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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庆功宴(二) 所谓的庆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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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庆功宴,不过是先由皇上说一段又长又难懂的感言,好象每一句都有之乎者也,屋里的十几个火炉烧得正旺,很是局促,我觉得有些头晕,听完这一大段话,又想睡觉又头晕又饿,现在的我坐立不安,心里十分烦躁。
坐在我对面的芷凝姐姐大概以为我紧张不安,眼里满是柔情似水,像是在安慰我,要我乖乖坐好。看见芷凝姐姐的提示,那我也只好不言茍笑,正襟危坐,就像我旁边那位仁兄一样----裴轩阳。可能是我突然过于正经,芷凝姐姐觉得好笑,拿着手帕半掩小嘴,嗤嗤发笑。好吧好吧,能逗芷凝姐姐发笑,也算是功德一件,我也不计较了,要是其他人敢笑我,我就要生气了。
眼光一转,坐在芷凝姐姐下首的就是今天凯旋而归的祁将军,心里暗道:他真是可怜啊,辛辛苦苦的赶回家,但皇上偏偏下令在宫里举行什么庆功宴,要是我,肯定是想和家人一起开开心心地吃一顿团圆饭,洗个想喷喷的澡,美美的睡一觉。转头又想,唉,你又不是人家,你怎么知道人家很不想跟皇上分享喜悦呢?!也对也对,你想太多了。关你什么事啊?
“祁将军,朕要敬你一杯,叛军李如一直是朕的心头大患,你不但拿下他的人头,夺回十座城池,还将余党一网打尽,做得好!喝!”皇上大喝一杯,众人亦齐声为祁将军祝贺,又道:“朕,要赏你良田五百顷,大宅十座,家仆奴婢百人,黄金百箱…”正在皇上说话之际,祁将军走到殿中间,双膝跪下,“臣,祁佑南,谢皇上赏赐。但臣,有话要说。臣不会说话,还请皇上莫要见怪。”祁将军停下,等待皇上的指示,这时的皇上脸上毫无表情,稍有愠色,“说!”
“所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臣为皇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是臣的分内之事,不敢奢求皇上的赏赐。承蒙皇恩,臣家中上下个人个个丰衣足食,臣已足矣。再多的黄金良田,于臣无义。在这次战争阵亡的士卒为数不少,他们原先就是家里的顶梁柱,现在战死沙场,遗下的父母妻女无以度日,还请皇上可以给他们丰厚的抚恤金,让殉职的士兵得以瞑目,也让他们的家人能够在日后的生活有所依靠。”
祁将军的一番慷慨陈词,真是说得太好了。难怪别人都说他是裴氏天朝“第一大将军”。当初在陈家村瘟疫爆发之时,他都没有遗弃过任何一位病人,每一天,他都会主动询问病人的情况。而不是自己远远地躲开,撒手不管。就是因为这样,在场的大夫都十分敬佩这位大将军,才日以继夜工作,研制出解决瘟疫的药方,百姓才得以早日脱离病魔。
我是打从心底佩服祁将军,一直觉得他是一位大英雄!
但是现在的气氛好象很严肃的样子,大家都默不作声,神情紧张,除了我旁边那位皇太子,依然从容不迫,目无表情,真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好,说得好!我天朝得此贤臣,乃我裴氏天朝之福啊!传令下去,殉职的士兵都厚葬,抚恤金每人一百两。”
裴轩阳轻轻“哼”了一声,走出跪下,“父皇宅心仁厚,统一天下,乃民心所向,得成大业,不远矣。”
这个马屁拍到皇上的心坎儿里去了,自然龙颜大悦,这时他和太后却别有意味想我看着,我连忙低头下跪,跟着大家重复那句“愿吾皇早日统一天下,得成大业,裴氏天朝千秋万载。永世流芳。”
马屁拍完了,众人依旧吃吃喝喝听曲儿看歌舞,我对这些都没兴趣,想着赶快吃饱,再喝几杯,就佯装不胜酒力,可以早早离场。
祁将军很高兴地接受别人祝酒,敏锐如他,很快就找到是我在看他了。
半年不见,他除了晒黑了,清减了,都没什么变化。他看了我好一会儿,神情惊讶,我轻轻一笑,他终于认出我来了。我们好歹也一起吃过饭,喝过酒,现在才认得我,太不够意思了! 我脸上颇有怪责之意,祁将军有些不好意思了,就自罚一杯,算是跟我隔空赔罪了。那我应该回敬他一杯才是。
现在酒劲儿来了,早知道就不喝那么多了,这酒甜甜的,还以为不会那么容易醉,头越来越晕了。
忽闻一阵清香,抬头寻找,竟是一名年轻美貌白衣少女聘婷而至,“臣女宋紫鸢,现给皇上献舞一段,舞技拙劣,望皇上不要见怪。”
话至,白衣少女一挥长长的水袖,翩翩起舞,宛如仙境中的高傲的仙鹤,她的表情时而娇羞时而刚毅,乌黑的长发随舞而起,让人赏心悦目,不自觉间,我又喝了不少。“你和祁将军认识?”裴轩阳忽而拉我到他身旁,我不耐烦的回答他,“是啊,早就认识了。是老朋友了。”裴轩阳如故的板着脸,我不明所以,喝酒应该会高兴一点吧,“喂,这酒好好喝啊,我要醉了,你怎么不醉啊?来,你喝多一点,再喝点,你就不会板着脸这么吓人了!”说完,我又自斟自饮,好喝好喝。
“你醉了,我送你回去。”
“你不要在我耳边说话,好痒啊!”
“我哪有?”
“有,你刚刚就是这样,不信,我示范给你看。”
我凑到裴轩阳的耳边,轻声说:“你看,是不是好痒啊?”
再看裴轩阳的脸,好象快要发怒了。趁着众人把注意力都放在白衣少女身上,裴轩阳一把拉着我,悄悄离场了。
我被裴轩阳抱在怀里,走到门口停了下来,我抬头一看,是裴轩阳与紫鸢小姐对上眼了,紫鸢眼波流转之间,眼里尽是对裴轩阳的依依不舍。裴轩阳看得上眼的美女,心上人,紫鸢小姐,果真是个美若天仙的大美女。冷风适时一吹,我脑袋马上清醒了,我怎么还在裴轩阳的怀里?
呵呵,我从裴轩阳怀里挣扎出来,“我自己走,不用麻烦你了。你慢慢看表演。”
晚上起风了,走出殿外,不禁打了一个冷颤,我自个儿打着灯笼在殿外寻找九娘和姑姑,身子忽然腾空升起,正要大喊,嘴巴就被一直宽大而温暖的手盖住,低沈的声音飘出,“是我。”
“太子?怎么是你?”
“来陪你回东宫!”
裴轩阳一手就拿走我的灯笼,把我扔进轿子。正以为屁股要受罪之时,啊!软绵绵的?好华丽的轿子!里面铺满貂毛,轿子宽大得足够两个人坐了。这时裴轩阳走了进来,自顾自地坐好。我拿这套繁琐的吉服没办法,既然起不来,就安静地坐在地板上好了,反正坐着也挺舒服的。
“成夕,你坐在那儿干嘛?”
“我愿意,碍不着你吧?”
“你信不信我踢你下去?”
“随便你,反正我能走回去,你爱咋样就咋样。”
我正挨着椅子挣着脑袋休息,气氛过于安静,所以想找些话聊,“太子,你怎么不陪着紫鸢小姐啊?”
裴轩阳合着眼睛,不理睬我。
我见无趣,也不做声了。
“你和祁将军什么时候认识的?”裴轩阳忽然冒出一句,我抱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心态,也不搭理他。
“你再装睡,不要怪我会对你做出什么事儿来。”这么暧昧的语气,想起那一夜,我就吓得不敢再睡了。
“在陈家村,瘟疫的时候。”
“没了?”
“没了。”
“你们就没一起做过什么事儿来吗?”
“有啊。很多。”
“都做些什么?”
裴轩阳说的每一句话都语气强硬,我还真害怕他会做出什么事儿来,现在我手软脚软,也没什么力气去跟他打。 “没什么,不过是一起吃过饭,喝过酒,熬过药。就这样。”
见裴轩阳还想问,就补充道:“就这些。我们可是去救人呢,不是去游山玩水。再说了,那时我男扮女装,他不知道我真实的身份。”
裴轩阳又不做声。
我心里很气,凭什么我一定得回答他的问题,而他则可以对我的问题听而不见?
现在,有气只能自己闷着,心情非常差!
虽说轿子里面很温暖,可是这样颠来颠去,我有些反胃。希望可以快点回到东宫。
“你这样坐着很舒服?”裴轩阳忽然凑到我耳边问,我还来不及回答他,他一用力就把我拉起来,我却踩到裙角,一下跌坐在裴轩阳的怀里,香浓的酒气直往我的鼻子里冲。我还想打一个喷嚏,却被阻止了,或者说,我忘记了……
因为---
裴轩阳在吻我!
他不像上次那样的粗暴,至少在我看来,应该算是温柔了。我不知道怎么推开他,事实上,我四肢不怎么有力,我发誓,再好喝的酒,我也不喝了。为什么要贪杯嘛?
我无力反抗,只能用手护着胸前,紧闭着嘴巴来保护自己了。
裴轩阳一直紧紧地抱着我的腰,我也弄不清他是在咬我,还是在吻我。这样过了多久了?好象时间挺长的,到底回到东宫没有!
他终于停下来,声音低沈而厚实,略带沙哑,很小声的问我,“你就这么害怕我?”
这一次,他是有备而来的。
裴轩阳抓住我双手,就要碰到我的脸的时候,我却侧头躲开了。“哦?原来你想这样。”裴轩阳一下就吻我的脖子,我不由得浑身颤抖,很想笑,因为很痒,很想哭,因为很害怕。
终于,在他咬我耳朵的时候,我的眼睛滚下一滴又一滴眼泪,他没有放开我,只是把我的头按在他胸前,说:“你知不知道,你舞剑的时候,很好看。”他双手捧着我的脸,把我的眼泪吻干。
“太子,到了。”我一听到这一句,推开裴轩阳,赶快把衣服捋好,扔下裴轩阳,快步步出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