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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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亲眼见着我都不能信……
亲眼见了我都不敢信……
只见他拿着纸，略略抖平，静观了一阵，忽然放下纸，拿起笔，提起手腕，行云流水般的在纸上一气呵成了一条贯通的回路。我连眼珠都未敢错一下的，盯着他笔锋所行之处。这图成形后，我未待墨迹干透，一把抓过图纸，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他所画出的轨迹。虽说验算比答题快上数倍，我也是生生盯了很久，才确定这果然就是最优化的解法。
这一瞬间，我忽然想到了那个教我们图论的‘胡名捕’，我忽然想朝着天空大喊一声：胡老师，快过来跟我一起看神仙啊！
我攥着这张图，才发现自己手心里沁出了冷汗。爱迪生说过，天才是百分之一的灵感，加百分之九十九的勤奋。——只有傻子才以为那话是鼓励大家好好学习的。其实人家爱迪生的意思是说：没有那百分之一的灵感，后面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也不必徒劳了。明显，我眼前这哥们儿就是那种，人比人气死人的货。遇到这种人，在哪里，我都认栽了。
得了，这下好了。诗词歌赋我比不过古人，现在连画图都比不上了。我低着头，把图纸递还了回去，小声嘟囔道：“师父果然厉害。”
他伸手接过图纸，忽然开口道：“那么我们从点阵图开始学起可好？”
“不好。”我想都没想，脱口拒绝。——我，让我跟古人学诗书礼义也就罢了，如今还要跟他们学数学？！我这脸都丢到哪里去了？！
我正在郁闷，忽然听到他笑出声来，忽然道：“果然可教。”
啊？这话听得我一阵糊涂。我慌忙抬起头，才发现他正拿着笔在图上圈出几个点，然后又在旁边写了几句话。随后，递给我，说道：“这个给你，先拿着。等想学了，再来找我。”
我接过纸，眼看着他转身就走。我想张口叫住他，却不知说些什么才好。只好傻呆呆地拿起手中的图，看着他后来圈出的那几个点。——不错，这些都是解图的关键，那旁边的那些字呢？这些字是什么意思？
‘点生路，路通点。头尾同，远及近。一生万，万化一。’——我读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这话的含义。
半饷后，我不耐烦地挠挠头皮，把纸落在梨花木桌子上，压上一枚镇纸，走出侧间，绕回那一排排紫檀木书柜的所在。刚想随意伸手抻出一本书，忽然被人急急止住：“大皇子，且慢。”
我回头看见小希躬身道：“启禀大皇子，这里的书都是李大人做了标记的，若随意拿取，怕是会乱了顺序。不如大皇子问了李大人之后，奴婢们再替大皇子拿取何如？”
噢？我再看去，果然书的上侧都倾斜夹着一枚枚的书签，上面写着些密密麻麻的小字。起初我看不清，以为是看书之人留下的书签，可是想想这里每一本书都有类似的记号，而这么多书，也不可能有人一一看过，或者一一看了一半，留下这些书签。
不让我看么？！果然，失势的皇子，还不如一个史官。我当然不好发作，只得讪讪笑了一下。随后自嘲道：“我原来也不大喜欢读书，算了，不看了。”
“大皇子海涵。”小希揖了揖，随后道，“时辰不早了，大皇子可想用膳了？”
“好。”我顺着她给的台阶下了来，揉着自己的肚子想：饿不饿都先去吃饭吧，今日所遇，事事尴尬，我真怀疑今天黄历上写的是‘不宜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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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我四仰八叉地靠在椅子上，打着饱嗝。脑子里闲极无聊地飘进了一些模糊的前尘往事……
大概是因为想到了胡老师，便忽然想起那年考图论的时候，正是一个中午。拖到午饭时间，也没有人觉得自己能交卷子。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学校的大喇叭里开始放歌儿了。大家还都不是真想仔细听这歌儿的，无奈那天的歌曲选得真好——那英的《一笑而过》：
‘你伤害了我，
还一笑而过。
你爱的贪婪，我爱的懦弱……’
“那歌儿听见了没？重点落在了这个‘过’字上，还‘过’？哥儿几个今天都挂着了，知道不？！”——考完试，到了食堂我冲着宿舍老二就说了这句。
“你不知道。我听到这歌儿，抬头就看了一眼老胡。妈的，正赶上他也瞧着我，还楞敢上那句：‘你伤害了我，还一笑而过’。看着他那一双老鼠眼，我就气儿不打一出来。”老二当天话锋转的极快，估计都是被考试逼得，一句抱怨还未完，突然又来了一句，“最后一道大题，你用的是达克斯特拉算法吗？”
我记得自己当时就差没给他一个大耳贴子了！——“滚！谁让你考试后对题的！”
达克斯特拉算法？！我为毛现在还记得这个外国傻X的名字？！要是能控制穿越的时空条件，老子最想做的就是穿越回千百年前的欧洲，把什么拉格朗日，拉普拉斯，费米，普朗克等等等等通通给掐死！
要是没有他们，当然也就不会有什么破实验，把老子硬是送到了这个地方……我越想越气，忽然发疯似的从椅子上跳起来，抓起身旁的瓶瓶罐罐，举起所有能拿的起来的东西，使劲往地上砸去。——碰！哐啷！哗……砸一个，听一个响儿……
“大皇子！你这是干什么啊！”小希惊惶地冲进屋子，一把抱住我，抢下我手里的一个翡翠瓶子，慌道，“小祖宗，你这是怎么了？”
我被她劳劳抓住，动弹不得，才意识到，自己的力气还不如一个丫头大，沮丧和抑郁一下子蔓延开来，我声音小的有如蚊子：“没怎么。”
小希见我没了刚才的气势和动静，才稍稍有些放心：“大皇子，你若是有什么不满意，尽管跟奴婢说，千万别动气。这东西砸了是小，伤到了就不好了。”
我尽力吸了一口气，吐出来的时候平静了许多：“我没事。我不再砸东西了，你放开我吧。”
“是。”小希松开我，又吩咐人进来打扫。
小希带着我挑着没有碎片的地方，小心地走到放着一张小八仙桌的炕上坐下：“大皇子，你先坐着，等他们打扫好了，再下地。”
“好。”我点点头，呆坐在炕上，仿佛一只木偶，愣愣看着那些打扫的人。
愣了半饷，我稍稍收了些神，才发现八仙桌上搁着一张纸。咦？这不是我上午压在皇室窚正殿侧间的那张纸吗？没有错，上面还有李如遗的笔迹呢。‘点生路，路通点。头尾同，远及近。一生万，万化一。’——这不正是他落下的那几句没头没尾的话吗？
等等，我刚才说什么来着？没头没尾？没头没尾！对啊，这图就是没头没尾的！怪不得他说‘头尾同’呢！还有呢？‘远及近’……‘一生万，万化一’……从后往前推，消点，遍历路径——我靠！这不正是那个达克斯特拉算法吗？！
想到这里，我一把抓起桌子上的纸，几步跑到小希面前：“小希，李大人在哪里？”
“大皇子，小心！”小希看着我，一脸的惊恐，“千万别扎到。”
“嗯，我知道。我是问，李大人在什么地方？”
“李大人？这会儿应该在书房吧？”
“带我去见他！”
“啊？现在吗？”
“对！现在！”
“好，等我找人去通报一下。”
“走吧。”我根本没有理会她在说什么，拉着她的袖子，就往外跑，“你带我去！”
“大皇子。等等。”小希被我拉着也跟着小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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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里了。”小希把我带到一个小院落的门口，对我说，“大皇子等等，等我……”
“大皇子！等……”
我迫不及待地推开院门，进去后直冲正房，便看见李如遗正端坐在那里看书。
我来不及想，冲上去一把扯下他的书，急急问道：“你，你知道达克斯特拉吗？”
他惊了一下，看到我后，随即恢复常态：“大皇子，你说什么？”
“我说……”我跑得有些气喘，“你知道达克斯特拉吗？”
“什么？什么拉？”他一脸疑惑的样子。
“好。我说的是达克斯特拉算法。就是图论解决问题的一种算法。”我尽量仔细地解释着，期盼在他脸上看到一种恍然顿悟的表情。
“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他回答得异常平静，也十分肯定。
“那，那你知道爱因斯坦吗？”我拿出了杀手锏。
他愣在那里一瞬，随即摇了摇头：“不知。”
我盯着他，想从他的眼光里搜寻一星半点儿的叫作‘共鸣’的东西。我就那么充满期待和希望的盯着，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希望如火，失望如烟。火灭烟起，我眼前渐是一片迷蒙。终于，我叹了口气，松了抓着他胳膊的手，心如死灰，淡淡道：“没事儿，我逗你玩儿呢。”
“璃辰。”他忽然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轻唤我的名字，“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若想说，就说出来。不想，就算了。”
我想说什么呢？我原本最想说，你知道达克斯特拉，你知道爱因斯坦，你听得明白我在说什么，对吗？你，也是穿来的对吧？不是的话，你怎么能把这算法用的这么好，怎么会？！你怎么能不是呢？！原本以为自己找了一个难兄难弟，结果开头的满心欢喜不过是误会一场。
事到如今，我还想说什么？我还能说什么？我摇摇头：“没有事儿，真的没有。”
“好吧。”他点了一下头，拾起刚刚被我打掉的书，问道，“那你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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