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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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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日子究竟持续了多久呢?早就不记得了。
只觉得那是我最窘迫的一段时间,天空仿佛永远都是灰色,脑中有诸多想法不断盘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那段日子的,中间似乎有一段都寸步难行了吧。
呵,不过幸好,没有人放弃,那段时间还是很快乐的,虽然没钱,没名。
——by:王小石
懒洋洋的光线乱七八糟地透过很久没擦的窗户照进屋里,几个人像蠕动的大青虫,百无聊赖地堆在沙发上。
十二月,天冷得出奇。白愁飞开始正式戒烟,戚少商断了乱七八糟的应酬,就连狄飞惊跟雷纯都很少见面,搬到仓库后,几个人经常对着尸体一样灰白的墙体一遍遍练习,为写某部分曲子熬个几天几夜……总之,是让人相信他们决心要做出些东西来。
态度是好的,但这样执着于一件完全没有回报的事,留给他们的自然不会是什么好结果。
饥荒闹了好一段时间,王小石搬出宿舍后就断了家里给的生活费;苏梦枕在买了一把GIBSON的吉他后出现财政赤字;白愁飞一直处于赤贫的状态;戚少商更是大有一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架势;狄飞惊稍微能好点,但负担五个大男人的生活费,任谁都是吃不消的。
怎么办?总不能天天吃泡面花生米吧,所以还是得想办法,赚钱。
妈的,钱!
而寸的是,偏偏这段时间的排练也十分不顺利,大家常常为了一首曲子演绎风格的问题高声争吵,周围除了乐器之外乱七八糟的东西不时就做了被殃及的池鱼,结果最后弹出的音乐还是像吵闹的金属奏鸣曲,墙角的盒饭总是一剩很多天,最后都逃不了被扔掉的命运。
一切都很糟糕。
每个人都想做到最好,可梦想更多时候像是横亘在眼前的一道墙,现实是最残酷的。
不过话说回来,每次吵完,抽根烟,冷静一下,又会重新再来,愣是把奏鸣曲生生扳回正常的轨道,每个人眼中都灼灼其华。
那么即使是有一丝希望也好,还不能放弃。
“只是,也许我们都需要调整。”戚少商深深深深地吸了口气。
苏梦枕弹了烟灰,“一周。”
用一个星期来调整,该,足够了吧。
王小石靠在保时捷柔软的座椅上,头疼地想着。
方应看在一边喋喋不休着“你怎么不早来找我”之类之类,对王小石“糟透了”的形容一点也不感到惊讶。那是他们那些人自己选择的,早在决定的时候其实就注定了现在的的情形,估计也不是没有心里准备,用那样孤离的方式去实践摇滚精神,与这个世界相对抗,脚下的路怎么会好走?但方应看不说,不能说,那是他们的硬伤碰不得的。
王小石笑着岔开话题,说还是你这家伙厉害,这么快车都买上了。
方应看耸肩,“公司给的。”
王小石“啧”了声,“真有钱。”
“你要用?我借你啊。”
“还是算了。”王小石双臂枕在头下,“总会有办法的。”
方应看不置可否,每个人的蛰伏期都不好熬,“名”“利”的确是好东西,但要得到所付出也很大,而且在得到了之后又太爱滋生溃烂。王小石不是热衷于那些的人,但这却不妨碍方应看用它过活。
车子开上高架桥,凌晨的天空还未破晓,露出夹杂着灰紫和淡青的深蓝色,露水清凉,有大朵大朵厚重的云朵,在风中从容地游走,两旁泛着尘埃的钢铁森林仍然灯火辉煌。
王小石摇下车窗,点烟,看着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文方应看,“过得好么?”
汽车广播里放着几天前电台对方应看的专访,他优雅的声音从喇叭中传出来,略带腼腆地说着新专辑的创作理念,不是配合主持的插科打诨,恰到好处地谈起未来的规划……游刃有余,自始至终都听得到淡淡的笑声。
但王小石偏偏就问了,过得好么?
方应看没有回答。
凌厉的风从窗外吹进来,扑在脸上,无法呼吸。
方应看把车停在海边,咸涩的风冰冷刺骨,方应看指着空无一人的海岸,“每次心情不好我都会来这里,今天是16个凌晨。”
王小石跟着方应看下车,两人靠在车上,看着远处翻滚的海水,深邃的天空有一颗明亮的星,像大海的眼泪,他接过递来的啤酒,“很美。”
“那当然。”
说这句话是的方应看脸上露出单纯美好如小孩子般的笑容,王小石分不清那是真是假,他也不想追究。
沉睡的天地,沉睡的海洋,倍液的深邃赋予了恐怖的色彩,但当深蓝色的天空再次变暗,王小石知道,或许就在下一刻,黎明便要来了。
方应看拍拍他,“会好起来的。”
王小石顿了一会,轻轻握住方应看被冬日的海风吹得冰冷的手,唇启齿合,“谢了。”
方应看安静地看着他。
前方一道金光划破黑暗。
一个礼拜后,再次回到仓库,王小石可以明显地感觉到什么有发生了棉花。空气里发霉的味道不见了,灰尘似乎少了很多,连天花板上吊死鬼似的灯也顺眼起来。
其他人在屋里,明显等着他,王小石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戚少商勒住他的脖子说你小子真磨叽,等你半天了。
然后就开始排练,节奏整齐,即使快板的地方也没有像之前变成交响乐,白愁飞嗓音格外干净高亢……感觉很棒,果然一周的调整效果显著,王小石有那么一二刻觉得就好比第一次配合时,那令人产生欲望的音乐。
既然大家都在状态,便索性多练了几遍,停下来的时候才发觉整条手臂都泛着微微的刺痛,还有些乏,不知真的太久没有碰鼓槌,还是心里激动的。王小石不自觉就笑出了声。
“嗯?怎么了?”苏梦枕的目光投过去。
王小石一低头,“没什么没什么。”
耸肩,没有深究,苏梦枕坐在音箱上,点了根烟,深深吸一口,然后道,“今天就到这儿吧,有事跟你们说。”
戚少商一抬眼,笑,“说吧,不过快点,我赶时间。”他已经忙忙碌碌了好一阵子,大家都见过不怪了,只要不影响排练,怎样都好。
苏梦枕“嗯”了一声,“考虑出去做吧。”
王小石一时没反应过来,半晌才明白苏梦枕的意思是带着乐队寻找出道的途径。
“我们有这个实力,而且……”
狄飞惊笑着接道,“而且,也为了最基本的,钱。”
“没错,”苏梦枕点头,“你们怎么想”
“可是,怎么做?”王小石还是觉得那样的生活离自己很远,遥不可及。
“酒吧,LIVE HOUSE……总之,慢慢来。”
狄飞惊想了一下,“我没意见。”
“我反对。”白愁飞扬扬头,看着眼前银色的灯光,“还不知要熬多久,这样根本没意义。”
“你应该知道,Nirvana的神话不会有第二个。”
白愁飞猛地转过头看向旁边的苏梦枕。他似乎瘦削了,侧脸的线条生硬起来,眼底有浅浅的黑色,颌下还看得见胡茬,难以临摹的五官上,一种无法捉摸的情绪针尖一样刺激着白愁飞的神经。他开始猜测莫不是这一周来这个人都在忙这件事,他的信念从那仿佛浸了寒火般的眼中渗出来,带着淡淡的神秘,淡淡的冷漠,让人无法驳斥。
Shit!白愁飞暗骂一句。
“对啊,这是必经之路,”戚少商站起来,“我同意苏,没有钱什么都是白扯,既然相信自己的实力有什么不行的。”说着已经走到了外面,大声道过再见后,摩托的轰鸣由近及远,疾驰而去。
王小石摊在床上,听着耳边已经没有那震耳欲聋的声音,稳定了情绪,开口道,“那,我也同意吧。”
苏梦枕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对着狄飞惊和白愁飞,“一起回?”
狄飞惊摆手,“我去阿纯那儿。”
白愁飞看了床上的王小石一眼,穿上外套跟苏梦枕走了出去。
这年的冬天仿佛格外的冷,凛冽的北风从十月吹到了年底,已经下过好几场雪,路边现在都可以看到没来及融尽的白色,只是已经冻成了冰,脏兮兮的。
白愁飞呼出一口气,漆黑的天空上寥落的星星闪着银色的光芒,他的目光却落在前方璀璨的霓虹灯群,那片酒绿灯红歌舞升平的世界里。
苏梦枕看见白愁飞的双模中映出浮华的光影,明明灭灭,恍惚而真实。
只一瞬间,他就清楚地了解到了白愁飞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不意外,也没什么不平常,从最开始见到的时候就几乎能够确定的事,只不过在这一刻被证实了而已。但苏梦枕感觉还是有一种焦躁从心底翻滚上来,很陌生,又似乎由来已久,当白愁飞转过身看他时,那种感觉便更加强烈,仿佛在什么地方放肆地烧着,也许是遥远的海边,芦漠的天际,一个大雨的傍晚,或者,凌晨某个熟悉的房间。
星光暗淡,但白愁飞还是看到苏梦枕看向他的眼神额沉了下来,酝酿着某种不知名的情绪,势在必得的,似乎要燃烧世界。
下一刻,苏梦枕抓住白愁飞的手,在黑暗中飞奔起来。瞬间,黑暗竟可以像刀刃一样白晃晃地刺伤人的眼睛,两个人好像背着黑色的翅膀飞翔在狭窄的甬道里,衍生出一种恍惚如梦的感觉。
应该只有很短的几秒钟,眼前的景象快速后掠,什么都看不清。等摇曳的视线稳定下来,苏梦枕已经将白愁飞压在公寓冰冷的墙上,狠狠吻了下去。
白愁飞轻哼一声,仰起脖颈,感到苏梦枕灼热的气息辗转在自己的颈项间,时浅时重。身体深处的温度被毫不留情地点燃,呼吸变得粗重,嘴里很干,像抽了很多很多烟……
剥开碍事的衣物,苏梦枕的吻落白愁飞胸腹上,他不否认自己的欲望,一呼一吸间充斥着白愁飞特有的味道,那让他想起酒精和罂粟壳,贴在一起的身体盛开出妖冶的花,巨大的花叶包裹着两人向情欲的深渊堕去。
===============非礼勿视什么的===================
情欲缓缓平息下来。
苏梦枕翻身躺到白愁飞身边,揽过他的肩,听着耳边深重的呼吸声,笑道,“累了?”
没有不好意思的心情,白愁飞抚上苏梦枕的唇,“不如,你试试?”
苏梦枕笑了一声,浅吻上他的手,不再回答。
那也的月光清冷凄然,却在黑暗中勾勒出一幅无与伦比的华丽画面。
白愁飞宛如午夜寒星般的眼在那一夜,点燃了苏梦枕生命中这样那样的,有形无形的激情。
他们在荒谬的生活中寻找梦想,寻找爱情,寻找存在的理由并放肆得毫无保留无所顾忌。
到最后,这样的激情究竟是一时兴起还是别的什么,一直没人知道。
毕竟,还收有太多东西不在人的意料之中,比如风向水流,戏剧的结尾,还有电影的蒙太奇……谈不上向东向西,说不上是好是坏。
所以,在夜的阴影下,繁衍萌动蓬勃生长的爱欲离愁,就像一场春秋大梦,醒来,又睡死过去,如此循环往复,
一天,又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