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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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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丞相府卫的一场缠斗,无例外的暴露了括机的行踪,不仅镜月认出了他,人群中还有人也认出了他,而当事人竟没意识到自己的大意,引着身后尾随一路上山。
柳仪君从他颓丧的眼中接收到了讯息,回应一抹淡笑,继而走出屋子,不让更多的失望流露,伤了一个为她付出的人。
望着她寂寥落寞的背影,他的心揪得痛极了,这样的沉默无声如利剑刺穿了铁打的胸膛,几乎令他死去,而那抹绽放于痛的笑,又绝艳的令他舍不得死去,甘愿为了这笑付出更多。
内心强烈的矛盾煎熬着意志,他蹙紧了浓眉,钢硬的脸庞如同石雕,一切情绪都被收于眼底,他不要他的女神再有半点失望了,他以性命发誓!
狠狠闭上眼,将最后的情绪全部封存,再度睁眼,他又恢复了熊熊斗志。
括机大步迈出屋子,却不见了柳仪君的身影,只一会儿的功夫,她不可能走的太远。围着屋子四周找了一遍,依旧不见佳人踪迹,原本坚定的情绪再次不稳,他不可自制的想到了最坏处,难道她放弃了对他的冀望?刚才的笑是诀别吗?念头一起,他顿觉脑中轰鸣,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该怎么办?
边想边奔向断崖,耳畔却意外传来激烈的打斗声,脚下步伐如飞,远远望去,莫名出现的十众人正陷入一片混战中,柳仪君被一蒙面男子扣在马上,神色恐慌,目光散乱,无助地企盼救命稻草,他的心一紧,顾不得看清情势,纵身一跃,投入一片刀光中。
弯刀上下起落,对手招招应变不弱,刚要靠近马身,他立即就被挡了出去,正欲再攻,发现刚才挡自己的人也转而攻向马上人,随着马上人的反击,又有两人赶来,但帮的却是马主。括机终于明白,这里有三路人,马上的一路,马下的一路,还有他,而所有的人目标都是——抢夺佳人!
来不及细想这拨人怎会发现他们的行踪,括机再次挥刀攻上,这一次,不再手下留情,他要这些人全死无葬身之地。
蒙面人很快遭遇到括机的近身攻击,招招狠利,逼得他几乎招架不住,柳仪君亲眼见证一个个活人倒在面前,身首异处,其状残忍无比。望向继续疯狂杀戮的括机,她的心不由得轻颤,那是另一个括机,用着不顾性命的方式,只为了救她,而她只想要挟利用他。
这是怎样的民族,可以不计后果不计利益的帮助一个外族人。这种精神,足以震撼一切,自恃庞大的中原败在他们手里,该算输得心服吧。
十数人在转瞬间竟只剩下两三,面对杀气腾腾的括机,余下的见势不妙立即夺路而逃,但,下山唯一的路被括机挡住,只见寒光旋舞,鲜血喷洒,慌不择路的几人已成刀下鬼。
断崖上只剩蒙面人孤军持战,要想下山,必须过了眼前这关,抛开所有杂念,挥起一掌击昏柳仪君,接着屏息凝神,夹紧马腹,举起手中弯刀砍向马尾,立即,一声凄厉的长啸,马儿发疯般直冲括机而去。
“啊——”又是一声凄厉的长吼,括机直面对手而上。
两军交接的一霎那,括机看准时机攻其下首,意图斩断马脚夺得佳人,而蒙面人心中早已料到对方有此一招,竟策马纵跃而起,越过他头顶,顺利夺得出路。
一路烟尘落定,只见括机僵硬如死灰的脸...
柳仪君醒来时,已是暮色深重,华丽的室内灯火通明,两个陌生的女婢见她转醒,立即恭敬地上前服侍。
脑中还留有刚才惨烈厮杀的一幕,如今又身处陌生环境,一颗心不由得紧绷再紧绷,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环顾室内,豪华的陈设不似普通王侯,倒很像皇室。是耶律无忌?
一想到此,她倏地站起来,逃向玄关。
“夫人这么急切,要去哪里?”耶律大石突然出现在门口。
柳仪君缓下脚步退回房中,假意镇定,不紧不慢地答道:“房中烦闷,我只想出去透口气。”
耶律大石将她软禁,难道为了引赵昱现身?心中忧焚更甚一层,她只觉背上沁出一身薄汗,没想到营救不成反成牵累,这一步,她实在没料到,无端害了一个括机,如今,更...
“既然如此,我就替夫人安排一下。”随着两声击掌,从他身后隐现一名身形彪悍的男子,一双单眼皮闪着晶亮,看着她,好似发现了稀世珍宝一般。
“萧德,我朝四虎将之一,夫人该对他有点印象。”
柳仪君轻扫他一眼,“毫无印象。”那放肆的眼神盯得她极不自然。
“夫人太健忘了,昨日马背上经历的种种,这么快就不记得了?”耶律大石一串大笑,与萧德交换着眼神。
“昨日在下护送夫人...”萧德开口,声音刻意压低了,怕惊走眼前的美丽。
蒙面人!柳仪君一惊,顿时明白一切。
“够了。”她打断萧德,迅速从他的视线中撤离。
“我想夫人定是不愿再回想那惊魂一幕,所以,为保夫人今后安全,萧德将军会步步紧随,时刻关注,不让那些不肖登徒有机可乘。”耶律大石老脸堆笑,话中喻意直冲她。
柳仪君明白话里深意,耶律大石用她作饵,又怕线放得太快针被勾走,于是派一个将军随时应变。
没有了括机的相助,要逃出这皇宫,恐怕难如登天啊,一丝绝望爬上眉头,低垂下眼睑,掩盖住眼底深重忧愁,她不想被对手彻底看穿。
耶律大石离开,她的压抑稍有缓和,走近内室,合上纱幔,挡住萧德讨厌的目光紧随,她背对着门口坐下,平复自己混乱的心绪,开始思量出逃的方法。
可汗说,抓住赵昱的女人作饵,引出赵昱,他就算立了大功,到时复族便有望了。
脱离了耶律无忌的钳制,他全心受命于可汗,族虽亡,志长存,光复萧族,建立功勋,全看他一言一行了。因此,可汗的任何一个指令,他都必定全力以赴,竭尽所能。
只是,这样芳华绝代的佳人,白白牺牲在一场纯粹男人的战争中,太可惜了,他竟觉得舍不得。绝色的女人总是吸引男人的眼光,兴起男人的征服欲。之前有传闻,耶律无忌将她秘密收藏于别院中,他并不相信,凭耶律无忌的野心霸气怎会收拢别人的女人,但从昨天起,他信了。这等倾城姿色,就算用整个江山来换也值得,谁还会在乎她曾经是谁的女人。
萧德的眼中渐渐泛起迷离...
一月后,耶律大石下颁旨召告民间,第一王妃生辰在即,举国将共庆。
耶律无忌依然下落不明,西辽国被阴影笼罩太久了,可汗之所以想大肆庆贺,就想借此冲喜去霉运,希望十王子平安无事。
这是张贴榜文的官员给予的解释,单纯的民众信以为真,一片欢呼声中,唯独一人面色阴沉,低垂的帽沿遮住了一双锐目,耶律大石想演一出好戏,巩固他在百姓心中的地位,只可惜不是所有人都愿意陪他一起演!
耶律无忌冷硬的脸上,阴晴难辨,退出人群,站在一处角落,这个位置可以很好的观察到皇宫门口的进出。
他等得只有一个人——她!
一月前,他派人跟踪括机发现了她,但在秘密上山后,才发现萧德也亲自带人上山,他们同样想得到她,于是双方展开混战,没想到括机中途杀入,令他计划受挫,被萧德占了先机,成功抢到人。
括机的行为,众怒难平,背叛主人不算,还阻挠主人计划,但,现在他急需用人,括机能助他一臂之力,姑且先留他一命,该罚该诛以后再论。
皇榜前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人人口中称颂着可汗的仁慈宽厚,家和国运兴,西辽国的前途一片光明。
如此热烈的气氛却全然影响不到靠在角落的耶律无忌,烈日下,一股发自于内的寒意将他与世隔绝,有人努力堆砌慈善,有人渴望流芳百世,而他只想江山美人尽收手中,世人如何评价他不在乎,活着只为自己不留任何遗憾。所有阻挠他前路的人都将被铲除,无论谁!
戏谑的笑出现于唇边,他从随身钱袋中抓出一把面值不等的钱币,对着空中潇洒一甩,顿时,叮当悦耳的节奏压住了所有声音,人们一群群冲向散落在地的钱,疯狂地互相争抢,而原本人头攒动的皇榜前一下子冷清了。
看着人群匍匐在地,耶律无忌擒着蔑笑大步离开。
他是一个不败的神话,天永远站在他这一边,就算耶律大石再处心积虑,他都能轻易扭转局势,一切都是天意!
耶律大石,庆典之日,就是你的死期!
第一王妃的庆生宴在即,为了讨好可汗拉拢关系,朝中各王各侯皆绞尽脑汁煞费苦心,独独耶律番达悠神哉哉,同是耶律氏,他与可汗有着嫡亲的血缘联系,比起其他人,获得的信任自然多一些,但,这并非是他如此神闲的原因,谁都没忘记可汗斩亲弟耶律卓瑾的事情,若他以堂兄弟的关系沾沾自喜,那么说不好哪天他就莫名其妙上了断头台。
令他得意的恰恰不是这层关系,而是他手中握有足够能讨好可汗欢心的法宝——镜月。装成男人,他能乱真,扮成女人,她极具妖艳,镜月的确是他最大的功器。等到庆宴,安排镜月献上歌舞,必定能令可汗和王妃们兴上添兴。
距离上一次为可汗表演已经数月,期间,他曾听可汗多次询问镜月的情况,想必已投入相当了关注。趁着这次表演,一定能为他的仕途锦上添花。
想到此,耶律番达再也掩饰不住笑意,张开嘴爆出一阵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