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心深处》终于受不了

28、第二十八章

　　终于踏入西辽国边境，边城守卫立即通报了可汗，马上，迎接他们的盛大队伍就排起了长龙。耶律无忌就像天神般接受所有人的顶礼膜拜，那种神采飞扬不可一世的气势，压倒众生。
　　柳仪君默默地骑在马上，满脸黑烟，一身白袍俨然成了灰色，客栈一场大火，将她从头到脚抹了个黑，她的狼狈与他的耀眼成了最大的反差，民众对这个跟在后面的俘虏报以了同样的关注，可汗荆州大胜之后，擒获中原皇帝，当时的场景大家都记忆犹新，一个非常年轻的战败君主，满脸倔强不屈，不似普通俘虏那般颓丧，即使被游街羞辱，也没逼他流露半点落魄，见过当时当景的人都记忆深刻。如今这个俘虏又是怎样的身份？一定也不是普通人，否则何须王爷亲自带回国。
　　正在众人议论纷纷时，耶律无忌一个惊人之举令在场众人瞠目结舌，他将柳仪君从马上抱下，亲密的动作让人不解.
　　终于人群中爆出一声：“那是个女人！”
　　所有的吵闹几乎同时停下，未等柳仪君站稳，一条长鞭从天而降，直扫向她的脸，耶律无忌先一步发现，迅速以手臂去抵挡，但为时已晚，鞭尾一寸仍是带到了她的头发，顷刻，原本绾成髻的头发如泄洪般披散下来，众人了悟原来真是个女子！
　　“她是谁？为何你要护着她？”随着尖细的声音，一个装束隆重的辽人女子冲到眼前，丰满的身材紧贴耶律无忌，抓着鞭子的一双手更是缠住他的头颈不肯放，圆圆的大眼死死盯住瘦弱的柳仪君，恨不得将她活吞下！
　　“她是俘虏。”耶律无忌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又转而搂住那女子娇躯，毫无顾忌的展开深吻。
　　柳仪君忙不迭地别开已经发烫的脸，心里骂着他们的无耻，野蛮的人种野蛮的行为，完全没有一点羞耻心，男人如此，竟连女人也如此，苍茫天地间，踏破铁鞋也再难寻到第二个不顾廉耻的民族了！更疯狂的是，居然连所有围观的百姓都极度欣赏这种有伤风俗的行为，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整个地表都跟着颤动起来。

　　“我以为你会斩草除根，为何要留下一个？”耶律大石没料到最欣赏的儿子会带回一个女俘虏，这种做法有违他一贯的作风，这个儿子之所以最优秀最受他赏识，原因就在于他不像其他王孙贵族子弟好酒贪色，但如今，他竟带回一个女人，而且她极有可能是皇帝的女人，太令人费解。
　　耶律无忌沉默不语，把玩着腰间的缀饰，若有所思，耶律大石注意到他右手的扳指不见了，看来奇怪的事情发生的不止一两件。
　　“你的扳指呢？”
　　“破了。”
　　父子俩不再多说一句，各自思量着下一步的动作。

　　回到王府，天色已暗，才一踏进门，箫婠便一头撞进耶律无忌怀中，在他两边脸上亲吻，又不断啃咬他的脖颈，惹得下人们都不敢过多注目。
　　箫婠就是之前的扬鞭女子，也是耶律无忌新婚不久的正室王妃。
　　“婠，别这样，我累了。”推开她紧贴的火辣身体，他面无表情的坐到椅上。
　　“怎么了嘛？刚才好好的，现在忽然又说累，你在敷衍我！”箫婠一脸嗔怒，并作势扬起鞭子要抽他。
　　耶律无忌依旧一副毫无兴趣的样子，对她的所作所为满不在乎。
　　“那女人比我好吗？值得你这么神魂颠倒，连妻子都不要！”仅有的耐心在他的无动于衷下，终于消耗殆尽，箫婠不再顾忌他的颜面，当着一众下人的面开始了醋劲发作。
　　他倏地站起，冷漠到极点的丢下一句：“随你便！”
　　不再理会身后女人的歇斯底里，他跨上马直奔别院。

　　柳仪君一袭华丽的辽族服侍，从头到脚都散发出与众不同，艳丽的色彩豪华的缀饰，配合她娇小玲珑的身材，以及江南女子特有的清丽柔美，令原本生硬的服装像拥有了生命一般。替她打扮的侍女个个都惊叹不已，没想到脏丫头一番梳洗装扮，竟然美得犹如仙子下凡。
　　接下来要给她梳头，但她们不知道要梳少女式还是夫人式，西辽国的女子未婚之前都梳少女式，长发简单的以发带束在身后，额前缀一串特制的银饰就算完成了，而已婚女子的发式要略复杂，不仅要在脑后盘多个复杂的发髻，还要戴上标志社会地位的头巾，贵族的头巾上镶有珠宝，而平民则基本没有什么装饰。
　　“你嫁人了吗？”侍女用辽语问道。
　　柳仪君一脸漠然，完全不懂对方的意思，也不想懂。
　　“你嫁人了吗？”又问了一遍，并且伴着手势。
　　“没有。”耶律无忌的声音传来，所有人都跪地接驾。
　　错乱的心情因为见到她忽然变得舒缓许多，而她一身辽族的打扮更令他惊喜，美丽的女人怎样不同的装扮都能尽显风姿。
　　这个卑鄙无耻的野蛮人究竟想怎样？让她穿上奇怪的服装准备游街了吗?
　　她的样子令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已经多久没有给她请安了，最后一次见她还是在新年的庆典上，一晃时间过去半年多，不知她现在情况怎样。
　　“王爷，庆典即将开始，请准备启程。”随从出现在门口提醒。
　　耶律无忌收回一切情绪，拉起柳仪君的手快速朝马车走去。
　　“放手！”她奋力想甩脱他的大掌，肌肤接触的体温令她反感厌恶到了极点，忍不住脱口而出。
　　他停住脚步回身看她，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她终于出声了！在他虏获她的整整半个多月后，终于听到发自她喉咙深处的声音，本以为她会一直用无声的反抗面对所有一切呢。
　　年轻俊美的脸上展现出格外迷人又少有的笑容来，双方都陷入惊讶。
　　“俘虏不能提要求。”他用熟练的汉语说道。
　　他居然会说汉语？！并且这般流利，果然是个卑鄙到了极致的男人！深藏不露滴水不漏啊。

　　随着夜幕降临，盛大的庆典活动正式开始，可汗与所有贵族都坐在各自的帐篷下，从地位划分来看，越靠近可汗就预示着地位越高，紧靠可汗右边位置的第一个帐篷内，并排坐着耶律无忌和柳仪君。梳着少女发式的柳仪君一现身就引来了关注，谁也想不到她就是那个脏兮兮的俘虏，所有人只以为她是哪个族里挑出献给王爷的女人，但耶律大石却非常明白其中原委。
　　歌舞表演完毕，一组戴着面具身披兽皮的男人上场，手里一致握着长矛和盾牌，对着一个被困在笼子里的男人又喊又叫，不断挥舞长矛，围观的百姓立即也跟着和声齐喝，整个表演看来很像某种祭祀。
　　柳仪君转过头不愿再看，这样的场面是她身为中原人的耻辱，敌人庆祝胜利，她算什么？见证？陪衬？还是奖品？穿着跟他们同样的衣服，身体里却流淌着另一种血液。她是唯一格格不入的人！不明白他究竟想怎样，为何将她摆在这里，她要清楚知道！
　　一向秉持的耐心，此刻却半点不剩，满腔愤怨急欲宣泄。
　　“你想怎样？”第一次直直的看向他，眼前那样一张脸，竟充满了迷惑人心的气息。
　　早知道她总有一天会沉不住气，耶律无忌笑得可恶。
　　未等他开口，一声尖叫划破黑夜，刺入耳膜，整个表演也因此突然停下，所有的眼光都聚集到声音的出处——箫婠。
　　她在王府苦等他来接，而他却在这里与其他女人打情骂俏，实在太不把她这个王妃放在眼里了！
　　箫婠一下冲到两人面前，指着柳仪君用近乎疯狂的口气质问起丈夫。
　　“她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又想怎样？再用鞭子打人吗？”
　　不耐烦的口气和表情深深刺伤了她的心，也逼使她更疯狂泄愤！
　　高出柳仪君一个头的箫婠，体格健壮身材丰满，此刻气急攻心完全失去理智，被丈夫无情话语一激，所有怨恨全转移到他身边的女人头上，只见她扬起手臂，狠狠扇下一个耳光，但，还未沾到柳仪君的头发，已经被耶律无忌握住停在空中。
　　“够了！”他喝令道。
　　“休想！”箫婠不甘示弱，抬起一脚对着柳仪君腹部踢去。
　　随着柳仪君痛苦倒地，箫婠也被丢出了帐外，两个女人同时落地，耶律无忌奋力营救的却只是帐内的这一个，而帐外的另一个只能呆呆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完全失去了刚才的嚣张...
　　耶律无忌神情严肃的抱起受伤不轻的柳仪君火速离场，箫婠也被架着离开现场，耶律大石示意表演继续，虽然少了主角，但总不能扫更多人的兴。
　　笼子里原本安静的男人忽然发起狂来，急欲冲破牢笼，直到他一把扯下面具，见过他的人才发现，那不就是中原的皇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