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念彼望》文武之道

17、第十七章

　　好么？不好！要去你自己去吧！我才不想去那个小希口中‘妖怪出没’的地方呢！
　　我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可转念一想，他能这样说，也算是十分的好意。不管他有没有那个担当，起码对我来讲也算是安慰了。我只得强打起精神说了句：“谢了。”
　　“不必谢我。”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回去休息吧，不早了。”
　　我点点头，随着小希回了自己的住处。
　　刚刚进了屋，小希就连忙过暖手炉道：“大皇子，快暖暖，小心着凉了。”
　　“好。”我接过手炉，看着小希，忽然道，“小希，你听谁说那崇参族都是妖怪的？我看是别人故意吓唬你玩儿的吧。”
　　“大皇子。”小希压低了声音，凑近对我说道，“我以前伺候过一个姑姑，是宫里的老人，八年前她曾经见过进贡来的崇参异族，听说见到了浑身长毛的妖怪呢！”
　　“真的？”
　　“嗯。”小希拼命点头，“姑姑不会错的。”
　　“你确定？”
　　“这事儿，宫里头好多人都知道呢。”
　　“我靠！”
　　“大皇子？你怎么了？”
　　“没事儿。你下去吧。”
　　小希走后，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这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缝。——在还没考虑清楚我是谁的前提下，我又开始考虑他们是谁了？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翻着翻着睡着了的。但我却知道我是什么时候，跑着跑着惊醒了的。我这梦里就是被一头长着长毛的黑熊怪死命地追着……
　　“啊！！！！！”我大喊着惊醒，眼前的一个人让我又惊了一跳，“皇……皇上？”
　　“你醒了？”
　　我觉得这醒了还不如不醒，眼前的人真是让我觉得比那黑熊怪还可怕：“嗯。参见父皇。”
　　“不必了。”他止了我要跪拜的动作，沉声道，“朕，有事同你说。”
　　“噢。”
　　“连山外海有崇参凡国，来与摇光互质修好。”
　　“嗯。”我发现除了几声应承，我基本上不太会讲话了。
　　“朕，要派你去。”
　　“呵呵。”我是早就料到这一出的，只是亲耳听到后，却不知为何诡异的笑了起来。
　　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何笑，更何况皇上。他略有惊异地问道：“怎么？你笑什么？”
　　“啊？”我想说我没笑，可是又不敢睁眼欺君，只得拐弯抹角地说，“能为国效力，总是高兴的。”
　　我这话无论是内容还是语气都变扭的不得了，眼前的人听了自然皱眉道：“你，可是还有异议？”
　　“没有。”我答得极为干脆，杀人不过头点地的干脆。
　　“那你准备一下，三日后动身吧。”
　　皇上拂袖离去后，我才发现自己睡的地方已经不是皇室窚了，这满眼的玉瓷雕工，琉璃熏香……这是凤鸾宫啊！我刚刚认出这个地方，便听到一声呼唤：“辰儿！”
　　这声音我不可谓是不熟悉，我还没来得及抬头，就被皇后一把抱在了怀里：“辰儿，我的辰儿。”
　　我被皇后攥在怀里，死死搂住，心里却笑着：看来这宫里，唯一惦念我的也就是这‘亲娘’了。一别近两年，这搂我的力气，可是有增无减啊。我以为我在笑，可被她摸着我的头发的时候，我分明地听她说道：“乖，不哭了。”
　　“母后，那是你的眼泪，我没哭。”我不会承认我哭了。我不会为这不属于我的一份感情而哭泣的。况且，现在这情况下，我不把这离别的痛苦营造的那么真实了。
　　“这孩子，长大了。”她端详着我，泪水似断线的珠子，“说话都有大人模样了。”
　　“母后。我长大了。”我看着她，尽量笑了笑，“所以，你不要担心了。”
　　“我不担心，我不担心。”一边说，一边又把我揽回了怀里，用谁也听不到的声音小声说了句，“我是绝对不会让我的孩子去那个地方的。”
　　“母后？”我不知道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心里却隐着一份忧虑，“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我的辰儿真的懂事了。”皇后温柔慈爱地摸着我的头，笑得有如冬日般和煦温暖，“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好。”我觉得有人这么关爱你，是谁都不会拒绝这种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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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着皇后亲手喂的粥，我真的有些沉浸在这一时半刻的亲情中了。看着眼前那双温和的眼睛，我劝说自己就在这原本不属于自己的亲情中麻醉一刻吧，过了这两天，尘归尘，土归土，一切都会逝去的。
　　次日，一整日。皇后都伴着我待在凤鸾宫中。这东西，一旦知道结束，便有了珍惜。一段往日再平凡不过母子情，在这日被无尽的放大。一同吃饭，一起游戏，一并说笑……我彻头彻尾地体会了一次老菜子‘彩衣娱亲’的乐趣。
　　入夜十分，皇后把我唤入寝宫。她遣退了内侍，只余我和紫菱。
　　“紫菱，你过来。”
　　“是。”紫菱走到我和皇后身边跪下。
　　“辰儿。”皇后摸了摸我的头，忽然道，“往后，要听你紫菱姐姐的话，知道吗？”
　　我还未及答话，就听见紫菱在一旁说道：“奴婢不敢当。”
　　“紫菱，不必如此。”皇后看了紫菱，有看了看我，随后叹道，“以后辰儿就靠你照顾了。”
　　“母后，我会听紫菱姐姐的话。”我赶忙安慰道，“我去连山外海的路上，都会小心的。”
　　“乖。”皇后怜爱道，“你只要听紫菱的话就好了。”
　　皇后眼里的伤悲任谁都不忍再看，我只得低头道：“母后放心吧。”
　　“母后放心了。”这一句温柔之后，皇后突然变了声调，对紫菱说道，“你带他下去吧，一切如常。”
　　什么叫一切如常啊？我愣着还没缓过神来，就听见紫菱说道：“大皇子，我们走吧，来。”
　　“母后，儿臣走了。”我躬身要拜，忽然被皇后一把拉起来，重重地搂在怀里。依偎中，我感觉到她颤抖地又哭了。
　　“辰儿……”她有些泣不成声。
　　“母后，明日走时，你还可以去送儿臣的。”我安慰道，“母后不必太过伤怀，明日儿臣一早就过来请安。”
　　“好。”皇后把我再次推给了紫菱，一双泪水模糊的眼，尽是不舍，“照顾好自己，答应母后，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嗯。”我的泪忍了再忍，才咬着牙和紫菱出了皇后的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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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来后，我跟着紫菱走了一久，才发现我们俩似乎越走越偏僻，并不像是回去的路。
　　“紫菱，我们这是去哪？”
　　“大皇子，跟我走。”
　　“不对。”我忽然停下脚步，“你是带我去哪里？”
　　紫菱急急转身，轻声道：“大皇子，你可还记得皇后跟你说什么？她说要听我的话，你可还记得？”
　　“记得。”
　　“好，那我们快走。”
　　“不行，你要告诉我，我们这是去哪里？”
　　“前面就到了。”
　　“紫菱？你跟我说实话，不说我就不走了。”
　　“大皇子，我们快走。”紫菱伸手就来拉我，“皇后娘娘是找人安排我们出宫的。”
　　“出宫？！”我被这话惊得出了一身冷汗。
　　“快！不然要晚了。”
　　“为什么？”
　　“出去我再解释给你听。”紫菱急得有些发慌，“大皇子，快点，晚了就来不及了。”
　　“可是……”我也不能不担身后的情况，“可是母后怎么办？况且，我就这样出去？父皇能不下令把我抓回来么？紫菱，这行不通啊！”
　　“大皇子，我们快走，快走。”她跟本不理我再说什么，只是一味地拉着我向前。
　　我被她生托硬拽刚刚拐入一个僻静的小巷，忽然就听到远处有声音大喊道：“失火了！失火了！”
　　失火？！
　　我抬头就看到来时路远之处腾起一片火光——是凤鸾宫的方向！不好！我张口刚想喊，忽然觉得头上猛地一痛，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