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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桃李树之42 崎岖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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崎岖山路间,卡车与摩托车灯光偶尔会交错迭加,我们明白,摩托车是越追越近了。突然前方百米之外亮起三束灯光,同时丁叔放松了紧绷的脸,露出一丝大功告成的微笑,卡车速度随即放慢,很快停了下来。
“你们快下车,坐阿明他们的摩托车逃走。”丁叔大声地命令我们,“到了海城找阿春,叫他帮助你们。”
刻不容缓,我们匆匆跳下车,不由分说坐到摩托车上。我们听见了一阵欢快的鸣笛声,随后两耳边只有呼呼喘息的风雨声了。一路狂奔,三个小时后我们到达了海城。我们已精疲力竭,骨头都散架了。
祝老师,现在我才能告诉您,借着海城绚丽的灯光,我们才看清楚救命恩人的面容。阿明阿彪阿群都是三十左右的后生,坚毅目光里蕴藏着可怕的杀气。阿明他们带我们走进一幢大楼,坐电梯直上,也不知到达那一层,在迷宫一样的走廊里穿梭,随后进了一间富丽堂皇的小房间,黄色长沙发上,躺着一位身材槐梧的老人,正闭目养神,下半身遮盖着一条毛毯。
“春叔,人带回来了。”阿明恭恭敬敬地低声报告。
春叔恍若隔世,打个激凌睁开眼,漫不经心扫视一眼,而后难过而颓废地说:“谢谢你们把阿冬的死讯带给我。我很累,想安静地睡一觉。阿明,带他们出去吧。”
“是。”阿明答应说,“怎么处理他们呢?”
“每人给点钱,打发他们走人。”春叔不耐烦地说。
“是。”阿明答应着,把我们带了出来。他吩咐说:“阿群,你带他们找个小旅馆住一晚吧,明早让他们走。千万小心保密,不能走漏风声。好吧,你们跟阿群走吧。”
阿群把我们送进一家小旅馆,安顿好我们后便转身要走,蛮猪冷不丁地问:“群哥,丁叔果真死了吗?”
“当然,八成是冲下悬崖死掉了。”阿群冷漠地说,“为了救你们,丁叔早已不在乎生死了。”
“丁叔为什么不跟我们一块逃走呢?”蛮精悲伤地问。
“丁叔不去阻挡追兵掩护我们,我们能如此轻易地逃掉吗?”阿群说,“有得必有失,你们用不着难过。”
阿群走出去随手呯地关上门,我们的心也跟着怦然跳动。那又是一个无眠夜啊,我们哀伤不尽,提拔不尽,感激不尽,迷茫不尽,害怕天亮又渴望光明。
天朦朦亮,阿明竟找来了,他吃惊地看着我们:“你们一晚上没睡吗?怎么湿衣服不脱掉,身上脏污不洗干净呢?不好意思,我把一件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丁叔有跟我一封信,要我亲手交给你们。”阿明把一个信封递给蛮精,继续说:“你们用不着为丁叔难过。打开信看看吧,上面写了些什么。好了,我走了,你们保重。再见,后悔有期。”
阿明匆匆忙忙走了。我们打开信,是丁叔语重心长的告诫,他要我们时刻保持高度警惕,虽说回到海城,算是死里逃生,但不能高枕无忧,因为死亡随时都有可能降临。丁叔说,走投无路万不得已时最好去投奔春叔。丁叔最后希望我们好自为之。
我们想无所想,只能去找蛮赌。我们先到神山社出租房,却已换了租客,返回一楼问房东,房东女人硬声硬声气地说:“早几个月前就退房了,鬼晓得搬支哪里去了。”我们侥幸地以为蛮赌也许搬去厂里住了,跑去一问,结果让我们大失所望又悲喜交集,保安说,蛮赌一个月前辞职走了,谁也不晓得他去哪里。有气无力地走在车水马龙的路上,茫然无目的。我们百分百相信蛮赌,可是该死的他跑到哪里去了呢?
祝老师,您哭什么?您是不是以为我们几个太傻,太过于相信蛮赌,或许蛮赌打了退堂鼓呢?再往前想一步,或许蛮赌卷钱逃走了呢?不,不,祝老师,您不能那样看他,他绝对不是那种人!也许换成别人,我们毫无凝问会往您指引的方向猜测他,但是蛮赌,我们放心他。央央海城,要找寻一个人异是大海捞针。我们想到蛮女,想到张主任,也许从张主任口中,我们能获得蛮女和蛮赌的下落。
“你们回来了?!”张主任惊异地看着我们,“不是说你们进到黑煤窑里了吗?”
“我们逃出来了。”蛮精回答他,然后问,“柴白秀呢,她出院了吗?”
“对,她出院了。”张主任叹息说,“她成了个傻子,生活无法自理。”
“白海雄有没有跟您说他把柴白秀带去哪里了?”蛮猪急切地问。
“哦,白海雄有跟我提起过,他说在湖边搭建了一间木棚屋,要带柴白秀去湖边生活。你们上湖边找找看,应该能找到。”
我们感谢张主任好心的指点,告辞出来直奔湖边。湖边乡因有一个内陆湖而得名,完全属于海城市的农村。我们来到湖岸边,湖很大,沿岸有打工仔搭建的数百处简陋棚屋。我们不辞辛劳挨个棚屋问过去,功夫不负苦心人,傍晚时分终于在我们现在谈话的地方找到了蛮赌蛮女。我们来不及虚寒问暖,止有抱头痛哭。
蛮猪悲愤地说:“蛮猴和丁叔死掉了,你晓不晓得?我们仨能活着回来,全靠丁叔相救。”
“我晓得,看见报纸了。”蛮赌从上衣口袋掏出一张报纸递给我们,“丁叔昨天夜里死掉了;我还以为你们也一块死掉了。蛮猴的死讯,我也早从报纸上看见了。我现在养成一个习惯,每天一早起来必先买一份〈海城日报〉,仔仔细细地从上面寻觅着你们的消息。我对秦首先生是爱恨交集。”
蛮赌从床关草席下拿出两张折迭方正的报纸,一张是关于蛮帅蛮女出车祸的报导,另一张是关于蛮猴。我们含悲忍痛细看下去,希望从《海城日报〉上获悉详细过程。
穷凶毕露,歹徒难逞歹意;百步穿杨,神警再扬神威
――本报快讯,资深记者秦首报导:昨夜八时许,在凤壁县城中山街发生一起严重车祸,挟持人质的歹徒丁冬生穷凶毕露驾驶大卡车撞向围追堵截的警车,造成两名干警受伤,一辆警车被毁,歹徒丁冬生和三名人质龙江水胡山强揭仁勇当场身亡。
事件起因令人扼腕叹息。丁冬生在某煤矿从事运煤工作,是专职大卡车司机,此人平日好喝懒做游手好闲又嗜赌成性。事发当天下午,丁冬生与龙江水,胡山强,揭仁勇聚在宿舍昏天暗地狂斗牛,丁冬生手气欠佳,一路狂输,最后输红眼赖账不肯给钱,反说龙,胡,揭三人串通一气故意整他,由此发生口角并引发激烈肢体冲突。丁冬生恼羞成怒,抄起铁镐威逼龙,胡,揭三人上卡车,要求三人到县城去再打一架以决生死。原来丁冬生经常跑县城,县城里颇有些狐朋狗友,他在矿场里寡不敌众吃了亏,想借酒肉朋友之力替自己出气报仇。丁冬生驾车狂奔县城。煤矿老板获悉后马上报警。民警立刻出动,为阻止械斗流血事件发生。
丁冬生开车进到县城,发现警察要干预他的阴谋,他失去了理智,狗急跳墙,丧心病狂地冲向警车,干警见状立显神威,一枪击碎挡风玻璃,两枪击中歹徒要害。不幸的是,卡车无法停止,还是撞中一辆警车,导致发生大火,两名英雄的干警受伤,三名人质葬于火海化为灰烬。
表彰与善后事宜还在进行中,本报将予持续关注报导。
贪财起意,携巨款潜逃;慌不择路,断小命悬崖
――本报快讯,资深记者秦首报导:海城凤壁县消息,一个叫赵华明的打工仔,深受某煤矿老板信任,今晨老板委派他去银行存进十万元现金,他驾车从煤矿出发,面对巨款,不禁心猿意马,贪欲顿起,要潜逃他乡。因超速行驶,又心慌意乱,加上同伴要阻止他犯罪,竟把车开下悬崖去了。车中三人,两死一伤。伤者送医救治,并道出车祸事故实情。
事发现场图片:1,车毁人亡;2,钞票满山岩;3,受伤工人作证现场;4,煤老板感叹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