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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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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柳仪君醒来后,赵昱便没再出现过。所有人都纳闷,难道皇帝不喜欢新贵人?可不久前分明还每天监视着御医呢。
素素也觉得奇怪,却不敢在姐姐面前提起,她一开始就接受皇上当她的姐夫了,可自从姐姐进宫以来,皇上甚至还没有临幸过姐姐!她知道皇上非常喜欢姐姐,可是...
江宇怀一本正经来到永慈宫,柳素素挡在门口不让他进去。
“在下是奉皇上之命探问贵人病情,姑娘没有理由不让在下进去。”
“姐夫为什么不自己来?”她气鼓鼓的用大眼瞪他,别以为整天配着大刀就可以吓唬人了,如果不是姐姐吉人天相,他早就跟那群饭桶一样身首异处了!有什么可得意的!
江宇怀一脸无表情,神色凝重的看住眼前的小女孩,发现自己一直在刻意维持着距离,害怕被她看穿假装的镇定。
柳素素忽然出其不意的一把拉住这个高壮男人的衣襟,用力拖到自己面前,实在很讨厌被他俯视的感觉,凭什么她要仰着头,偏要与他平视!
“回去告诉我姐夫!如果他是真心喜欢姐姐,就让他自己走一趟!听明白我的话了?”
近在咫尺的一双眼睛,如此清澈,令他几乎想放弃挣扎,一头栽进她清亮的眸子里。
“我警告你,别跟我装,我可是皇上姐夫的小姨子...”素素毫无察觉的继续着她的长篇大论,双手依然抓着江宇怀的衣襟拼命拉,她忙的手舞足蹈,而他却慢慢地沦陷在她的毫不知情里。如此近的距离,连呼吸都能感觉到,她白皙如婴儿的肌肤,双颊泛着淡淡的殷红,明眸皓齿,没有一点瑕疵,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美丽可以如此令人陶醉,他望着她的眼逐渐有些痴迷,完全不似平日那个冷酷的江宇怀!
“你!”素素发现他根本没有一点反应,气的不行,索性推开他,愤愤的关上门,不愿再见到让她讨厌的人!
林潇然从恶梦中惊醒,冷汗浸湿了单衣,坐在黑暗中听着自己粗浅不一的喘气声,他梦见树娟离他越来越远,任他怎么唤也唤不回。这个梦预示着什么?树娟想告诉他什么?
早晨,他来到怡园,正巧看到季雁笙正弯腰拣什么东西——
“我帮你!”他含笑地跑了过去,却看到一朵白色的花躺在地上,那是...蔓陀罗,是蔓陀罗的花苞!所有的表情霎时变得凝固——
“为什么要折?”他神情复杂问道。
季雁笙一脸的不知所措,“我以为,这些花是可以的折的...对不起。”
“蔓陀罗是树娟最爱的花。”他痴痴地说,完全没听到她的那句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知道。”
林潇然忽然了悟,他没有办法抹去龙树娟的记忆!季雁笙只是他自欺欺人的结果,他把龙树娟的喜好强加在她身上,怡园——因为树娟喜欢!蔓陀罗——因为树娟喜欢!他从来没问过她真正要什么,想什么,只一味的强加给她许多。他是这么自私!自私地囚禁她!自私地用龙树娟的躯壳装季雁笙的灵魂!
之后的许多天,林潇然再也没有去怡园,怕面对她哀恸的眼神,那样对他是一种凌迟。
季雁笙独自坐在凉亭的一角,神情淡定,心情舒畅,斜靠在栏杆上,嘴角显现出诡异的笑容。在落日余晖的映衬下,她的样子看起来透着邪魅,完全不似平日的清灵模样。也只有在完全没有人的情况下,她才会露出最原始的本来面目。回味着当日林潇然的落魄,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且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寒意。
“一切都是上天注定,没有人可以摆脱命运。”她以极轻微的声音的重复着。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利用眼角的余光,她看到湘儿捧着一个香熏炉正朝凉亭走来,所有的诡异顷刻间全部隐退了,瞬间换上的是一如往常的清灵。
敌不过磨人的相思,赵昱终于正式亲临永慈宫,但,柳仪君却完全没有惊喜,只有淡漠。
“你永远不会为朕笑吗?”长时间的沉默后,他有些失去耐心,变得无奈。原本担心她才来看她,可换来的却是冷若冰霜。他的尊严被她的无情深深刺伤。他是皇上啊!难道要他放弃尊严来求她吗?!他给她安定富裕的生活,封她为贵人,因为她的受伤忧心如焚、肝肠寸断,这些还不够吗?她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为什么坚硬成这般?换了天下任何一个女子,早就感恩不尽了。在扬州,她拒绝他,因为她有这权力。如今到了皇城,她就是他的妃,他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皇后已经几次三番在太后面前煽动,要将她逐出宫。如果她再不与他一条心,到时太后真的下令驱逐,他也无力违抗。究竟,她的冷傲还能维持多久?
“朕是皇上!”他终于低吼出声,似乎在说“你要朕怎么对你?求你吗?”
柳仪君走近他,以她举世无双的容颜令他迷失了心智,完全陷入她美丽的眸光里。他努力克制自己想轻抚她脸颊的冲动,背转身不看她的眼。
她的手攀上他的肩,脸贴着他的背,他叹息——
“梦魂易散却难寻,知有而今,何必如今!”一把抱起她,感受她轻盈的身体重量。
柳仪君将脸埋在赵昱胸前,心中有着恐惧。是他的终究会是他的,他是皇上啊!也是她的丈夫,用这清白之躯交换目前拥有的奢华生活,算扯平了!
她闭着眼不愿看他,好像有多么不齿。他的心在撕扯、狂吼,他想离去,却舍不下她,所有矛盾挣扎全化成无奈侵向她的唇。没有感情,没有温柔,只是惩罚的吻着。她觉得痛,他吻痛了她,但,她仍不愿睁开眼面对他。
他的唇落在她娇嫩的颈上,身体被唤醒,她无力再思考什么,意识随着温度不断的上升而渐渐飘远,内心激荡着从未有过的热情,但她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赵昱被深深刺伤了,终于抛开杂念,狂野且不带温柔地对待她,直到,她痛的咬破了唇...这痛虽是她必经的,却也让他意识到伤害了她,那是他最不愿做的!吻去她眼角的泪,赵昱满腹柔情的抚慰她,却看到更多的泪从她眼角淌落,无奈痛苦的叹息充斥在房间里,两颗不一样的心各自跳动。
天刚破晓,发现他已经走了。柳仪君忍着不适穿衣下床,宫女们立刻准备好了沐浴的一切。
“主子,奴才们伺候您沐浴。”
“不用,你们都下去。”
所有人都退下后,柳仪君才一件件褪去衣物,颈间、胸前的印痕清楚提醒她昨晚发生的一切,滑坐入温热的水中,她闭上眼,感受此刻的恬静舒适。
从此以后,就真的成了他的妃,他的人了!那抹遥远心痛的记忆应该埋葬掉!一夜之间,她由少女蜕变成女人,她显得惶惶不安,不知该如何适应新的一切。骤然想起昨夜,当她恍恍惚惚的时候,听见耳畔传来他沉重的叹息,他说要用怎样的心来爱她才能换来她的笑容。
爱?他用这个字形容对她的感情?!天子的心是她捧的起的吗?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轻轻的声音在耳边唤她。
“主子,敬事房的公公在外等候传旨。”柳仪君这才从水中收起身体,心中想着接下来将要听到的内容。
见柳仪君出来,公公亮出一道圣旨:“原任永慈宫贵人柳仪君着封为妃,钦此。”
册封为妃?很好,昨晚的付出有了新的意义,原来要取悦皇上并不难,凭她的身体就能轻而易举获得封赏,把自己卖给他果然物超所值了!
以为自己的心已经死了,以为自己不会再傻的轻易付出感情,所以认定一切都是交易。当然,将他的好意扭曲也不奇怪了,只是,她并不知道当她拼命保护自己、封闭自己的时候,不知不觉伤了一个爱她的人!如果她真的知道他有多么在乎她,就不会一再伤害他的感情,凌迟他的尊严!
瑞福小心地察言观色,皇帝的心情似乎不好。
“她有什么反应?”赵昱问的是柳仪君听到敬事房传旨后的反应,他想知道在她心中自己的地位!
瑞福犹豫着该不该拒实禀告,皇上对仪妃的感情深刻到连他这个奴才都动容的地步,但仪妃似乎并不报以相同的热情,反而冷淡的彻底。他为皇上不平!
“瑞福,照实说。”他有心理准备,潜意识中早就清楚这个答案,只是要亲耳听到才肯死心。
“仪妃只是谢恩,没再多说一个字,奴才给娘娘贺喜时,她也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下子。”
她不在乎!一点儿也不在乎!他实在没有办法好想了。昨夜的一切,没有任何含义吗?她为何要主动投入他的怀抱?又显得如此不堪面对?
赵昱颓丧地跌坐下来,不甘啊!林潇然的影子一直梗在他们之间,她一直念念不忘的是他吧。难道她完全忘了曾经的羞辱?林潇然那么薄情,有什么值得牵念的?昨夜,她一直闭着眼不愿面对他!何苦呢?
缠绵,几番伫立,将满腹柔情,俱化飞烟!叹情飘何处?梦落谁边?
她的执念令他心痛,问她何苦?自己又何苦?他同样怀着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