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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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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占领皇城的辽军,将全城扫荡了一遍,依照耶律无忌的命令,不放过任何一个皇族!
柳仪君已经确信太后、皇后命丧刀下,当士兵收集起所有尸体准备焚烧的时候,她亲眼见到了她们的尸体,那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令她终身难忘。眼见身边人一个个成了冰冷的尸体,垒在广场中间像一堆无用的废柴,燃烧着,昔日辉煌无比的锦元皇朝,竟会迎来如此不堪的终局!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并没有发现素素,这表示她已顺利逃出,但愿一切平安!
作为首领的奖品,柳仪君被重重保护了起来,四周充满了说着陌生语言的异族人,令她恍惚觉得自己一下子成了聋子哑巴,听不懂也说不出,比死更可怕的压抑,假如这个辽人首领没有替她挡那一掌,她现在就可以彻底解脱了。而目前支持她继续苟且活着的理由只有一个,就是让她再见到赵昱!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她不愿相信赵昱就这么轻易死了,至今为止,她都能感觉到他还活着!一定活着!
整整三天的搜城,抓获了一批疑似皇族的人,耶律无忌只是轻轻一挥手,这些无辜的人就被夺去了生命!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这是他的世界,一切生命都受他的掌控,现在如此,今后如此,永远都如此!
按照原定计划,耶律无忌将于明日启程先回到西辽国本部,接受可汗赐封,五十名贴身死士也将随程保驾。
连日的征战与搜城让所有将士都身感疲惫,临行前,耶律无忌下令全体将士可以休息一天,于是,夜晚的太和殿广场上燃起了熊熊篝火,依照辽人的习惯,离乡别景的将士们在异乡的皇宫里,开起了盛大的篝火晚会,皇城内充沛的物资令所有人尽享欢畅,完全忘记了征战的劳苦,仿佛是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土地上载歌载舞。
身处四名死士的看守中,柳仪君坐在广场的一角,冷冷地看着眼前的欢歌笑语。
多么讽刺的场景,那些异族人竟然在焚烧尸体的地方点燃篝火,庆祝胜利吗?用无数人的死堆砌的快乐,卑鄙又廉价!她别开脸不愿再继续看下去,国仇家恨,眼见的一切只会令她越来越恨。
然而奴隶的命运并不容许她有过多的自由,不一会儿,一名死士带她来到祭祀坛斋宫。这些侵略者对皇城的地形已经了如指掌,绝对比她这个居住者要更熟,她从没来过斋宫,并不清楚里面什么样子。死士停在门口,示意她进去。
柳仪君缓缓走进内殿,一座巨大华丽的沐浴池呈现眼前,袅袅云烟飘在水面上,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硫磺味,原来是一座温泉池,但她从未听说过,祭祀坛是皇家圣地,从不允许后宫的人进入。
眼见一池清泉,裹着肮脏裘衣的身体发出强烈渴望,回身看门,不知何时已经被关上,看来,辽人是有意让她清洗身子来的。
打开一旁的大木柜,找到一件男式的白色纱袍,一条玉束带,低落的心情顿时升起些微欢腾,终于有一件令她感到希望的事了。不再多作他想,柳仪君放下池两边的巨大纱幔,卸下满身污秽的衣物,将自己投入温热柔适的水中,随着水温沁入身体,她整个人都放松了,连日来的压力紧绷在这一刻完全被放下。升腾的热气渐渐迷离了视线,她试着把头靠在池边上,放开双手让身体自由漂浮。
忽然,从池底中央冒出一个赤裸的男人!天啊!柳仪君惊惶失措,忙转身攀住池子边缘,不让自己漏失更多春光。
披散的长发恰好挡住了她赤裸的背,令耶律无忌无法一览芳肌。没有多做停留,他迅速出浴更衣,搭着湿漉漉的头发,在她面前俯身蹲下,炙热的眼神游移在她每一寸裸露的肌肤上,无论这女人是谁,他都要定了!
第二天清晨,五十名死士同耶律无忌踏上了回国的路,一夜难眠的柳仪君也被一同带上了路。
没有马车,她只能像男人一样骑着战马,而战马的体型比中原马足足大了一倍,男人尚且不能适应,何况她只是区区弱女子。战马习惯了千里狂奔的速度,要它慢慢走反而不能适应,再平坦的路,马身依然颠簸的厉害。柳仪君紧紧抓住缰绳的一端,而另一头被收在耶律无忌手中。
出了京郊,队伍的速度渐渐加快,她身下的这匹畜生似乎有意跟其他的马比快,虽然缰绳被其他人掌握,但速度丝毫没有落后他的马,两只畜生齐头并进,如赛跑一般,剧烈颠簸的马身,令她渐渐失去重心,眼看身体不争气的滑向一侧危险至极,千钧一发之际,耶律无忌轻松一揽,将她整个收入怀中。
卑鄙龌龊的男人,就是这样让她出尽洋相,再趁机占便宜的!她恨他!
来不及捕捉他更多的表情,身下坐骑如箭一般射了出去,两旁的景物急速向后退去,风刺进眼里,柳仪君只能闭上眼,无奈的双手不得不紧抓住这男人的衣服来保持身体平衡,越来越快的速度令她受尽骨头散架的苦楚,他强健的身体散发出强烈的兴奋,一直传递到她手,柳仪君条件反射的缩回手,就算摔死她也不愿再接触这个可耻的野蛮人!不过,耶律无忌并不打算由着奴隶乱来,铁钳般的手臂环过她小小的身体,将一切挣扎抵抗淹没于自己的强势中,他可不想让她半路摔死。
出了北长城,就是一望无际的广漠黄土,刺眼的阳光几乎将她烤熟,漫天飞舞的沙尘肆意地混进她的口鼻,干涸的咽喉隐隐痛着,这滋味不会比死更好受吧。
天黑之前,他们到达了一个荒漠小镇,各色人种在这里混居,表面看起来相安无事,但耶律无忌的出现却令小镇拢上一层诡异。
镇上唯一的客栈,一幢不算太大的两层木楼,耶律无忌一进入就包下整个二层,五十名死士各自找点站岗,从楼梯口一直延伸至二楼每间卧室门口,甚至屋顶。
原本喧闹的店堂一下子变得安静,偶有几声窃窃私语也在死士投去的警告眼神中停止,识趣的人都乖乖离开了,耶律无忌脱下厚厚的披风往旁一丢,身手敏捷的随从分毫不差的接到手里,跟着,二楼所有房间的灯被点亮,所有死士一致单膝跪地,恭送首领回房休息。
柳仪君依旧呆呆地坐在大堂,似乎没有人愿意招呼她,整整自己完全不合身的男袍,她朝门外走去。
如她所料,才走两步,身前就挡了一人,他不会轻易放她走的!
随从指向最里一间卧室,柳仪君乖乖走了进去。
身体的疲惫与思想的负担交错压迫着她本已脆弱的神经,望着窗外的夜空,她辗转难眠。
深陷乱世,她该如何自处?这个异族人的目的她很明白!自古好勇斗狠的男人征服欲都相当旺盛,世间一切美好,他们都会不惜代价想尽办法得到手。她也很清楚自己的容貌已经充分挑起他的征服欲,所以即便她是皇帝的妃子,也不能阻挡他想占有的决定!但,他又并非简单的想占有,否则不会将她一路带着,这个方向应该是回西辽国了,他想干什么?把她带回去作为战利品来炫耀吗?一个中原的美貌女子,可供玩赏的价值足够大!
本该一死了之的,只是她还有不舍,不甘心就这么赴了黄泉。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打断了她,整间房跟着颤动了一下,急忙打开房门,只见一截廊柱夹着一片倒塌的屋顶堵住了门口,客栈里顷刻间涌进了无数来历不明的人,与死士混战起来,不断掉下来的瓦片证明,房顶上也正发生激烈的打斗。
从窗口向下看,客栈外火光冲天,浓烟不断往上升着,手持火把的不明人将客栈团团围住,并开始放火烧房子。
柳仪君被困住了,唯一可以逃生的门已经被堵,而跳窗根本不是她能办到的。空气中的热力逐渐加强,楼下的火势变得难以控制,而厮杀也从屋内转移到了屋外,一时间,剩下的只有她跟一堆死人!
浓烟弥漫在各处角落,她蜷缩着身子躲在墙角,始终没有发出过任何呼喊,她不要被辽人救!如果死,可以重获自由,她甘愿!只是,再也无法见到他...
在她即将失去意识的转瞬,一双强有力的手臂将她抱起。
“赵昱...”微弱的声音来不及出口,只含糊地隐于齿间,她便彻底昏厥。
耶律无忌带上昏厥的柳仪君连夜踏上了回西辽国的路途,他没料到会在荒漠小镇上大开杀戒,究竟是谁一心想置他于死地,为何不在豫州或者京城动手,而选在这么偏僻的地方,看来主使者想把他的死伪装成遭遇马贼截杀,但那些杀手实在不够资格跟他交手,连他手下的一批死士都搞不定,怎还能有机会近身取他的命!虽然没问出幕后主使,但他确定所谓马贼只是假扮的。
抛开这一团疑云,他专注起怀中的女人,马车的颠簸未能令她转醒。
借着她颈间滑出的夜明珠,他能清晰地看清她的绝俗容貌。这种美丽,世间罕有,永远不会再有第二个,而她宛若清莲的气质更牢牢吸引住了他的视线,刚强如他竟也迷恋起此等绕指柔情,难道是一个人孤独太久了,才会这么渴望拥有一个暂时停靠的温柔乡?
一抹少有的笑容爬上刚毅俊美的脸,她是皇帝的妃?还是公主?她的名字叫什么?他渴望了解她的一切,希望带她进入他孤独的世界中,分享他的喜怒哀乐。
手指滑过她的唇,一种陌生又强烈的感觉震撼全身,耶律无忌吻上柳仪君的唇,默默宣告了他的一生不变的誓言...
黎明破晓,几缕阳光冲破云层,照亮黑夜的终曲,一望无边的黄沙大漠,呈现出一种奇特的美,恍如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