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心深处》终于受不了

25、第二十五章

　　很久不见素素，柳仪君心生担忧，还是出了永慈宫的门，把自己暴露在满圆春色中，虽苍白无色，终还是要活下去的。他不告而别一个月，心里的失落悲哀仍多的几乎压垮了自己，本以为再多的冷落孤寂也能承受，却不知终究自欺欺人，无法承受这痛楚，原来一直是她太高估了自己。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人世间最脆弱的情感就是男女之爱了，如今的柳仪君更深信不已。
　　她走的闲逸，心思全沉浸在自我的世界，完全没有注意到宫里不同往常的气氛，太监宫女一个个神情慌张，辽军攻城的消息迅速传遍了皇城，各人都为自己的逃亡准备着。
　　穿过御花园，柳仪君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瑞福神情慌张地朝她跑来。
　　“仪妃娘娘，辽人很快就要杀进宫了，娘娘快逃命吧！”
　　“他呢？”一出口居然问的是赵昱，还是在乎啊。
　　“辽人来势凶猛异常，北方至今杳无音讯，只怕皇上凶多吉少...”
　　他死了？
　　心忽然揪的痛极了，她只能以手捂住，紧锁着眉，整个人仿佛一瞬间被掏空，身体瘫软下来，她不得不紧紧扶着一旁的木栏。
　　“奴才该死，不该胡乱猜测，求娘娘恕罪！”瑞福一下跪倒在地，紧张的样子更像犯了滔天大罪。
　　柳仪君无力地摆摆手，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假如他真的死了，那表示后果很严重，锦元皇朝易主，所有的皇族都难逃一死！但，素素不该受到牵连，她的人生还没开始，怎能轻易断送自己的生命。无暇再顾及自己悲痛欲绝的心，她跌跌撞撞奔向临月轩。
　　途经，只见众人纷纷挟物疾走，再也没有往日的宫规礼仪，面临死亡的时候，人人平等。
　　一脚踏进临月轩，却不见半个人影，衣柜门大开，里面空空如也，看来素素已先一步离开，她不再多想，立即返往永慈宫，素素一定也在找她。脚下的步伐不断加快，心依旧痛着，只是她强忍住了。

　　这一生她没有这样身心俱疲过，失去丈夫心如刀割，遍寻不到唯一的妹妹焦急如焚。
　　偌大的永慈宫一片狼藉，到处散乱着衣物，宫女太监逃走前已经彻底搜刮一空，只是唯独不见柳素素的影子，天色暗了下来，想再寻找已经是不可能了。正殿的上空，一片火光冲天，人声鼎沸，难道辽人已经攻进了？！
　　竟然这么快！跟这样的敌人交战，不败也难！赵昱啊，你究竟是生是死，为何留下最痛苦的猜测？心痛到无法呼吸，眼泪成了唯一的宣泄，天啊，她该怎么办？
　　天色更暗了，夜幕彻底降临，杀戮越来越近，恐惧笼罩了整个皇城。
　　颈间悬挂的夜明珠趁着夜色发出淡淡的光，柳仪君慌忙将之收进衣服内，任何的光线都有可能引来辽人。她捂紧胸口，收起眼泪，小心地摸索前进，依然不放弃寻找柳素素，或许她就在永慈宫附近的某个地方等着。

　　耶律无忌的军队已经彻底控制了整个皇城，士兵开始了残暴的屠杀，不放过任何活口。就像他在十里坡许诺的，谁杀的最多，谁就可以得到封赏。所以他们每杀一个人就割下死者的头盖骨计数！空气中渐渐弥漫起浓浓的血腥味，让人窒息。无数的火把照得整个皇城如同白昼，士兵们搜查的异常仔细，任何人在他们眼中都成了可以得到封赏的猎物。
　　柳仪君恐惧到了极点，刺鼻的血腥令她呕吐，她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否则还没找到素素，就已命丧敌人刀下了。她弯低身子，尽量沿着灌木前进，一来灌木可以很好的掩护她，二来，灌木沿小路种植，她能借此辨清方向，不会在黑夜中迷路。
　　耳边渐渐传来流水声，她已经走到了内金水河边，记得赵昱曾经跟她提过，沿着这河堤可以直达东门的武英殿，殿内有一条废弃的干沟，沿沟就能逃出皇城。她感到了希望，冥冥中他依然保护着她！拭去额上的汗，她翻过护栏，站到河堤上，小心地摸索前行。
　　柳仪君攀着堤上长长的杂草，步步惊心地走着，时不时停下来观察周围情况，担心被辽人发现，她本可以继续在岸上走，但太危险了，辽人的声音由远及近，她不能等着被杀。前方依稀可见断虹桥，这表示她快到武英殿了，心情顿时变得急切，脚下移动的速度不由得加快。
　　一小队辽人士兵已经来到永慈宫，搜了一通，毫无发现，说了一串听不懂的辽语，接着他们向河堤开始射火箭，一支接一支，柳仪君尽力挪向桥底，她慌乱地抓着堤上的一簇簇草，试图稳住自己不断摇晃的身体。
　　快了，快了，还有几步，就能到桥底...
　　一支火箭忽然落在她手边，惊叫一声，失去重心的同时她滚落河中，对岸的士兵早已发现了她，所以才会射出箭以示恐吓，见她掉进河中，一名身手矫健的士兵立即甩出绳套，套住了挣扎中的柳仪君，将她拖上了岸。
　　河水湿透了她的衣衫，夜明珠的光从她胸前隐隐透出，一众士兵被此情景吓住了，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人的心会发光，谁也不敢动，只见她容貌绝俗，心会发光，士兵们开始猜测，她是水神，因为只有水神会拥有绝世容颜和一颗闪闪发亮的心。在西辽国，人们信奉天地、日月和水火，每位神都有属于自己的神庙，人们尽其所有供奉着这些神，尤其水神的地位一直很高，传说辽人先祖舍利氏射摩因借助水神神力，才得以令部落强大繁荣。
　　诧异的士兵只是卸下她身上的绳套，接着将她团团围住，便不再有任何行动，柳仪君在他们直瞪瞪的目光下，狼狈又惊恐，不知道自己将面临怎样的杀戮。
　　僵持了很久，终于随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到来，所有的士兵皆跪地迎接。她再次捂紧胸口狂跳不止的心，努力保持住冷静，借着火光她能清楚的看到来人的相貌，不似想象中的凶恶狰狞，反而异常俊美，与他的身形一样出类拔萃，那是不同于中原人种的英俊，立体的五官，浓密的卷发，十足的王者气势。他就是辽国的可汗吗？竟如此年轻。

　　耶律无忌眼光横扫众人，最后落定在柳仪君身上，见她双手盖住胸口，他微蹙浓眉，迅速甩出手上的皮鞭，勾住她腰，轻松将她拉入怀中，随即粗暴地扯开了她胸前的衣服。
　　柳仪君惊惶失措，低呼出声，来不及护住身体，双手已被他用皮鞭缠住反在身后，手腕立即传来痛楚，粗糙的鞭身割破了肌肤，她不敢动弹，怕引来更深的疼痛。夜明珠静静地躺在胸前发出熠熠光亮，映的她胸前大片裸露更清晰，身体被他掌握完全动不了，强烈的屈辱袭来，她别开脸不愿面对。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却已看清她的倾城绝世，难道真是神明的旨意？屠杀了整个皇城的人，居然独独漏了她。看到夜明珠，他立即明白这名中原女子并非什么水神化身，因为士兵们从未听说过可以在夜间发光的珠子，才会误以为见到了水神。只是，她虽非神，却为何拥有如此罕见的美貌？在辽都，所谓美女他见的多了，与她一比，那些只能勉强算五官清秀，真正的美女就该是她这般脱尘绝俗吧。
　　她是上天赐予的奖品！
　　嘴角勾起深深笑意，这城这宫还有这女人，天下间的一切都该归他耶律无忌所有！解下自己身上的镶裘披风给她罩上，扣住她双腕的皮鞭也同时松开了，柳仪君慌忙拥住披风挡在胸前，但她马上就丢开了，原因是披风上浓重的血腥味令她作呕。
　　耶律无忌被激怒了，没有人敢丢他赐予的东西，哪怕她真是水神也不行！无情地挥起手上的长鞭，瞬间，她的衣服彻底破裂，上身彻底光了，而那力道却刚好只摧毁布料，没有伤及她半点肌肤。柳仪君只能再次抓起地上的披风裹住自己，心中羞愤交加，全化作无声的泪。
　　看着她的美貌和眼泪，耶律无忌竟无法移开眼光。
　　“与江山并重的女人！”他轻喃一句辽语，听得近身随从露出惊讶神情，一心要征服天下的神一般的男人，竟然说出令人意外的话！若不是长久追随他，绝无法了解这是一个拥有怎样刚毅心志的男人，从不愿浪费一分心思在女人身上，要他承认有什么可以与江山并重，恐怕只有能控制天下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