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念彼望》文武之道

20、第二十章

　　我刚刚有些迷瞪，就听见屋子外面朦朦胧胧地有些声音。说时迟那时快，这声音忽然如天边之雷滚滚而至，一下子惊醒了睡在我旁边的亦儿。
　　“嘘。”我连忙捂了亦儿的嘴，听得出这动静绝不是一两个人的声音，我悄声对亦儿说，“别说话，我去看看，你躺着别动。”
　　亦儿听话地点了点头，没有作声。
　　我迅速穿上衣服，刚刚走到屋门口，就听见外面有人朝屋子里喊道：“这可是何之言家？”
　　“什么人？”——这是何大叔的声音，原来他们已经回来了。
　　我通过门缝看到院子里站着一个蒙面的黑衣人，刚看了一眼，就被人拽了起来，我抬头一看是长川。
　　“回屋去！”——听他这没好气的声音，看来他气还没有消。
　　我刚想开口，忽然听到屋外的声音又响起了：“何之言。”
　　我眼见何大叔出去，应声道：“在下就是何之言，请问阁下是？”
　　“你不必知道。”那人的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晰的很，“我来只是想问你，你家是否住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
　　“你有什么事？”何大叔的声音听来还算镇定。
　　“你只管答话。”
　　“你想干什么？”
　　“你若不说，我们就进去搜了。”
　　我擦！不好！他们这明显是冲我来的！难道说，皇上知道我还活着，要把我抓回去互质？！不对啊，他几天前已然宣告大皇子死了，难道说他真的，真的要我……死？！
　　不是真的要赶尽杀绝吧？！我这边兀自忐忑着，边又听到那边的声音喊道：“你若不从，我们只有硬闯了！”
　　“你们凭什么？！”何大叔的声音也提高了许多。
　　这话音未落，我就听见屋门被猛地打开。紧接着，我就听见何婶喊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搜！”一声令下，我眼前忽然多了两个身着黑衣的人。
　　“在这里。”
　　“你们！”长川刚刚出声，就被一个黑衣人瞬间制住了。
　　我惊在原地，眼见又一个黑衣人进来，看着我和亦儿道：“你们谁是璃辰？”
　　“这里没有人叫璃辰。”我看不见何大叔，却听得见他声音甚是着急，“你们找错人了。”
　　我长了二十四加八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阵势，心里惊恐之极。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旁边的一个黑衣人对问我们话的人说道：“要不，把这两个都带走吧。”
　　我刚想说爱咋地咋地，忽然一转念：不行啊。他们这是秉承着宁可错杀一万，不放走一个的思想来的啊？！万一亦儿跟着走了，那不就成了替死鬼了吗？！我可不能黄泉路上还有人缠着我给他讲故事啊！
　　想到这里，我连忙张口道：“我是。”
　　“你？”
　　“是我。”
　　翻来覆去，我就说了两个字。这帮人信得一点都不含糊。为首的那个立刻吩咐道：“带上他，我们走。”
　　一个站的离我最近的黑衣人忽然几步上来，拉着我就往门口带去。
　　“你们这是干什么？！”何婶刚刚喊了一声，我就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回头一看，亦儿不知什么时候跳下了床，死死抱着我的大腿，嘴里哭喊着：“哥哥，哥哥，别走，别……”
　　我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那拉着我的黑衣人一下子扛了起来，随后就往门外走去。
　　“你们站住！”
　　“把孩子留下……”
　　“哥哥，别离开我……”
　　听着身后一片的哭声喊声，我心急如焚，却半点挣扎不得。被黑衣人扛着，强行上了马后，我扯着身子想回头看，却别马上的黑衣人死死制住。
　　“放开，你放开我！”我一边吼，一边想回头再看看他们，却突然被人套上了一个头套，眼前瞬然一黑。
　　我刚想再叫，忽然听到身边有个声音喊道：“有人追上来了！”
　　“快走！”
　　只这话音一落，我便觉得有疾风略过，我被人紧紧箍住，伏在马背上，身下的马飞奔如电掣……
　　糟了！我当下心知不妙，但却被人挟制，无法动弹，眼前更是一片漆黑。这马跑得飞快，我脑子里的念头也翻转得极快：这些人是来找我的，他们是皇上的人吗？而刚才那些追来的人，又是什么人？这些人把我虏去，会去哪里？他们会把何大叔一家还有亦儿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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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样胡乱想着，跑了不知有多久，我忽然觉得身下一个翻腾，被人从马背上带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哎哟！这下摔得不清，我趴在地上半天没有起来。罩在我头上那个袋子被撕扯开大半，透过缝隙，我看到一个黑衣人仰面靠在离我不远的一棵树下，胸口插着一根箭。
　　这是什么情况？！我急得抓下面罩，才发现现在是黄昏时分，周围一片枯木林，除了我俩，没有半个人影。
　　我坐在原地不敢动弹，眼看着那人胸口急速喘伏着，心里也跟着他一揪一揪的：这哥们儿什么时候中的箭？！这血流的，唉……我想过去看看他的情况，无奈脚一直软的起不来。
　　我就这么一直盯着他，看着他倒气，从开始的气喘连连，到后来越来越微弱的呼吸。眼看他完全没了动静，我才壮着胆子，挨过去……
　　人是闭了眼了。——我不是第一次见死人，但是外伤死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脸惨绿的，这白眼翻腾的，这……这真tm恶心死我了。
　　我看了一眼，赶忙转头。四下无人，惟有逃跑！我根本没再多想，拔腿就往林子里奔去。
　　跑了一久，天渐渐黑了下来。我又冷又饿，放慢了脚步，在北风呼啸的林子里，哆哆嗦嗦地走着。我一边走，一边觉得有点发毛，这黑灯瞎火的，不会有野兽出没吧？！
　　走着走着，我忽然觉得远处有一点星火，在黑夜中跳动的格外明显。我本能地想往那里走，但转念一想，又怕那火正是追我的那群人升起的。我心里存了这个念头就开始害怕，最后我决定朝着这火的反方向行走。
　　我走一久便回头看一下那火光，走一久便回头看一下，直到远的看不到那点亮光时，我才终于疲倦不堪地倒在一棵树下，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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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来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睡在一条土路的旁边，不远处还有一条河。我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走到河边想去喝水，才发现上面结了一层薄冰。
　　我也顾不得许多，伸手掰下一片冰，含在嘴里。刚觉得舌头冻得发麻，就听到背后有声音说道：“大伙儿休息一下，就在这儿吧。”
　　我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慌忙回头，就看到一群人，四五个大人，两三个孩子，都是布衣打扮，挑着行礼，正停在离我几十步开外的地方。
　　“你们看那边。”他们里面有个人忽然指着我这个方向大声道，“那有个孩子。”
　　我当然不敢说话，眼见着那里面的一个老者看了我一眼，凑到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身边说了句什么。那姑娘点了点头，就忽然走了过来，见我开口便说：“小弟弟，你怎么一个人啊？”
　　她见我不说话，便笑了一下，更加温柔道：“你爹娘呢？”
　　我还是没有说话。她看着我皱了一下眉说：“不是个哑巴吧？！”
　　我仍旧不说话，她叹了口气，忽然伸手来拉我。我吓得往后缩了一下，就看见她俯身蹲下，指着远处的一群人说：“走，我带你过去，见见我们班主。”
　　嗯？班主？版主么？我当时就想开口问：你们是哪个版的？新闻还是娱乐？美食还是美女？等我跟着她走过去，才看清这一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那两个小的似乎都跟我年纪相仿。
　　“爹，他好像是个哑巴。”带我过来的姑娘，一下子就给我定性了。
　　“是吗？”说话的人是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看上去六十开外的样子，眯着眼睛端详我很久才道，“这模样看上去，倒是好胚子，可惜啊。”
　　“说不定就因为是个哑巴，他家里才不要他的。”这声音沉如钟鼓，气韵浑厚，但却出自旁边的一个矮冬瓜口里。
　　“阿亮，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制止他的是另外一个年轻的男子，二十出头的样子，长得很是清秀。
　　我立时对这人添了些好感，不免多看了他一眼，才发现他身后还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那男子也是二十岁多年纪，身形魁梧，长得浓眉大眼鼻直口阔。而那女的则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看上去面目甚为和善。
　　“成素，你就别说我了。”这个阿亮似是不依不饶，“要不是你一路上发善心收了那两个拖累，咱们早就到了东临了！”
　　我大概知道他说的那两个拖累就是这两个六七岁大的孩子，一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此刻被这阿亮一说，脸上都有些讪讪。
　　“阿亮，你少说几句！”这声音是从另一个男子口中发出的，带着一些不可辩驳的威严。
　　果然，阿亮伸了伸脑袋，小声嘟囔着：“我也就是这么一说，师哥你何必当真呢。”
　　“你饿不饿？”——嗯？这是跟我说话吗？是那个叫成素的人，他不知何时蹲在我的身边，眼里的关爱让我一下对他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饿。”我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