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代母 如此半年便 ...
-
如此半年便过去。我每天最主要要做的事情就是攒白银、练武、读书和照顾乐平。
大皇子在芷凝姐姐离开的那一天哮喘病发,温存了一个月才好了。皇上正式向大皇子封王,赐号“文”,为文王,芷凝姐姐为文王妃,准以贵妃等级厚葬,小公主赐名“乐平”。皇上下令将小公主乐平交托给我照顾,让皇后安心养病。姐姐下葬后,文王便请旨去驻守苍州。苍洲原属于大月国,临近北国。最近北国有些不安分,没有按时向我们井宿国进贡。
文王进驻后,带兵向北国“问候”几句之后,便又乖乖地向天朝进贡。
南边的卫国把梁国给收了,卫国势力随即增大,最近跟井宿国总有些小打小闹。两国边疆百姓都不得安生。现在三国鼎立,到底是谁可以一统三国,仍是未知之数。不过,各国百姓总是相信自己的国家最终会雄霸一方。
自从天明被擢升做三品安南将军,九娘每天在我耳边碎碎念,井宿国国力是最强的,卫国也不差,但是总比不上我们井宿国。北国跟不用说了,是依附着我们井宿国才能生存下去的国家。北国一年就下半年的雪,下雪路滑,天气寒冷,天朝军要攻打过去也不容易。不过收了北国是迟早的事,也不急在一时。
我捏了捏九娘的小脸蛋,“哟,这不还没做将军夫人呢,说起国事来就头头是道了。将来做了将军夫人,是不是要随着安南将军去打仗呀?”
崔姑姑笑道:“恐怕到时候,将军大人也要听将军夫人的话呢。”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是将军也好,乞丐也罢,我是跟定他了。小姐,您说是不是?”
这半年来,我们常常调侃九娘和天明,九娘听习惯了,就没有以前那么害臊了,有时还能反讥我们几句。
我心里大喊:“这肯定不是的。裴轩阳要去死,那也是他的事。”我就笑笑糊弄过去了。
“姐姐,求您为妾身做主啊。”这些日子,我抱着小公主乐平在绿盈居居住,东宫事情已经全部交给宋良娣处理,她虽然怀有五个月的身孕,处理这些繁琐的事务毫无难度,把东宫打理得井井有条。如此贤慧,裴轩阳不喜欢她简直没天理了!这样一来,其他姬妾便受到了冷落。结果就是隔三差五就有姬妾来找我哭诉她们长久独守空帏的辛酸和痛苦,他们俩就在什么桃花院子里风流快活,卿卿我我,吟诗作画。
“太子妃娘娘,昨天…昨天妾身就小花园里听见了不好的传言---”还没说完一句话,小妾雁书呜呜地哭起来,一阵梨花带雨,我也不觉得雁书厌烦了,倒觉得几个小妾实在是可怜,她们几个当中,唯独雨儿能和宋良娣平分秋色,毕竟她有个白白胖胖的儿子在身边给她撑腰,不过,几个月之后,宋良娣也将生个龙种出来,怕是把裴轩阳的全部恩宠都要收归起来了。
诶哟喂,你裴轩阳去那么多小妾回来可真折腾人,我也不会安慰雁书,只好任由她哭个够发泄好了,完了就让她自己回窝想想怎样把裴轩阳的心抓回来。反正这事儿我铁定帮不了她,裴轩阳也不会听我的。我也无能为力吶。
雁书哭了好一会儿,身子颤颤抖抖,慢条斯理地把话说出来。“昨天,妾身去厨房炖些补品给太子殿下,还差那么十来步才到门口,就听到宋良娣的近身丫头明月跟其他丫头吹嘘宋良娣有多受宠,太子殿下每天都想着新花样儿来哄她开心。又说太子殿下在宋良娣面前说不待见妾身和几个姐妹,也包括太子妃娘娘您呢。说什么我们全部人加起来都不及宋良娣的万分之一。”说到这里,雁书愤恨难平手里紧握成拳头,像是想把宋良娣捏成灰尘。“她还提到太子妃之位…”雁书特别地看我一眼,然后鼓起勇气说道,“应当由她家小姐做才对。这里可是东宫,除了太子殿下就是太子妃娘娘您最大,这丫头竟然东宫口出狂言,理应处死。”雁书顿了顿,继续说,“不过没有狂妄的主子在后头,谁敢说出这样的话。没有这样张狂的主子,一个小小丫头怕是也不会想出这些话来。妾身承认自身学识、才艺、出身均不及宋良娣,但妾身自入宫以来,对太子殿下一直是尽心伺候,事事关心,时时刻刻都在想念太子殿下,唯恐侍奉不周。太子殿下也曾说过妾身是他的宝啊。但如今,竟听到太子殿下说不待见妾身,比糟糠还不如…”
如果雁书的话当真属实,那丫头也确实该死,在皇宫,管不好自己的嘴巴,就算死也怨不得谁。
见雁书还在哭哭啼啼,我便说几句废话,叫她回去好好休息不要再哭了,又借故送她一些首饰和补品,当做是安慰了。
“姑姑,如果这事是真的,我是不是真的要处死那丫头啊?如果是假的,我又应该怎么办啊?”
姑姑淡然一笑,“太子妃娘娘放心。交给我和九娘去办就行了。如果是真的,就给内务府发落。如果是假的,就惩罚雁书夫人,提醒她不要乱嚼舌根子,免得招杀身之祸。”
我听着觉得有道理,“就按你的去做吧。”
话毕,乐平又睡醒了,“哇哇”大哭着。
这后宫啊,怎的没几处安静舒适的地方可以住呢?在皇宫虽然吃好住好,但日子总是过的不快乐不踏实。整天你害我我杀你,我都憋得快透不过气了。皇宫内庭斗争国家打仗,内外纷乱,何处有一世外桃源让我避世其中呢?
“乐平,这里真烦啊,是不是?”乐平津津有味地含着手指头,咧开小嘴巴对我嗤嗤发笑。她的笑容,像极了她的母亲。乐平,就是希望你快快乐乐,平平安安地长大。这是你母亲的心愿,也是我的心愿。
“乐平,我们去找雨儿玩儿好不好?”乐平只顾着笑,口水滴答答地往下流,嘻嘻,“你笑得那么开心,那就是好了,是不是?”
乐平虽然早产儿,身子看上去羸羸弱弱,弱不禁风似的,但实际上她比雨儿的儿子睿儿的身子骨强得多,少生病不说,就算生病了,三天之内准会好。不得不说,乐平在我眼里,就是一个奇迹。我总觉得,这是因为芷凝姐姐在天上保佑着乐平。
雨儿和我和好了,我们没说什么,就像我们在原家庄生活一样。她生孩子了,我去看她,照顾她。平日得空就抱着乐平和睿儿一起玩。说说家常,睿儿喜欢吃什么啊,乐平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啊。颇有默契不提爷爷,不提她的兄弟,不提裴轩阳。
有些事情,不必去捅破它。你以为你会忘记。伤及利益的时候,就拿过来用用,记性比谁都要好;大家和和气气地生活,就搁在一旁无需理会。
其实谁都记仇,只是有的人真的不去计较,有些人,则秉承着“君子报仇,十年未晚”的道理做人。
被人深深地伤害过或者动过心思去伤害过别人的人,怎么会忘记?白纸皱了也不可能被抚平地像新的一样,不是吗?
雨儿轻柔地抚摸着乐平的脸,“姐姐,你把乐平公主养得真好,长得白白嫩嫩,水灵的很,长大了准是一个大美人儿。真漂亮!”
乐平除了在我面前会笑,对其他人不怎么搭理。连睿儿放在他身旁,她正眼也不瞧一下,冷傲得很。别人跟她说话逗他玩儿想没看见一样,不哭不笑不闹。谁抱着她就嗷嗷大哭。但我伸舌头出来逗她,就“卡卡”大笑,反正我做什么,她都会觉得好笑。我知道见过她的人都说她很怪,但在我心里,她只是特别一点,绝不是怪。上次我放她跟睿儿躺在一起,她笑着摸了摸睿儿的脸蛋,而且还很小心,生怕会伤害睿儿。我就知道,乐平是高傲,但不凉薄,不心冷,只要多花时间陪着她,她还是会喜欢你的。
“睿儿也长得好看,眼睛黑白分明,炯炯有神,很是英气逼人呢。”我老实说道。
大概天下所有的母亲听见别人赞美自己的骨肉都会从心里笑出来。雨儿掩嘴发笑,丝帕半掩着有着精致五官的小脸,凤眼盈盈秋水使她更加风情万种。
不得不说裴轩阳可真有眼光,选的每个妾侍各具特色,说起风流,一定不会比皇上差,不是有句话说“长江后浪推前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嘛,那睿儿……
“啊!对了,姐姐,我昨天给乐平公主缝制了一件小棉袄,给乐平公主试试合不合适,不合适我再改。”雨儿吩咐宫女从内室拿出一件红色的棉袄,我接过来一摸上手,外面是绵川出产的上好的绸缎,一匹值百金,绣上了一个小女孩手拿一株白梅,正笑得欢怀,身后跟着一只活灵活现的小老虎,真漂亮。我笨拙地给乐平穿上新衣,正合适,“美不美啊,乐平?”乐平又咧开嘴巴大笑,“科科”的笑声引得全屋子的人也跟着笑。“来,乐平,来多谢婶婶给做了新衣。乐平过冬不怕冷咯。”我扶着乐平的手拱手说谢谢。雨儿突然黯然地收起笑容,“姐姐说笑了,雨儿只是一名小妾,身份低微,哪有资格做乐平公主的婶婶。”
我心一紧,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你是太子殿下的女人,自然就是乐平的婶婶,虽然你现在只是小妾,但你无需妄自菲薄,太子殿下那么疼你,将来他一定不会待薄你。”
“姐姐,雨儿从不担心自己,只怕我的身份让睿儿被人看轻,没有出头之日。你看,宋良娣也快生了,不知道将来睿儿会不会被太子殿下忘记。”
“怎么会?睿儿是长子,太子殿下不会不记得他的。雨儿你多虑了。”我好言相劝。
这时雨儿突然跪下,“姐姐,雨儿不求晋位了,只求睿儿得姐姐庇佑,在太子殿下面前美言几句,雨儿就心满意足了。”
我扶起雨儿,“傻瓜,太子殿下肯定会照顾睿儿的。你想,光是睿儿的名字,裴…太子殿下就想了几个月了,平常度用就更不用说了。你说他重不重视睿儿。总之你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照顾睿儿就好了。是不是?”
雨儿猛然点头,心安地说:“那也是。”
我看时候不早了,现在天气渐冷,就告辞回家去了。
一回来,就有两个老姑姑杵在门口,裴轩阳独自一人坐在里头喝茶。我才猛然想起今天是十五,从初一开始,每五天裴轩阳就在太后的人监督下都要来我这过一宿的,不过裴轩阳每次都会借口办公事留宿在书房。裴轩阳过来吃饭,就是我最痛苦的时候。我们总是一见面说不上几句就吵,什么事情都可以是我们吵架的话题,一个摆设,一个摆设的图案、方向、位置都要吵上一晚上。
我喂着乐平吃猪肉糜小米粥,裴轩阳又不满意了,“你怎么喂乐平吃这些东西啊。”语气极其鄙视,小米粥像是厨房的潲水一样低贱,“吃燕窝粥才有营养。你懂不懂照顾小孩儿啊?”
我瞥他一眼反驳道:“小孩子用不着那么金贵地养着。猪肉正气,小孩子吃最好了,你不懂就别乱说。”
裴轩阳很大反应说道:“我不懂?我是孩子的父亲了,怎么不懂?你以为你学过医就什么都懂啊?”
“哼?父亲?你不就是出那么点力才做了父亲而已。你照顾过孩子么?你连尿布都不会换,你这个‘父亲’不过是名义上的父亲罢了。你有关心过他么?你有在他生病的时候日夜不休地照顾他吗?小孩子最难就是喂药,这么难喝的药大人连都不愿喝,更何况是一个襁褓婴儿,你一边喂他一边吐,他难受,母亲更难受,这些苦你感受到吗?不知道就别说你是人家的父亲!”我一咕噜把怨气全都发泄出来,气得吃不下饭,这也巧合,乐平指向裴轩阳对着他笑,然后又对着我笑, “你看,连乐平都取笑你。我胃口不好,不吃了。你请自便。”我抱着乐平,拿着小米粥匆匆离去。
我说着不吃,意思就是对着裴轩阳吃不下。现在我见不着裴轩阳,就又有胃口吃东西了。我真笨,怎么回房了呢?应该去小厨房才对。如果叫九娘给我做吃的,让裴轩阳看见了,岂不是很没面子?可我真的饿,手里只有一碗小米粥,我讨好地向乐平赔笑说:“乐平,给姐姐吃一点,好不好?”
乐平像听懂我的话,“科科”地大笑顺便摇了摇头。
“你这么小,怎么听得懂啊?”
乐平又“科科”地大笑,真诚地点点头。
“我不信。我吃了啊。”我做状地张大嘴巴,一勺米粥还来不及往嘴里塞,乐平就哇哇大哭了。我便泄气地认输了,“好了好了,我不吃了。你吃你吃。小米粥全是你的。”乐平满意地“科科”大笑了。
不过一会儿,乐平一勺不剩的把小米粥全吃光了。难为我劳心劳力地照顾她,我好歹是她母亲的好姐妹,这丫头不看僧面也不看佛面,什么都不留给我,然后心安理得地睡着了。
我靠在床边抱着乐平,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轻柔的拍着她的后背直到她睡稳了才停下来。我想吃点东西,但是现在我太困了,眼睛都撑不起来了…好饿…好困…
一觉醒来,习惯伸手摸摸旁边的乐平。咦!乐平呢?我的心吓得差点跳出来,脑袋只有一个念头,乐平不见了。我的心砰砰跳,乐平一直都跟我睡,姑姑和九娘从不会抱走她的。
我什么都不顾地跑出房间,这一幕的的确确使我非常震惊!裴轩阳和乐平在玩,不过乐平没有笑,但也没有哭,真是非常难得。
“乐平,飞起来咯。”裴轩阳把乐平举得高高的,乐平依然目无表情,但裴轩阳自顾自依然玩得兴起。
乐平看见我就“科科”的笑了,裴轩阳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到了我,一脸的惊讶。“乐平你看,那个女人没有穿鞋子。你千万不要学她,知道吗?”
“你说什么!”我一生气,乐平就开怀大笑。我过去要抱回乐平,裴轩阳不乐意,“我是她亲叔叔,我比你更有资格抱她。你走开。”
“笑话,乐平更乐意跟着我。她跟着我就开心,就会笑了,对不对。”我给乐平一个大笑脸,乐平果然很合作地回馈我一个灿烂的笑容。
谁知道裴轩阳竟然取笑我,“那是因为你的样子长得很有趣。对不对啊?”
很有趣?谁长得很有趣儿了?虽然我气得火冒三丈,但在乐平面前,我不能发火,便忍住怒火回敬,“是!你不仅长得没趣,你还长得像根木头似的。”
“诶?谁是木头啊?你才是木头!”
“我是木头?我就算是木头,也是檀木,而你,就是一根湿了的木头。”我狠狠地把裴轩阳骂回去,抢了乐平回来,“乐平回来了我身边了,姐姐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姐姐?你都嫁人了,都好意思唤自己做姐姐么?”
“为什么不行啊?反正乐平归我管,我爱怎么教就怎么教。哼!”
回到我怀中的乐平高兴地抓起我的头发在玩儿,我对乐平说:“来,亲我一下。” “好啊!”应声的是裴轩阳。说完他就像风一样飞速亲下来,吻住我。我紧握
着拳头捶打他的胸膛,但他仍不为所动,反而吻得更加狂野,搂着我的腰,我越是反抗,他吻得越是热烈。
“你…放开我!乐平…看着呢。”我抱着乐平,艰难地说出这几个字,裴轩阳喃喃地回答:“不怕,就让乐平见识一下她的叔叔和婶婶有多恩爱。”
我一只手抱着乐平,另一只手被裴轩阳钳制着使不上力。
这个人真不要脸!我一想到裴轩阳利用我对付皇后,我的身体被裴轩阳触碰过,心里觉得一阵恶心,我又羞又气,气得想哭,但又不能哭,只能忍着。
裴轩阳依然没有停下来,他紧紧地环抱着我,他的嘴巴贴着我的嘴巴一丁点儿缝隙都没有,弄得我浑身发抖。
我依然使劲儿地挣脱出他的魔爪。可是徒劳无功,我忿恨地骂他:“裴轩阳,我恨你!”裴轩阳毫不介意,坏笑说道:“你恨我?那你以后心里便有我了。”
他以为他是谁!谁心里有他了?放屁!
“才不是!”
“你就是!”
我否认一次,他便肯定一次。
我固执,他也固执。
我们都是不肯认输的人。
好,你要吻着我不放,我就咬你,看你放不放!
我冷不丁防地咬住裴轩阳的下唇,他身子颤了一下,嘴唇依然不放开,坚持要跟角力这场战争。这时,趴在我胸前的乐平突然哇地一声大哭,裴轩阳才松开了钳制着我的手。我害怕乐平是不是被我们弄伤了,赶紧检查她的手脚和脖子,好在她只是哭了几下就不哭了,我才放心下来。
乐平趴在我肩膀含着手指头,泪水在眼眶晃呀晃,裴轩阳伸手抹干乐平脸上的余泪,轻声地说:“乐平不哭,是不是婶婶如狼似虎的模样吓着你了?”接着,裴轩阳更装模作样地指着他的嘴唇说:“其实叔叔也好怕,你看,叔叔的嘴唇都被你婶婶咬破了。”
我背对裴轩阳对乐平说:“乐平,以后见到这种流氓,记得要绕路走。姐姐给你做早饭去。”
“成夕”,裴轩阳突然唤我的名字,“我…去看睿儿了。”
我抱着乐平离开,留下了裴轩阳站在厅堂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