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故人 皇宫的流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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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的流言甚多，管这么多做什么，有脑子的人想想都知道，我要嫁早就嫁了，还需要等他们修成正果？
最近天气越来越冷，外面下着狂风暴雪，不过绿盈居里依旧暖意洋洋，我靠坐在贵妃椅看《神农本草经》，九娘和崔姑姑在绣花。坐了一整天，我的腰有些受不住了，就在屋里来回踱步。
九娘受不住我在面前晃来晃去，向我投诉不满，“小姐，这朵水仙我绣了好久了，就要完工了，你这样走来走去，我会专心不了的。”
“好好，我不走就是了。”好无聊，不下雪我还可以去练剑，现在…做什么好呢？走到窗前，虔诚地祈祷—停雪停雪停雪……
“啊！姑姑，你看，停雪了。”我的祈祷灵验，不由得高声大喊。灵机一动，“姑姑，你说要做茶花糕让我尝尝，我现在就去摘花。你们继续绣，等我回来啊！”说完我拿起竹篮和斗篷提步就跑。
一阵冷风吹拂过我的身体，人马上就精神了。我心情好，哼着不成调的曲儿来到这片冷冷清清的茶花林。太后喜欢茶花，皇上特意选了一块地种满茶花，哄太后开心。这些品种叫“花仙子”，赤色的花瓣一重一重地长，既娇艶又优雅，要吃下肚子，还真不舍得。我拨开花瓣上雪花，挑选着哪些可以带回去，太漂亮的或者焉了都不要。
忽闻有人向这里靠近，不免提高了警觉，“太子妃娘娘？”这把熟悉而沈稳的声音，不是祁将军，会是谁？
知道是祁将军，悬吊的心又安放下来了，转身向他问好，“祁将军好！”
“臣祁佑南，参见…”我把他的请安打断，“得了得了，哪来这么多的规矩？我们早就认识了，是老朋友了，你向我请安，不是跟我生分么？”
“太子妃娘娘，礼不可废。”祁将军恭敬地俯身提醒我。这么久不见了，还是那么死心眼儿。
“祁将军，你怎么会在这？”
“臣刚和皇上太子商议完国事，经过这里，就想进来看看。没想到，会遇见太子妃娘娘。听说……”祁将军突然把话停下来，引起了我的好奇，“听说什么？有话不妨直说。咱都是爽快之人，说话别吞吞吐吐的。”
“是！臣听说几天前太子妃娘娘应允了太子纳良娣之事，娘娘，您和太子成亲不过是一个月，您其实可以不必答应，皇上一定会明白的，那皇后也不能怎么样。”
我淡然一笑，“我心甘情愿的。皇后提议，我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太子和宋小姐心心相印，我成全他们，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祁将军挑眉，似另有见解，“臣以为，太子对这个消息幷没有觉得很高兴，反而显得有点失落，老是生着闷气…”
“也许是他终于如愿以偿娶个心上人回家，太开心了，太紧张了，才导致你们认为他不高兴了。其实他很期待与宋小姐成亲那一天呢！”
“太子妃娘娘，在皇宫里生存，女人的受宠的程度决定了她在宫中的位置，宫人都是墙头草，哪个女人受宠，他们就靠向哪边，否则，即便高如太子妃，在皇宫也不会有好日子过。既然太子在乎太子妃您把他推向给别人的女人，那太子妃是否应该把握时机，把太子的心留住，早日诞下皇嗣，方为上策。”祁将军句句诚恳，他是把我当成朋友，才会这般劝我。他所说的，我也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我不爱他啊，怎么能替他生孩子呢？
“将军的好意，成夕心领了，也明白将军这番话句句是肺腑之言，诚心诚意地为我好。我进宫，是无可奈何，是迫不得已。但是我成夕做事从来只跟自己的想法和感觉走，只要有一天我还可以选择，我还是会随我意愿，绝不勉强自己、委屈自己。”
祁将军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还是那么执着。”
“那是因为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希望保持我心境的那份珍贵的自由，荣华富贵对我来说，是没有意义的。正如你一心只想保家卫国，视功名利禄如浮云一样。”
对上祁将军清澈的墨瞳，心底总是觉得很安全。从认识他到现在，对他一如既往地信任。心里有很多话随口就可以向他诉说，也不觉得难为情，他就像我亲哥哥一样值得我去信任。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过自由自在的生活，爱去哪就去哪，结交来自五湖四海的英雄豪杰，和他们一起锄强扶弱、行侠仗义、悬壶济世、快意江湖。也想带着爷爷去游山玩水，见识如画江山！”我越说越激动，声音不自觉调高了不少，“然后……”心情却又突然落寞徜徉，拳头越握越紧，手里的茶花早已被我折磨皱皮巴巴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的所有梦想和自由都被皇上的一道圣旨、皇宫重重宫门所隔绝了，只能幻想，永远也不能触摸。”
“原西，原兄弟。”祁将军一声轻声叫唤我的化名，就是说他和我不再生分，我们又是在陈家村共同作战的好朋友了。“每个人，都有他的定数，船到桥头自然直，‘太子妃’的这条路或喜或悲，还是未知之数。既来之则安之，往事如烟，何苦常常记着来增加自己悲伤？做人，不是要‘活在当下’么？这可是你教我，你忘了？你要真正活得开心，这才对得起你的亲人。无论他们在哪里，只要你开心，他们也会开心。”
祁将军的话令我当头棒喝，完完全全清醒过来了。虽然我经常没心没肺地哈哈大笑，对什么事都是一笑置之。“随遇而安”是我一直的生活座右铭，但其实，我从来没有放下过以前的往事，借着照顾花草树木的忙碌来欺骗自己---我很好，我活得很好。我好吗？我一点也不好。我讨厌现在的生活！但是，既然逃不掉，不如放下往事，放下埋怨，放下忧愁。再做回那个豁达开朗、无忧无愁的成夕！
我感激的看着祁将军，向他躬身感谢，“谢祁将军指点。还有，你要记住，我叫成夕。那个拥有侠义心肠、开朗无忧心境的成夕！”
祁将军不接话，只是微笑地点点头，若有所思地仰望天空，好象在寻找着什么。
我蹲下花田，继续做“采花贼”，左挑右挑，乐呵呵地采了满满一篮子，可以用上好一段时间呢！
“今晚会下大雪，记得多加几个火炉子。”
“什么？”祁将军的提醒引起了我的好奇，“你会看云识天气？可不可以教教我？”不是啊，天上一朵云也没有啊，在我企图从天空能看出什么端倪的时候，轻笑几声，“你采那么多茶花，吃得下吗？”
“不多啊，茶花可以用来泡茶、做糕点、煮汤、入药，好处多多呢！”
“你会做糕点？不会把厨房烧了吧？”
我不忿被他取笑，提足气高声责问：“你是故意提起旧事笑话我，是不是？”
大半年之前我在陈家村曾自告奋勇给大家做晚饭，由于当时我贪图快捷，把油下了锅又不断加柴，当下毫不犹豫把猪肉倒入锅的时候，火“轰”一声窜到茅屋顶，差点没把厨房给烧了。可怜的祁将军碰巧站在我旁边洗菜，跟我一样变成一块大黑炭。
抬头看着祁将军，又让我想起他那张黑乎乎的脸，无辜地眨着那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的情景，我忍不住大声地笑起来。
祁将军先是疑惑，不过很快就明白我在笑什么了，也随我高声大笑。我们互看对方一眼，不约而同地说了一句：“你就是比我黑。”
说完，又继续豪气干云地放声大笑。
我笑到眼泪都憋出来了，捂着肚子想停下来，但只要一想到祁将军的那张“黑脸”，笑意犹如海潮回涌，忍俊不禁。
现在我的肚子好痛，说话也没有力气了，“不行了、不行了，再笑下去，我会笑死的。将来啊，别人知道我是‘笑死’的，还不笑死人家的嘴巴。不过也好，起码我是‘笑丧’，来我葬礼的人都是笑呵呵地，而不是哭哭啼啼。我最讨厌的事情就是流眼泪了。”
“你这个想法，有意思。”
“你想想看，你的家人笑着迎接你，又笑着送你走，这样的人生，才是好头好尾，你说，是不是很有意思？你记住了，我死的时候，你记着笑着送我哦！”
不等祁将军的接话，发现天色渐暗，“祁将军，姑姑应该在等我回去了，我先走了。你别忘了，下次你要教我看云，跟我比试剑法，你欠我的，是要还的。”
“成夕，那你当初不辞而别，你打算怎么还？”
我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事情未做，于是赶快把刚刚采摘的山桂花，用丝帕包好，递给祁将军，“刚才我看见有两棵山桂花，就摘了花和剥了一些树皮给你。山桂花性温，别看不起树皮啊，用它来煎汤可以滋补强壮，舒筋散血。好了，这些‘珍贵药材’暂且当做我向你赔罪礼物。下次有机会，我一定认真向你赔罪！你要痛饮三百杯或者比武三百回合，我成夕一定奉陪到底！我真的要走了。再见了啊！”
我哼着小调，三步幷两步高高兴兴地跑回去。
下雪，凉快的天气啊！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