷溜溜地从脖子吹入背脊,我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冷颤,“嗯。也对。”
突然先生紧张地说:“糟了!时辰到了,仇家找上门了。”
先生收好白银,将扇子插在后腰,一溜烟就跑了。动作之利索,行动之迅速,哪像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快得我都反应不过来。
不远处来势汹汹地跑来一帮人拿着木棍,像是找人算账。只待那帮人走过来的时候,先生早已跑得没影了。
我问其中一个男子,“这位大哥,你们来找这位先生…寻仇吗?”
这位大哥大嗓门,气愤说道:“当然!这个骗子说我家老爷喝了他的灵药就会回光返照,一盏茶的时候老爷就死了。我们当然要找他寻仇!”
大哥一喝令,一帮人浩浩荡荡地往先生逃跑的那个方向追去了。
只留下我一人茫然地站在路旁,手里拿着“灵药”,欲哭无泪。
我被骗了五十两?
我被骗了五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