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庆功宴（一） 天启三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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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三十二年，十二月。
自从太子上次来过之后，我已经一个月没有见过他了。
每一天，我都早出晚归，除了睡觉，其余的时间耗在绿盈居上。光是浇水除杂草就我够我忙的了。种植的小花小草都冒出头来了，看着他们，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宁静的生活，才是我想要的。有时候我在想，上天真的会如此眷顾我?这样一直舒心的生活，会让我觉得很不安全，我害怕，害怕我会失去我唯一所拥有的。
摇了摇头，我又在胡思乱想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好好珍惜现在的安宁，才是最重要的。站在寒风中伤春悲秋的傻事怎么会是我做的呢？
冷冽的寒风拂过，刺痛我的脸。
我正给花圃起一道围墙为花朵挡风，差不多完工的时候，忽然下起了鹅毛大雪，只好加快手脚，把网架铺到墙顶，用麻布盖好，免得大雪冻死我的花朵。
“小姐，外面下雪了。你在哪啊？”
“我在花圃呢。”
九娘应声而来，小心地为我盖上斗篷，“快回屋吧，外面冷。”
“我又不是弱不禁风的大小姐，怕什么？这么美的景色，我想耍剑呢，莫要浪费了。把我的剑拿来。”
九娘一听就反对我的念头，只管摇头“下着雪呢，要是小姐你生病了，崔姑姑又要唠叨我了。”
“敢情你不是担心我会生病了，而是怕崔姑姑一天到晚念你，是不是。”我假愠道，“好你个小丫头啊，难为我还那么疼你，我看那，还是快快把你嫁出去了……”
九娘的小脸蛋刷一下就红透了，好不容易才憋出几个字出来，“才…没…有…小姐,你莫要…乱说。”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是时候为你的以后的幸福做打算了。”
一开始，我是乱说，但是后来一想，过完年，她就十七岁了，尽快为九娘寻得一个一个好夫婿，才是真的为她好。难道要她一辈子跟我窝在这里，与花花草草活一辈子么？现在开始准备，也应该差不多了吧……
“好丫头，先别这么感激看着我，待我帮你找到一个只对你一心一意的好丈夫，才来谢我吧。”
“小姐是喝醉酒了？又在乱说话了。”九娘小声地咕囔。
“乱没乱说话，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快，趁崔姑姑还没回来，快拿‘不问剑’来，我梅花树下等你。再耗下去，她就要回来了，不止你被她唠叨，我也逃不掉呢。”
九娘劝不了我，只好跑去房间拿我的宝剑出来。
我一手接住“不问剑”，另一手脱开斗篷，甩给九娘，“九娘，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的‘飞雪剑法’。你要看好了！”
这一个多月，练剑已是我每天必做的功课，风雨不改，每次都练上三、四个时辰，比以前还要勤奋。现在算是小有成果了。
我与“不问剑”愈发有默契，用得非常得心应手，剑气如虹，时快时慢，每发出一道剑气，梅花花瓣徐徐下落，地上的雪翻翻滚滚，被挑起的雪花与梅花办互相辉映，看得九娘如痴如醉。这套剑法，我已练得颇有心得，要耍到“行云流水，任意所之”，早就没有问题了。
“小姐，你好厉害啊！”九娘一脸藏不住的景仰之情，让我看到也觉得好笑。
“我才不厉害，江湖上比我厉害的剑客多了去了，这套剑法旨在糊弄对方，吓唬人家的，用来逃命还管用些。如果拿去跟高手过招，三两下功夫连剑都没有了。比起他们，我还不上道呢！”
“可是小姐你不用跟高手比剑，也不用跑江湖啊。”九娘对我的话很困惑，一口就说出问题来了，对啊，我又不用跑江湖，有再厉害的功夫也是徒然，顶多就是用来强身健体罢了。
“你说的对。”面对这个事实，只得苦笑，嘲笑自己的异想天开。
忽然我灵机一动，使上轻功，飞到树顶，摘下两株开得最大最美艶的梅花，回转下地。“九娘你看，漂亮吗？送给你和崔姑姑。”九娘还是小姑娘，一看见如此美艶清香的梅花，就兴奋不已了，更甭说这是我亲手摘下送给她的了。
“崔姑姑怎么还没回来啊？不就是送个礼，客套几句吗？”九娘的话倒是提醒我了，今天是原雨的十七岁生辰，崔姑姑在宫中颇有地位，所以我就派崔姑姑给原雨送礼去了，免得有人欺负我身边的人。但她久久未归，难道又像上一次那个什么孺子故意留难九娘一样？
“这一次是一份大礼，崔姑姑说话十分得体，也是皇上赐给我的，按道理说原孺子应该没有理由留难姑姑这么久啊。要不要，我们去看看？”
“好，我们去…”话未落音，我单手截住九娘，“等一等！”有脚步声，而且人数众多…脚步轻盈，应该是宫女，除了我的近身，谁也不许进来绿盈居，在东宫人人是皆知的，今个儿是怎么回事？
我站在门口，等着看到底是什么人擅闯我的地盘，为首的是…崔姑姑！
她带着一群宫女向我们走来，她们个个手上拿着托盘，难道是给我的？为什么？
“太子妃娘娘，奴婢回来。今天是祁将军回京之日。皇上在麒麟殿设庆功宴，为祁将军洗尘，皇上特别指明了，要太子妃娘娘一定要去。奴才见时间紧迫，就做主直接把皇上赏赐的新衣珠宝都带过来了。”
我看了看姑姑身后的人，好象有二十多个呢，我这小屋子那里装得下这么多人，我有些不耐烦了，甩了甩手：“我这地方小，你们把东西放下就回去吧。姑姑，你留下几个人替我烧水更衣吧。”
要去宴会啊，要去多久啊？那我今晚还有时间看书吗？
知道要去庆功宴，跟一大帮不认识的人坐在一起，心里愈发不高兴了。
我匆匆地洗完澡，抹干身体，就唤九娘她们进来替我穿上那套繁琐不堪的大红吉服。看着就觉得讨厌！
我的化妆穿戴一切从简，但竟也花去我一个时辰。九娘知道我心意，帮我挽了比较傲简单的倾髻，左右插上金步摇，后面加一朵金花就完事了。
步出门外，穿过花园，着实吓我一跳，轿子已抬到绿盈居外等我，我拢了拢斗篷，天气确实冷。可我觉得很舒服。雪，一直没有停过，我问：“姑姑，我们还有多少时间了？”
“回娘娘，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姑姑一如既往，恭敬地回答我。
我看了看那宫女手上有一把多余的伞，想着这时间也多，就对抬轿的太监说：“你们哪来哪去吧。我自己走过去就好了。”说完就要来了那把伞，慢慢地在雪地上走，“姑姑，我想走一走。”
皇宫所有的屋顶冒着风雪，成了一片白恺恺景色，天色灰蒙蒙，无由来的伤感让我觉得讨厌。我就像故事中的井底之蛙，不论走到哪，宫墙始终将我围住，任我挣扎，拼命地往上跳，我还是那只可怜的青蛙。
走道只有我们三个人徒步走过来。轿子一顶又一顶往麒麟殿的方向走。我显得与他们多么得格格不入。“九娘，姑姑，你们的衣服够吗？冷的话，我还有一件斗篷。”我轻声的问她们，生怕她们着凉了。“小姐，九娘不冷。身子很暖和呢！小姐赐了我们那么多冬衣，穿整个冬天都穿不完呢。”
“回娘娘，九娘说的是。今年，是奴才过过最暖和的的冬天了。”
“有那么多吗？你们莫要骗我啊。你们暖和就好，就是不要…像我那样…心头寒冷更可怕，就不好了…”
进入麒麟殿，我见皇上和祁将军还没来，又不想和他们打交道，就留下崔姑姑守着，等皇上来就过来后花园通知我。
步入花园，周围都空荡荡的，只有两棵高大挺拔的梅花树互相偎依，屹立在雪中，独领风骚。
“妾身顾氏芷凝，给太子妃娘娘请安了。”好好听的声音啊，我寻声而望，只见一名优雅端庄，长相十分标致年轻的女子，脸上两个甜甜的酒窝，更显得她平易近人，让人看见了，都忍不住再三回望。我在宫中看的人不多，但她自称“妾身”，年龄应该和我差不多，衣服华丽的程度不逊于我，身份自是相当高贵了，那这位绝美女子，应该是----大皇子的妻子了。
“皇嫂客气了，所谓长幼有序，应当是成夕给皇嫂请安才是。”对于皇嫂，我真的是越看越喜欢，她和大皇子，果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太子妃又怎么会猜到妾身的身份呢？”皇嫂依然笑颜盈盈，饶有兴趣地问我，我也报以一笑，“猜的！皇嫂不介意，就叫我‘成夕’或者‘夕儿’，不要喊‘太子妃’那么麻烦了。”
“夕儿果真如父皇所说，‘个性率真，不拘小节’，既然如此，你就叫我芷凝好了。我看我比较年长，就唤夕儿做妹妹了。”
“哈哈，皇嫂长得那么漂亮，夕儿还想着喊你一声‘神仙姐姐’呢！可以做神仙姐姐的妹妹，那还我沾了光了。”这可是我的真心话，绝对不是在拍马屁，她真的是我见过最漂亮动人的女子了。
“芷凝姐姐，我看你的脸色很是苍白，是不是不舒服啊？要不我们进屋吧。我这件斗篷给你披着吧。”我和芷凝姐姐坐在走廊的围栏上好一会儿了，见她的身子好象有点儿抖，不禁有些担心。
“先别进屋，我好久没出过门了，好不容易才打发了下人，让我在坐多一会儿。”芷凝姐姐语调怪怪的，带点儿哀求和无奈，我就心软了。“那好，我的斗篷你披着，我的手炉你也拿着，不然，我就让丫鬟去找大皇子了。”
芷凝姐姐点了点头，开心地，笑了。
我把斗篷披在芷凝姐姐身上，姐姐温柔得握着我的手，皱着眉头问：“妹妹，你没有斗篷，怕…”
我打断了姐姐的担忧，“我是练武之人啊，身体好着呢，是姑姑过度担心，才把这些塞给我的。倒是你啊,你的手还是很冷呢，你…”我不经意摸到芷凝姐姐的手腕，心头一颤，不对，怎么会这样？再看看姐姐的肚子，她穿着深紫色的大衣，把她五个月大肚子给遮住了。姐姐怀孕了，但是，她不可以怀孕！
“姐姐，你…宫里的太医可有把握？你天生体寒，不宜…”见芷凝姐姐面有难色，是了，这些她都一定知道，我又何苦又一次去提醒她呢？但是，她不要命了么？
芷凝姐姐叹气道：“父皇说你精通医术，非常聪明，今日一见，果然不假。我天生体寒，难以生育，如今上天赐我麟儿，他是我和轩陵梦寐以求的孩子，就算陪上性命，我也一定要把他生下来！你支持我吗？”
我顿时无语，看着芷凝姐姐这么热切的眼神，才吐出一个字来，“会！”。芷凝姐姐一脸愁苦，这可对腹中孩儿不好啊，我提议道，“芷凝姐姐，把你的手拿来。”
芷凝姐姐顺从地把手给我，我认真地替她把脉，芷凝姐姐有宫中御医照料着，现在的情况还不算太坏，只不过孩子能否足月平安出世，还是一个未知数。
我紧握芷凝姐姐的手，问：“姐姐，你和大皇子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芷凝姐姐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是女孩，女孩子嘛，是父母的贴心小棉袄，自然是喜欢女孩。不过，男孩也好，女孩也好，只要是我的孩子，我都喜欢。怎么了？”
“那就恭喜芷凝姐姐和大皇子了，你腹中的孩儿是个女孩，而且，她在你肚里很健康地成长，到了春天，你就可以看见她了。所以啊，你要常常笑，这样，孩子才长得漂亮，讨人喜欢。”
芷凝一听到是女孩，就喜极而泣，苍白的脸蛋抹上一层红晕，激动的握着我的手，声音略颤，“是…是女孩？太好了…是女孩儿。你看，上天还是对我很好。轩陵一定会高兴的。妹妹，谢谢你。竟想不到你医术如此高明，太医院的太医比不上你。”
“哪是，我只是碰巧会而已。”我看见芷凝姐姐笑颜逐开，这才放下心来。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庆功宴（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