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
战争在预期之前打响，是甘宁的建议。
议事的朝堂上，新近归降的甘宁侃侃而谈。包括孙权在内的所有人都十分惊异，就连唯一和他还算熟识的吕蒙也不例外。在这以前，谁也没想到过人称“锦帆贼”的甘宁不但熟读过诸子百家，对天下形势还颇有一番见地。
他说：“如今汉室倾颓，不能长久，迟早要为人取代。荆州山川地势险要，水路交通便利，易守难攻。占据了荆州，就有进军汉中巴蜀的保证。”
“刘表为人懦弱，刘琦刘琮更没什么出息，早晚是要给人吞并的。主公要早点动手，不能让曹操占了先机！”
甘宁面向孙权，眉目间都是雄心壮志意气风发。
孙权听着他的话语，从心底被激发出一个年轻主公的血性和斗志。他想，难怪当年甘宁能号召起一众少年儿郎，锦帆游侠，恣意轻狂。
渠帅的名号，来得不是没有几分道理。
他看向吕蒙的方向，在后者的眼中读出一样的意思。
堂下的人还在继续：“要打荆州，就要先打黄祖。黄祖现在年老昏聩，不听人言，早已不得人心，部下没什么将领，最多算有个陈就，苏飞一介文臣不足挂虑。再加上现下黄祖粮草匮乏，战船也多半未经修整，力量薄弱。虽然眼下水流风向对我都不利，但是时机难得，若是拖下去，怕是要误了战机。末将以为，晚打不如早打！”
字字铿锵，金玉坠地之声。
话音甫落，孙权便起身称好，以周瑜为首的一干武将的神情让孙权确信，此役，必胜。
他又习惯性地望向吕蒙，还好有他，不然，谁会把甘兴霸带到自己面前？吕蒙像是看出孙权的意思，谦逊地笑了一下，微微低下头。
环视四周，孙权又一次从周瑜的眼中看到一闪即逝的揶揄。
孙权再次亲征。将领的安排上，自然是他说了算——当然，也是与周瑜商量过的。他把前锋营交给了吕蒙，又派了董袭凌统给他做副将。而跃跃欲试的甘宁，却被划到了孙皎手下。
把个才刚归降献了奇策又志气满满的虎将丢到并不熟识的人手下当副将，其实是委屈了甘宁的。只是想想凌统那半大的孩子一心要报杀父之仇，若不让他去前锋营，实在对他不起。而这样一来，甘宁势必做不得前锋，他还不想仗没开打，自家军队里就先来一场火并。
一月的长江上西北风正紧，凛冽冷峭，湿寒的江风迎面刮来，和刀子刮过脸颊没什么分别。周瑜看了看强自支撑在船头眺望的孙权，抱拳一礼：“江面风大，主公还请暂回船舱吧。”
孙权抬手止了周瑜的话，继续眯着眼睛看向远处。他的位置还算安全，虽然看不太清前面的厮杀，但至少也不会被流矢误伤。
吕蒙的担心应验了，黄祖果然派巨型战船封锁了沔口，系在江边巨石上固定战船的缆绳粗过儿臂，上千张□□齐开，飞矢如蝗群遮天蔽日，一时间战船受阻，竟不得进。
逆风挂不得帆，划桨的士卒努力地扳动船桨保证战舰不会因为逆水后退。吕蒙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很远很小，隔着厚重阴霾的云层就只剩下一个明黄色的光圈，已经开始向西偏过去。
不能再拖下去了。
齐鲁长勺之战什么的他不知道，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个道理但凡带过兵的心里都有数。
吕蒙咬了咬牙转身：“元代，公绩，带上两百个水性好不怕死的，去给我把那两根绳子砍了！记着，这是唯一的机会，给我不惜一切代价！”
“遵命！”董袭和凌统接令，转身就去各自的部下挑人，还不满十九岁顶着张娃娃脸的凌统几乎是窜下去的。吕蒙瞬间就后悔了，让个半大孩子去干这送死的事，他是怎么想的？
但是军令下了就没有更改的说法，于是吕蒙冲着两人的背影吼了一嗓子：“都给我多穿一套护甲！”
两艘小船如离弦的箭从大船两侧斜射出去，吕蒙立即下令：“弓箭手到船头去，掩护！”
董袭和凌统的两艘船硬是破出了两道白浪，一路冲向对面的战船，不断有人从上面掉下来翻入水中，就再也没有露头。等到得缆绳附近处，就剩了一百多点的人。不过离得过近，又在船侧的阴影里，弓箭反倒射不到了。
大船上的人反应也不慢，立刻放人下来。董袭提着刀两步跳上岸，红了眼发狠去砍那根绳索，没两下就断了。抬头看见对面的凌统到底吃了年轻的亏，给人围得正狠，连忙赶上去，手起刀落，另一根绳子也断了。
巨型的战船顺水漂下，船上岸上的人都慌了，带兵抢过来的吕蒙乐了。
“第一二三队的人，跟我弃舟上岸，后面的，收拾剩下的！”吕蒙边吼着下令边一手一个把董袭和凌统扯到身边，“元代公绩辛苦了，算你们的首功！”
言毕，翻身上马，直冲陈就的营寨。
陈就万万没想到吕蒙敢这么不要命地玩，他还是头一回碰上这么不按规矩出牌的人。不过他这辈子也就只有这一次机会了，因为下一刻，吕蒙的马已经赶上他的，然后一道寒光劈下，斩断了他所有的想法。
陈就既死，黄祖亦斩，苏飞也被擒了。
孙氏大获全胜，十余年的仇一日得报，庆功宴上孙权就格外高兴，端着酒任部下上来敬，也不推辞，大有一醉方休的意思。不过他酒量向来不是很好，没有几杯就红了脸，有浅浅的醉意浮上来。
“今日宴饮不分官职不叙长幼，诸位尽兴！”
“这次破黄祖如此顺利，子明是首功啊，今日你得多喝，诸位，诸位都替孤灌他去啊！”
坐在右边首席的周瑜和左边首席的张昭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算了，好歹也是主公的第一场胜利，就由着他去好了，只要不做什么过火的就好。
至于吕蒙，倒是没空去想这些，他正给人围得滴水不漏灌酒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