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祸起萧墙 ...
-
三祸起萧墙
深夜
自大纳言府踏月宴上夜归，心不在焉的从车窗边上看着车轮一寸寸碾过那似乎永远不会结束的道路，发出阵阵的支呀声，博雅才警觉到自己的心已经不晓得飞到了那土御门小路，流连在了那一派疏影摇花中。
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状况。
自那日从晴明府回来，当晚晴明就派式神前来，说最近有要事耽搁，叫他最近不要登门造访。自己当然只有听话，但足足三天过了，晴明还是连半点音信也无。
晴明的本事他是知道的，也明白晴明的事情自己绝对帮不上忙，但到底什么事情能绊住他三天没半个字的消息给自己？想起当天离去前那可怕的“故事”和他眼中那倏然一逝的迷离摇光，他就怎么都不能放下心来。
正在心头寻思着明天要不要不管晴明的话，自行到他家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情的时候，车外却突然传来侍从的声音。
“你是谁？知道这是谁的车驾么？也敢拦路？啊！你你、你怎么受伤了的？喂？你到底怎么了？”
继而则是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救、救命、妖、妖怪……”
赶紧起身拉开车门，只见一个黑衣男子披头散发，模样张皇的倒在地上，面上鲜血长流，早已看不清楚本来面目，看来已经是命在须臾。
“你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博雅上前扶起那人连声追问，男子整个身体似乎都因某种极端恐惧而扭曲成一团，两眼呆滞，全身簇簇发抖的抬手向前方“有、有妖……”
一个怪字还未出口，只听得“轰隆”一声震天巨响自前方传来。伴着那声音，一片地面被一种大力成切割状裂开，巨大的开口处土石纷纷飞起，如裂开了地狱的大门。
博雅和众侍从身手兀自不慢，赶紧闪身挪开，但那诺大的牛车却是连声音也没听得半点的，只是眼前血光一溅，连牛带车被那火山喷发的力量从中生生剖开两半。
两片血肉模糊的牛尸高高飞上半空，又“咚”的一记闷声落下。
就算是地狱，也无法比拟的景象，就这么真实的出现在了眼前……
还未等博雅一行人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又有着火焰燃烧的“劈啪”之声伴着浓烈的血腥之气远远随风飘来，转瞬已到耳边。
大批男女老幼，有的手抱孩童，有的嘶声哭嚎。潮涌似的奋力向前狂奔。个个脸白如纸，大多赤足蓬头，显见都是仓促间从睡梦中惊起逃生。
“怪物”
“杀人啦”
“救命”
阵阵凄厉呼号不绝于耳，人流和恐惧惊涛骇浪般迅速蔓延，将这素来平静安逸的平安京夜晚瞬间没入死亡之海。
就连博雅身边那已是出气多入气少的黑衣男子，都不晓得突然间哪来的力气，猛一把推开博雅，和着人群发足狂奔而逃，口中尖声呼号“救命、救命……妖怪……”
“殿下，快走吧！”众侍从眼见情况危急，想要护了博雅逃命要紧，博雅却牛劲发作，摇头道“不！我怎么可以走？”
身为武士，又是本国皇子，昂藏七尺之躯，怎么可以在他们最需要保护的此刻丢下无助的百姓逃生？
“我去看看怎么回事情？你们速速前去请晴明大人，还有回皇宫搬救兵。”眼见众侍从不动，博雅握住太刀的手腕一紧“还磨蹭什么？快！我有晴明大人的护符，一般妖物奈何我不得的。”
众侍从知道他说话向来是板上钉钉，眼前情况，自己留下来只怕也是徒然送死帮不上忙。无奈下只得叮咛了声“殿下小心”随人群逃去。
谴走侍从，博雅自己其实又何尝不是心中惊惧交加？下意识的伸手入怀，指尖传来晴明护符那熟悉的触感，似乎有某种令人安心的力量顿时流遍全身。
深深吸了口气，正想往前一探究竟，空中已传来一声大喝“哪里走？”
前方上空突兀出现两道身影，声音初起时还在百丈开外，最后一个走字还没落下，便已电光火石般飞弛而到，飘身落在博雅前方。
其中一个红色人影全无迟疑，冷笑声向逃窜的人群扬手挥出一团赤色火球，几声哀凄嚎叫后，几团看不清原本面目的黑炭状事物躺在地上，哪里还看得出在片刻之前，他们还曾是那么鲜活跳脱的生命？带着那么充满活力的温暖和暖意？
博雅只觉牙哧目张，惊怒交迸的毅然喝道“你们给我住手！”
那二人从空中落下时虽然都没看到他，但各自本领，本来也不可能留意不到身边百尺范围居然有一凡人藏身。此刻皆是心中一个“咯噔”，转过身来，与博雅对视，好奇的想要看清，究竟是何方神圣能逼到自己身后而不为自己所觉察。
博雅这才看得真切，这两个“妖物”外貌倒是和寻常人没什么不同，甚至可以说是难得一遇的美男子。只是其中一个金发红眸，周身由内而外激射出阵阵赤红火光，而另一个瞳孔呈深绿色，按着腰间长剑的手上，铺满一层厚厚的鱼鳞般事物，让人看了不禁的心头发寒。
情知自己绝非这两个“妖物”的对手，只是希望自己能拖住他们片刻注意力，至少也可让那些无辜百姓多一分逃生之机。
拨出手中太刀，劲贯全身，豁出性命般向那拿剑者当头劈了下去。
谁料那绿眸者动也不动，眼见那锋利无比的刀锋已到他近前，博雅后领一紧，那人却不知何时绕到了他背后，抓住他后衣领子，整个人就这么被对方单手拎了起来。
那绿眸者平立时原本看不出比博雅身形高出多少，只怕还要矮上小半个头，而此刻博雅整个人被他一手拎起离地半尺，也仿佛没有多花他比抓起一只小鸡大了多少的力气。
他瞥了博雅一眼，沉声道“可欺近我背后而不为我所觉，尚有几分本事。明知与我实力悬殊，居然出声警告而不施以暗袭，尚有几分胆色。冲你这分小小胆色，今日我不杀你！去！”
顺手将博雅往外一抛，面前红影一闪，博雅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又已被那金发“妖物”接在手中。
那绿眸人眼光一暗“我说了，本座手中，不杀无名！”
博雅正想破口大骂，今日多少人枉死在你们手中，还什么不杀无名？
那金发的却嘿嘿轻笑几声“你就不好奇他凭什么可以不为你我所发觉？要真是他自己有那个本事，又怎么会在你手下连半个回合也走不出？”
原来方才那话，居然是冲他说的。
绿眸者微微挑了挑眉，再没说什么，那金发者“哼”了声，一道灼骨热力便瞬间从他手中钻入博雅骨髓，博雅脑海中只觉一阵金星乱舞。双膝一软就要往地面跪下，耳边听得那绿眸者很是轻蔑的一声冷笑，又是牛劲发作。居然死咬着牙关，兀自由着膝盖一个劲打颤，却就是不肯就此跪下。
博雅骨髓中的热力蔓延速度突的慢了下来，而那金发者满脸猫戏老鼠似的神情中居然带了丝孩童般的天真纯洁，显然是要延长折磨博雅的时间，非要看到他屈膝跪下，方才心头快慰。
不待片刻工夫，博雅已是面色铁青，呼吸渐短。那绿眸者神色一肃，向同伴横了一眼，那金发者似乎想到什么，笑道“好，今日就看了你面子。”
他正要撤回博雅体内火极之力，却突发觉有两道十分温和的力量从博雅体内一左一右缓缓回流，初时他本防着这人类有什么厉害招数暗算还心存提防。可是说来也怪，那力量流入自己体内，整个人犹如泡在暖洋洋的热水中说不出的舒服受用。他本是火中之尊，此刻本能般被这暖意所惑，居然放下所有警惕，反而开始将这两道力量导入四肢。
而当那两股热力在丹田处相遇后，却瞬间以千百倍不止的速度螺旋状爆裂开来，周身气血自相撞击逆流，反冲入脑，一阵晕天黑地，就那么两眼一黑的昏倒在了地上。
再看博雅此时周身却不知哪来的力气，他心知机会难得，顾不得细想怎么会有这变故鹊起。抓起手中太刀直直往那金发人头顶劈落，一来恨他滥杀无辜，二来他方才那么折磨自己，这口气自然也是咽不下去。这一刀自是卯足了全力。
但听得刀风虎虎，已落近那人面门，半空斜刺刺飞出一物，正正击中自己手腕。“当啷”一声太刀落地，那打落他太刀之物也随之落在一旁，居然只是一把蝙蝠扇，只是上面，却纹着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五芒星图案……
不遐多想，弯腰拾起太刀又朝那尚未醒来的金发人砍去，却听得声“博雅！不可以！”
那凭空出现拦在自己身前，护住那金发妖怪的的，不是晴明又还能是谁？
“晴明，你在做什么？还不让开？”
晴明哪里敢让？狂羽虽是可恶之极，但他终究是天界贵胄，神祉之尊。若在博雅手里有了半分损伤，莫说平安京势必保不住，博雅更是必定死无葬身之所。
他正与博雅僵持之间，昏迷不醒的狂羽却爽朗一笑，翻身而起，趁了晴明博雅都是目瞪口呆。猿臂轻舒，单手搂过晴明柔韧腰肢，凑近晴明耳边道了声“你中计了。”
还没想过来他话中真意，却被他在脸颊印上亲昵一吻，放声笑道“好晴明，可叫我怎么谢你的救命之恩呢？”
他一直面色欢愉，且动作极快，任谁瞧来，都是与晴明并肩而立，神态好不亲密无间。
不等晴明发怒反击，狂羽放开手去，回身与藏锋站在一起。两人看着晴明，脸上都有道得意的笑容若隐忽现。礼数周到十足的弯腰一礼后遁形空中，只留下一长串笑声在空中传来“今日有这许多不晓事的闲人在这里实在扫兴，晴明，下次你我再好好相会吧。”
晴明倒抽口凉气，再转头时，已看到了博雅眼中的空洞……
该说什么？该怎么说？不知道……
于是两个人就那么站着，那么近的距离，伸手可触，天涯之遥……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些纷逃的人群，已经缓缓聚集在了他们的身边。
有个颤抖的声音在人群中巍巍的响起“安倍、大、人、您、您做了什么？”
那声音……居然是个孩子的……
有个须发皓白，老泪纵横的老者走出人群，拾起一块石头用尽全身气力往晴明身上砸去，晴明不动不闪，那石头还没碰到他衣角，便“啪”的声裂为粉末。那老者眼见奈何他不得，却还是往地面“唾”了一声，口中喋喋咒骂不休“你这和妖魔串通一气的家伙，有本事把我们一起杀了啊！”
那指责，刀锋似的直直插入晴明心口，还没等反映过来该怎么说，浩劫后的怒火已经在群众中燎原似的烧起。骂声滔滔，都是冲了晴明而去。
清冷的眼，仿佛一江冰水，缓缓地在所有人面上流过，却浇不灭他们的昂然怒气。只能汇聚了仇恨与冷酷，吞下他们所有的惊骇、愤怒、绝望与不休的斥责！
他们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这些可怜的百姓知道的只是。他们中有很多人在这噩梦般一夜里突然失去了自己那简陋却温暖的家园，还有很多母亲失去了孩子，爱人失去了爱人。
这一切他们本不该承受的痛苦、伤害、灾难，是来自两个可怕的妖魔。
但他——守护平安京的第一阴阳师，安倍晴明！
原本应该在这样的灾难前第一个站出来保护他们，拯救他们的人。却背叛了自己的职责！背叛了自己的家园！背叛了他们的信任！还有自己的朋友，他帮助的，居然会是那本应该被千刀万剐！挫骨扬灰的妖魔？
但这中间干系，怎么会是三言两语能够道清？
何况又有谁会相信？自古以来，万千人民膜拜爱戴的帝王之兆，代表祥瑞的神兽，龙与凤凰会如那下作妖魔，跑来对这些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大开杀戒？
世间的事情，其实本来就是这般黑白不分，神魔一体的吧，也难怪他们不相信自己。
但是你呢，你呢，博雅？
得得的马蹄声与火把的光芒踏破遥远的天穹，一队全副戎装。持刀背箭的士兵。在当头两个青年贵族的带领下飞奔赶来。
当头两人鲜衣怒马，气宇轩昂。在博雅身前勒住马“这里怎么了？不是说有妖魔作怪吗？”
“二位皇兄……”
博雅看见两位兄长带的援兵赶到，先是松了口气，听得二人询问发生何事时，却又哑了口说不出半个字。
不过倒也没他多大非要他开口的必要，旁边那群情汹涌的众百姓早已经此起彼伏的扯开嗓子说起事情经过，至少，是他们所亲眼见到的经过……
各家七嘴八舌，慷慨激昂、抑扬顿挫的控诉下来后，虽是被那群情如沸闹到几乎昏头转向，但那两位皇子却已经明白到了事情的大致经过。
听明白事情经过，若非强行压抑，那二人几乎是要欢喜得笑出声来了。
为何？
眼见今上年纪逐渐老迈，他日无多。那帝位这兄弟两人窥视已久。但他们共同的心目中，博雅这三弟却是最大的死对头。
本来博雅性格就柔和憨厚，人缘也好，极得民望，。但他昔日只好吹笛谱曲，于仕途兴致缺缺，原也不必太过在意他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作为。
但要命的却是他后来居然认得了这安倍晴明，还与他交情日益非浅。
土御门流在民间声望极高，门下人才岌岌，虽然一直不参与官场中门派纷争。但贺茂忠行那老家伙掌国师位二十多年，普罗大众对其奉若天神，他的一言一行，绝对有资格左右帝位承袭的最终归属！
而天下皆知他对晴明这宝贝弟子爱若性命，常常摆明我爱徒说什么都是对的，他讲的话就是新门规！即便他的独生爱子贺茂保宪，据说年幼时与晴明同门学艺也要忌惮他三分。如此背景后台如果成为了支持博雅的力量？后果绝对不妙！
而且就算抛开这一切不说，晴明本身的力量，也绝对是他们最忌惮的杀手锏。
万一晴明真是铁了心思要帮忙博雅，就算不动用土御门流在阴阳道和民间的力量，单凭他那纵横鬼神道的术法之力，难道就比不上千军万马？
皇位继承人如果只剩下了一个，那到时候就算博雅自己不想做天皇，想来也是不行的。
他们对晴明是百般的忌惮，芒刺在背，骨梗在喉。但也实在没什么机会下手，没料到今天居然天开眼落下了这么个绝佳良机。
“安倍晴明！你罪犯滔天？还有什么话说？来人，拿下了！”
私通妖魔，扰乱京都，残杀无辜，无论哪条坐实了，可都是杀头的罪名。这次还怕掰不倒这安倍晴明？何况罪证如山，谁敢来保他？就算贺茂忠行相信也不敢冒了这般的天大民怨。
这颗眼中钉一除，博雅便再无所惧了。
我有什么话说？我能说什么？我为什么要说？
目光默默扫过无数张被仇恨扭曲的脸孔，千百双眼中扇动着的只有一种颜色——没有修饰的凶狠与憎恨，那是想要将他生吞活剥、噬血啖肉般的寒光。
不觉的将眼光投向那自己唯一的希望，只吐得出这么几个字来“你信不信我！”
博雅心头一涩，脑子里一阵热血沸腾，竟什么都管不得，只想上前护了他不受任何伤害。却被人手疾眼快一把扯住衣袖“殿下别去！”
有个搬来救兵后，随他们去而复返的侍从看得此刻局势不妙“殿下，您此刻万万保不得安倍晴明，否则您是自身难保。”
周遭百姓似乎觉察到了他的意图，千百双眼睛，齐刷刷的便齐刷刷朝了博雅这边扫来。现在的他们，急切的渴望着有一份鲜血来洗清他们的痛苦和悲伤，谁要阻止都不可以！
博雅与那人群眼光相对后，只觉脚步一重，居然再也上前不得半寸。
就只是看着那白衣人站在那人群之中，骨立形销，衣诀轻飘。
比冰冷更冰冷的萧索包住全身，原本以为已经看透了一切，却原来……
何等的愚昧？何等的可笑？
这就是自己一生下来就注定了要用生命去守护的世界？这就是自己曾经以为可以真真切切握在了手中的救赎？
“我不知道你和我说的是否当真只是个故事，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不管你是谁，在我心中，你只是安倍晴明，我最好的朋友，好吗？”
“就算那个故事是真的，我也不在乎你是谁，我只知道，我想帮你。我不会让任何人伤你害你，天也不行！”
言犹在耳！言犹在耳！！
我只要你说一句，只要你说一句信我！这样也不行吗？
连哀伤也渐渐从心中被剥离，只留下可以将一切凝固成寒冰的锋锐和空洞。
好象有什么人剑拨努张的朝自己靠近，管他呢？要杀要剐由了你们去，索性他日全都陪了我上黄泉路，倒也干脆利落！
那二位皇子原本都是心里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防晴明不肯束手就擒而对自己发难，但看见他居然全无反抗之意。正暗松口气，那些已经走到他身旁的士兵却“哇”“啊”数声惨叫，向后飞跌出去，纷纷摔了个四脚朝天。
二人神色大变喝道“安倍晴明！你还敢反抗？”
晴明自己确没出手，也懒得去想到底是什么人相助，只是低眉垂眼不多说半字，耳边听得“沙”的响起声衣抉裂风。“你当真的想死吗？”
一个满面狷傲的紫袍男子，凭空现出身形，揽过他薄弱肩头怒喝。
无数火把照着他俊逸的绝美容颜，长发凌风，何等的气度尊贵，天人之色？所有人都看得不觉呼吸一顿，几乎忘了此刻身在何方。
“是你？”
晴明怎么也没料到天宸会出现救了自己，刚想说什么，却只发觉自己整个人都靠在他胸膛，居然是被他抱在怀里，耳中传来他清晰的心跳。不由心生怒意“他怎么对我如此无礼？”
想要推开他，却是足底虚浮，这才注意到，原来不是他抱着自己不放，是自己早已经浑身无力，非要靠在他怀中方能站立。
天宸扶住他站好，大踏步腾腾往博雅前方走去。人群被他气势所摄不敢阻拦，自觉的让开路来任他通过。
站到博雅面前，脸上神气又是不屑又是讽刺，牙缝中一字字迸道“你好、你可真是好！”
博雅又是迷惑，又是惭愧，看着晴明那茫然神色，说不出半个字来。
天宸也不知自己哪来这么大的火气？亏那安倍晴明在土御门感觉到这人有杀身之祸，明知藏锋狂羽一定是来者不善，也还什么都不管自己拦阻赶来，就是惟恐来迟半分就保不了他性命。他却居然为了自己明哲保身对他的遭遇束手旁观。
若非自己跟来，他是不是就要当真为了这蝼蚁般愚昧的贱民平白送上性命？依他的本事，他们谁能又谁配碰得上他半寸衣角？
原以为可以让那安倍晴明心中灵台不昧的是个什么样不同一般的家伙，想不到……
不过也是个齿冷之徒！留他做甚？
眼中悠忽寒芒爆射，举手间一道雷霆万均之力就要向博雅头顶击下……
“啪！”一记清脆耳光落在天宸面颊，虽然不重，却已经足够让他楞在了当场。
难以置信的抬手抚摸自己脸庞，没错，是真的没错。那火辣辣的触觉，绝对清晰而无比真切的告诉自己，自己，被打了！
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当了这么多的凡人！被一个自己刚刚保护的人——为了一个怎么看都该死的家伙，打了自己一个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耳光！
大出望外的“你居然打我？”
晴明道“是！是我打你。”
天宸越发不解的“你知不知道你为了什么打我？”
晴明冷冷的看他一眼“我的事，不要你管，就这样而已。”
纤弱白影梦幻消散般在博雅面前散开，没等博雅反映过来，耳听天宸跺脚喝骂“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再走！”同样尾随晴明遁形而去。
这一幕幕错综复杂的变故乱哄哄的来，又以这等不可思议的方法结束，所有人议论纷纷的嘈杂声才让博雅彻底开始明白过来，自己到底做过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祸起萧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