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海底里的烟火

5、不尽如意

　　杨月深夜三点还在公司画设计稿画的头昏眼花，旁边的泡面汤已经凉了。铅笔突然断了，她长叹一口气，估计今天是没戏了，明天早上来赶吧。

　　即使是凌晨，公司这层的灯还稀稀散散的亮着，当建筑设计就是这么可怜，而且像杨月这种需要手绘的，简直可以用惨来形容。周围一片静寂，电脑主机嗡嗡声听起来不像真的。这时候手机突然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杨月扔下笔，从凌乱的包里摸手机，一个陌生号码：你是之前说深圳有july的演唱会，你会来看吗？
　　杨月把鼠标轻轻挪了挪，原本已经睡眠的电脑又醒过来，硬盘嗡嗡嗡地转。MSN早已弹了无数框，都是一个人的，说的是july的演唱会。

　　杨月眨了眨眼睛，想起了那个骑士，笑了笑，回答道，是啊。
　　她把那个陌生号码存下来，给号码一个备注：张雨。

　　杨月最近要做一个大建筑，她是主设计师，难得有这样好的机会眷顾年轻人，她很认真。但是压力太久，需要放松一下，这时候立刻决定去了。

　　杨月忙到演唱会当天，公司大老板来了，要开欢迎会。
　　杨月把部门的事情忙好，先斩后奏上了飞机，然后在深圳机场发短信给老大说自己生病了。
　　大老板来了，各种头目都要去汇报工作，老大也懒得理她，跟她说了句好好休息就没再说了。

　　杨月心里松口气，正要发短信给张雨，却收到他的短信：我在机场。
　　她取了旅行箱，看看外面大朵大朵的云，真像新海诚的电影。

　　见到接自己的人，依旧好看得像画里人，杨月歪头想想，你说，他人长得这样好，家里不错，人也蛮聪明，为什么还没嫁出去呢？

　　张雨帮她拿旅行箱，感觉她目光异样，便出声问：我怎么了？
　　杨月收回目光，笑道：辛苦你今天带路啦。
　　别看着我笑啦，食色性也，我的眼睛快要晃瞎了。

　　她过来已经是下午，直接去了南山那边的大剧院，杨月是路痴，只觉得深圳绿化把路边弄的像微型森林，天空又蓝，云又白，非常美。

　　她连续赶了一个月的设计稿，好不容易放松一下，刚坐下来，听了没两首歌，就在座位上睡着了。
　　醒来时候头歪着正好靠在张雨肩膀上。

　　她立刻坐直，张雨眼睛弯了弯，说：“你继续睡吧，july的慢歌是挺容易睡着的。”他往右边又靠了靠，给她肩膀，她其实已经醒了，但是灯光昏黄，台上的july弹着吉他轻轻唱：走在风中今天阳光突然好温柔……
　　她又歪着靠下去了。

　　深圳的一月，夜晚风非常大，跟白天不同，又冷。
　　听完演唱会，已经是夜晚十一点，july是非常卖力的歌手。
　　外面已经打不到车，张雨叹口气说：早知道开车了，难停车也好过回家的时候打不到车。
　　杨月睡得迷迷糊糊，整场听了睡睡了听，这时候开口道：走走吧。
　　张雨看看她，把她稍微拢了拢，说：风大。

　　杨月自觉走到他身边，他长得很高，风衣又很宽，她伸手抓住他风衣里面的毛衣。
　　两个人跟着一群人走，然后转了个弯，杨月还是迷糊地，突然说：咦，那帮人哪里去了。

　　安静有昏黄灯的街道，迷迷糊糊的姑娘。
　　张雨拉着她，缓缓开口说：你为什么会这么相信我，来找我呢？

　　杨月虽然眼睛睁不开，手里又拉着他的毛衣觉得很暖和，但心里还是清楚的，想，如果在北京开我去北京也会找北京的朋友，如果在香港开我也会找香港的朋友，在广州我就去找郑姐姐，我是路痴，这种问题有什么好问的。

　　然后突然身体一动，张雨把她拉近，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句什么。

　　杨月顿时清醒。过了会儿张雨把她松开，她抬头看张雨，路灯下他的脸看得不是非常清楚，但她却知道他真的在笑。

　　杨月鬼使神差，伸手又去搂住他。

　　等半夜杨月睡醒了，才吓个半死，看看身边搂着自己睡觉的美少年，心里发慌，他是凌佳宝的朋友。我越级了。

　　其实没有做什么，美少年抱着她睡觉，说了不少动情的话。
　　杨月想，我没有，我没做什么，我也不是喜欢他，只是昨夜太暧昧。

　　杨月回到上海。
　　立刻给凌佳宝坦白。凌佳宝在电脑那头睁大眼睛，说：怎么可能，我不信你们俩发生这样的事儿。
　　杨月急道：我也不信，我不相信自己，也不相信他，我原本不是那样的意思，是我错了。

　　凌佳宝觉得身后太安静，似乎有人的呼吸声，她回头看去。
　　张雨正苍白着一张脸站在她身后。然后他转身离去。

　　凌佳宝立刻打字给杨月：他刚在我身后。不知道看到没。
　　杨月回：放心，他不说自己看清楚了我不会承认自己说了什么。

　　马上接到了张雨的电话：你跟她说什么。
　　杨月问他：你看到了什么
　　张雨说：我没看到，我只知道跟她在聊天，我看到了你的聊天框。她回头看我的眼神很不对。
　　杨月说：那我什么都没说，我们只是在普通聊天。
　　张雨冷哼一声，把电话挂断。

　　杨月莫名其妙，也非常生气，我怎么了？
　　于是晚上又msn上问他，你为什么生气，别生气了。
　　又遭到劈头盖脸的一顿大骂。

　　杨月这才明白过来，他真生气了。但是自己又委屈的不行，我没做什么啊。
　　于是第二天低头去问：还生气吗。

　　循环一周之后，杨月累了，但是张雨的气只增不减。
　　杨月给凌佳宝打电话说：我早就说了，他性格太傲，本来也许跟他有可能，现在是绝对没可能了。
　　凌佳宝一直说对不起，月月我不该把他介绍给你认识。你受了这么大委屈。
　　杨月工作又累，然后又被张雨一直电话怒吼，终于对着凌佳宝哭了。

　　杨月决定最后一次给张雨打电话，说：对不起你可能觉得我说话很过分很生气，我只想跟你说你不要生气了。
　　张雨怒道：你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两个人在一起就要互相信任，你为什么不信我。好不信就算了，你为什么对阿宝说，阿宝现在看我的眼神都觉得我是个人渣一样，你让阿宝误会我。
　　杨月眼睛里闪着泪花，对电话哽咽道：阿宝没有怎么你，就算有什么，是我和你的私事，别人也管不到。
　　张雨挂了电话。

　　杨月订机票去找凌佳宝。
　　见了凌佳宝就哭。
　　杨月抽泣道：我不能接受这样的经过和结局。
　　想到这里，更难受了。

　　凌佳宝叹口气，拍拍她。
　　这世界上就是有这么多奇怪的事儿，看逻辑怎么也不能发展到这里来。但偏偏就是发展了，但偏偏就是发生了，但偏偏就是逻辑不对了。

　　杨月把msn的好友删除，把所以和张雨有关系的东西都删除扔掉。
　　越想越气，我之前是怎么了，还觉得对不起他。

　　她又开始继续她的大工程，有一个月都心不在焉，所幸一直勤奋，进度没落下。

　　但是爱不爱呢。别人给你一个爱恋的眼神，你回他一句爱恋的话语，他也回一句感动的话给你，然后你内心微微感动，情绪波动，这就是爱情了。你别以为原本怎么样，之前怎么样，谁想游戏人生，就会被人生调戏。

　　谁知道
　　爱的指爪，伤人这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