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ASON（苏白）》闲潭梦落月

32、chapter31

　　其实，我一直都有预感，season只能是这样的结局。
　　他们中的每一个都太过耀眼，那让人不敢逼视的光芒燃烧到极限，大概只有陨灭……
　　Jovce太过极端地结束了这场盛宴，我却莫名地能够理解她的做法——那几个人的生命难以插足，无法站在同他们比肩的位置，便永远只能是咫尺天涯。
　　所以，走到那一刻，我甚至连一丝惊讶和惋惜都没有，只是淡淡的怅然。
　　是了，十年，对所有人来说已经是一辈子。
　　——by：杨无邪

　　那年冬天的风，很冷。
　　雷媚裹了裹身上的衣服，躺在床上，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失去了。
　　温柔带着哭腔的声音还在耳边，很神奇的，雷媚也惊讶于自己居然一点都没有温柔那样的悲伤和不可置信，她甚至还轻笑了一身，却在一瞬间感觉——很累。
　　雷媚把脸埋在枕头里。
　　真傻啊，为什么要这样呢，爱那个男人爱到无法掌控自己的生命，哪里值得呢……
　　雷媚想起很久以前，他们这些那些人刚刚出道的时候，雷纯窝在房间里一遍遍听着那些在酒吧里录下来的模糊不堪的音乐，不知疲倦，她曾一度认为是那个华丽的男声让她着迷，直到后来才知道，雷纯居然能够从那样嘈杂的声音中分辨出电吉他旋律。
　　沉郁，却张扬霸气。
　　明明从那个时候就应该知道，这样单方面的投入让人深陷其中，却注定没有收获，为什么就是不肯睁开眼睛看看自己走过的路，
　　雷媚知道，阿纯不会仅仅因为爱情而自杀，只是，若没有那份爱，她注定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真傻啊……她们都一样……
　　雷媚深深吸了一口气，整个肺腔都是熟悉的气味。
　　爱象利刃一样扼住爱人的喉咙，早知这样，又何必沈醉其中呢。也许，没有人犯错。只是爱，直至成伤。

　　白愁飞还是从雷媚那里知道那件事的。
　　彼时他正在外景地拍戏，雷媚莫名其妙地翘班一天，若不是心血来潮追根究底了一下，或许也就那么错过了。
　　雷媚淡漠地跟他重复着温柔说给自己的话，语气没有丝毫的波澜。倒是白愁飞愣了一下，是颇觉得有些突然的。
　　太轻易，反而叫人不敢相信。
　　想了很久，他最终还是飞了回去，说一点好奇都没有是假的，虽然自从王小石婚后他跟season众人都没什么联系，但是毕竟，那些人事实在是刻在心里太深的位置，想忘记，也无能为力。
　　就连白愁飞自己都清楚，他想从生命中抹去那些日子，是根本无法做到的事。
　　其实，他们原本就是一路人，即使走得再远，哪怕背道而驰，也一样。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不快，一向这样。
　　雷媚的反应平静得出乎意料，除了翘班的那一天，她仿佛还是那个风情万种的女人，但一些情绪在不经意间还是会席卷身体，她拿烟的手势愈加落寞而动人，于是白愁飞知道，发生这样的事，对她还是有很大影响。那么，对那些人，也一样吧。
　　挑起嘴角，他或许已经看到了不远处的结局。
　　只是此刻的笑容，是嘲笑还是，苦笑呢……
　　白愁飞出现在灵堂，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雷纯的灵堂其实很简单，season在圈儿内的朋友很少，而他们各自的私人朋友便是更少，当然听闻这样的消息，前来吊唁的人总是络绎不绝，却也不会长时间停留。他们也都清楚，这样的做法，也不过是给自己一个安慰，给雷纯的父母的安慰，罢了。
　　看似光鲜亮丽的娱乐圈背后，所有人被逼着早已看清。
　　所以，白愁飞的到来让人惊讶。
　　他即使不来也无可厚非，杨无邪和狄飞惊甚至一直认为白愁飞应该是不愿再与season有半点关系的，跟他们这些人在一起的危险远没有他自己选择的未来适合他的口味。
　　而雷纯的事被媒体大肆炒作后的今天，白愁飞出现在这里，岂不是让那些敬业的狗仔们更加借题发挥？！
　　杨无邪记得，那天看见白愁飞和雷媚走进灵堂的时候，惊讶的情绪一瞬间溢满心头，接着，竟不自主地叹了口气。
　　他们的见面永远只能在这样场合——或喜，或悲。
　　没有第三个选择。
　　他们就是已经极端到了这个地步，爱好、性格、选择以及，命运。
　　苏梦枕是知道白愁飞来的。
　　就像许多年前，能够第一时间吸引他的注意的总是他，也只有他，无论过了多久，无论两人间隔着这些和那些，他的身影在他的眼中始终挺拔，如昔桀骜。
　　苏梦枕侧过脸来看白愁飞，目光撞在一起，相遇，然后缓缓交错，再分开，一道冷冽，一道高傲，许多年过去依然如此，曾经从那里迸发出的激情热烈得足以燃烧整个生命，仿佛毁天灭地一般的深刻，让人产生欲望……可惜大家都知道，故事早已回归不了最初，今天这样的结局是早就预料到的，所以不后悔。
　　白愁飞从苏梦枕身边走过，那份熟悉的笑意从眼底浮上来，缓缓凝结，最终不见了。
　　雷纯的大幅照片挂在墙上，白愁飞例行公事地吊唁完毕，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留下，便匆匆离去，甚至，连其他人开口的余地都没有给。
　　他们，早就如此陌生了。

　　雷媚没有跟白愁飞一起离开，而是选择了为雷纯守灵。
　　那些个日日夜夜，她始终穿着一身黑衣坐在雷纯的灵堂前，也不说什么，只是一根根的抽烟，拿烟的手势风情万种，眼神莫名地散乱，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沧桑……
　　苏梦枕每每看着这个女子的背影总会生出一丝错觉，他开始理解白愁飞愿意和她在一起的原因，那是一种内敛而张扬的魅力，一种相似的吸引，仿佛黑夜中绽放的花朵，绚烂到残忍——而他们，其实都一样。
　　把爱情当做武器，伤人伤己。
　　……
　　下决心并不容易，雷媚对着墙上雷纯大幅的黑白照片，仍然是犹豫了很久，才最终说服自己这样做了。
　　雷媚站在窗前，在她和白愁飞共同拥有的这座房子中，窗外已经黑了，霓虹灯此消彼长争奇斗艳，歌舞升平。
　　即使过去很多年，雷媚依然能够清晰地回想起，那个夜里，自己望著两旁林立的建筑物，想起许多年前，站在风雨飘摇、灯火闪烁的窗前，看著玻璃上自己的脸的时候；当面对的这个黑夜已不是曾经的黑夜，屋子里的味道已经不是熟悉的味道，而一切也该结束的时候，整个人似乎清醒了。
　　所以当半夜，传来轻轻轻轻的开门的声音，她不自主地轻颤了一下。
　　“Sammis？干嘛不开灯。”
　　白愁飞的声音传来，即使是午夜过后仍然清醒异常。
　　雷媚把手里的烟按灭，伸手拉上面前的窗帘，转过身，目光直直望进对方眼睛里，“Siliver，我有事跟你说。”
　　“嗯？”
　　“我想提前结束我们的合约……当然，违约金我会一分不少。”
　　雷媚很干脆，完全不拖泥带水，仿佛这个决定也并不是她下了很久的决心才最终决定的，她比雷纯聪明，所以比她幸运。
　　白愁飞耸肩，“怎么？”
　　“没什么，只是有点累了，呵~”她浅浅笑了一声，“当你这大明星的经纪人也是很累的呐。只要别忘了我就行了。”
　　“哦，是么，那就随你。”
　　雷媚偏了偏头，看着白愁飞无谓的神情，明明已经应该是习惯了的，却仍然觉得很扎眼，她想自己是肯定没有雷纯那样好的脾气，而她和白愁飞的关系，到了现在，就该收场了，否则，真的，对彼此，都是负担。
　　“喂，Silver，”拉着行李站在门口，雷媚回头，风情万种地一笑，就像他们那次见面的时候，“临走之前，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什么，你说。”
　　“如果有机会，你还会爱上Eric吗？”
　　“……”
　　会吗，不会吗……这根本是个无解的问题。
　　爱是自私的，也是痛苦的。在这样激烈的情爱里挣扎过的人，已经把一切都置之度外，就算再也不能幸福，就算注定无法超生从此深陷永劫，也都没关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