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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也许无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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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中午 安倍府外
一辆华丽的牛车缓缓驶过一条戾桥,车轮行驶的轨道在有了相当历史的桥面上拖曳出一长串“吱吱呀呀”声,和着牛脖上的铃铛清脆丁零,还有随行仆人的脚步声。在风中便像一首充满浓郁风情的小调般弥漫开去。
当牛车停靠在安倍府那两扇乍看上去足可完美诠释何为年久失修的大门前,开门下来的是个一手拎个酒瓶浓眉大眼,面色黝黑的高大青年。越接近晴明的大门,他脸上那孩子般娇憨的笑容中便越发流露出某种令人安心而温暖的呆气。
此人便是晴明好友,日出国三皇子——源博雅。
接到式神传信,说是有事相商而应邀前来,却不见那大门如往常般为自己自动开启。这反常现象不觉让博雅心头暗犯嘀咕,正欲抬手叫门时,屋内却隐约传来阵阵器物破裂,家具翻倒之声,间或还夹着晴明的低声呵斥。
这无异于天地异变的先兆令博雅一下慌了神“晴明?怎么了?”只恐自己好友遇到什么不测之事无人相帮,大力推开门飞步抢进去。
孰料前脚刚一进门,便有个白色事物“忽”的声冲自己背后还没合上的大门直扑过去,晴明焦虑的声音不容多想的响起“博雅!快关门,别让‘它’出去!”
来不及多想,下意识的闪身挡在那事物头里。两手则慌慌张张,着三不着两的反扣身后想要抓紧时间把门扣上。
谁料那事物来得太快,博雅手刚放到门闩上,那事物已经严严实实的一个满怀撞在他心口上,瞧来个头不大,力气却真真不容小觑。居然把人高马大的博雅撞了个站立不住,“咕咚”声向后倒去。而后只听得一连串的“嘭咚”“噼里啪啦”“哎哟”之声连珠介般不绝于耳的响起。
“嘭咚”——拜博雅那顺势一摔,整个身子压在了门板之故,那门好歹是顺利合上了。
“噼里啪啦”——同样也是为这一摔之故,博雅手中那两瓶美酒脱手而飞,划出两道堪称完美的抛物线之后,坠地宣告报废。
“哎哟”——这个我想也不用解释了吧……(某人的后脑勺也不当真是铁打的>-<||||)
好在总还有个但比他还可怜的“倒霉鬼”——撞在他怀里的那团白色物事,则是因为某人皮肉太过壮实的缘故,直截了当的晕厥不醒,压根连个叫痛的机会都没有了……
看见那从昨晚带回后便一直闹得自己合府不宁的“麻烦”居然这么误打误撞的被轻易摆平。招牌式的美丽笑容不觉涌上那晶莹双眸,又惊又奇的失声轻笑道“博雅,你果然只有身体是不一般的好呢。”
那个~~~他刚才是不是给谁讽刺了一下?
看着那笑得人畜无害的美丽脸庞,博雅决定还是不要想太多的好。
转头看向那晕倒在一旁的“祸源”,却发现居然是一只好看得令他叹为观止的雪白狐狸,周身毛皮洁白蓬松,九条漂亮的白色尾巴华贵的覆盖在它身旁,像盛开了一朵繁茂的白色菊花。(儿子妈对不起你~~~~泪奔~~~)
还以为能闹得晴明这般如临大敌的是什么了不起的妖魔鬼怪,想不到竟只是这么个可爱的小东西。(自刎去,表拦偶,某狐狸杀过来偶死更快T-T)童心大起的伸手摸摸,接触到的温软手感舒服得不象话,怎么都拿不开手去,先前因它吃的那番苦头忘了个一干二净。
索性伸手将那白狐搂过抱在怀里,好奇的道“晴明,这是你新收服的式神吗?”
却见晴明脸色颇有些古怪的道“你还是把‘它’放下来的好~~~”
“为什么?”不解反问“以前你收服的式神都肯让我玩的啊”
但问题是这次这个是可以让你“玩”的主吗?
晴明心头暗中叫苦,但当他眼光落到自己屋中如遭台风过境后那一片狼籍景象,还有那尚还散发着袅袅余香的两处酒渍时。也不由微挑高半边如烟秀眉轻笑声,很是语重心长的道了句“那你就先抱着吧。”
他是不是又上当了?为什么总觉得晴明的笑容像是个淘气而得意的孩子,刚刚挖了个会把人摔死的深坑,坐在一边笑咪咪的等着看哪个倒霉蛋摔死下去,而这个倒霉蛋的人选嘛……看来又看去,周围还有别的人吗?
此时的晴明,真的只是因为偶尔童心大起,单纯想要作弄一下那个害得自己惹下一身麻烦的天宸而已,但现在的他又怎么能想到,他的一时淘气,却要让自己的将来乃至一生为之付出多么大的代价……
意外发现晴明脸颊、手背上都有几处淡淡淤痕,奇道“晴明,你怎么受伤了吗?”
晴明有些没好气的指指那还没醒来的白狐,想想就火不打一处来。好心真是没好报的,那天宸自己伤重在前,又被那狂羽暗算在后,那二侯刚走便当场现出白狐真身。
被自己好心(事实上也不知道能把他放哪儿,没法子了)带回家醒来后居然却把什么仇都报到了自己身上似的,在自己家里闹了个地覆天翻,早知道不要管他死活好了。
不过当然自己也没怎么客气,“它”身上那几道让“它”没更大力气闹事的衰弱咒只是小小“回报”而已。但想到博雅带来的两瓶好酒就此没了也实在是可惜,早知如此,自己真该把那道那衰弱咒的效力该再加重到可以放倒二十头大象而不是十头的份才对!
博雅斜眼再次打量了一下怀中没醒的白狐,心中暗道果然“狐”不可貌相,看不出这么小只白狐居然能闹得晴明如此狼狈不堪。
但见晴明素腕轻扬,举手在空中轻盈的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家中那碎成一地的花瓶、滚倒在地的屏风、桌椅之类的满屋杂乱便像是被施了什么看不见的魔法般开始自动修复、整理,恢复成原貌。
已经对这些事情见怪不怪的博雅抱着那白狐在廊上和晴明相对坐下“今天叫我来有什么事情吗?”没等晴明开口,指指怀里的还没醒来的白狐(某人你皮真的太厚了啦T-T)“难道只是叫我来看它的吗?”
晴明听得嘴角微微牵动不已,然后头转向旁边,肩头似乎不易察觉的抖动了两下,看的博雅是满心嘀咕。还好他转过头来时还是依旧的神定气闲模样,道“其实不能说是我叫你过来的,是忠行老师叫你过来,有东西叫我交给你。”
“忠行大人有什么吩咐吗?”对这位晴明视如亲父,全国共仰的阴阳道大宗师,博雅和举国人民一样,本就心怀极大敬意。自与晴明认识交好之后,更对他平添了份亲近依赖之意。
晴明从怀中掏出个护符递给博雅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老师叫我把这个交给你而已。”
博雅开开心心的接过去“那就请你代我谢过忠行大人了,对了,你以前不是也给过我一个护身符吗?怎么这次忠行大人也想起来给我一个?”
晴明只是笑笑“老师说要送你,你收下不就完了?哪来那么多话?不要还我就是。”
看着博雅一边没口子的道“怎么会不要?”一边急急忙忙,但也郑而重之的将那护符揣进怀里,似乎只怕慢了一步就要被自己收回去的模样,暗中放心不少。
心里却吞下了好多没有也不知怎么说才好的话……
昨晚救回天宸后,情知此后必有无穷后患,便立刻派式神将一切告知老师和师兄。老师显然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已经改变行踪和师兄去追查那二侯,以防他们有暗中什么动作。
至于叫式神带回他亲制的保命灵符叫自己交给博雅的举措么?自然是怕有什么意外,牵连到这个自己最挂心的好友。但这些事,却又怎能和他说?又如何说得清?
现在唯一盼望的,就是那群人顾虑着自己这个“替死鬼”身份,就此暂时罢手。
但……很显然这只是个奢望了吧……
真是的,自己怎么会为了这个家伙惹上那几个主啊?
越想那秀美眉心便越是皱成一线,抬手揉揉隐隐作痛的额头。却发现博雅目不转睛的瞧着自己,那份专注劲倒看得自己浑身不自在“博雅怎么了吗?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却见博雅神色坚定的道“晴明,告诉我你有什么事情了?很严重的事情是吗?”
依旧是那若无其事的笑颜,灵活的眨眨眼“我能有什么事情?别胡说了。”
博雅却似犯了牛脾气一般脱口而出道“不!晴明,我知道你一定遇到什么很麻烦的事情了,你刚才的样子很让我担心你知道吗?就算我真的不能为你做什么,让我试试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好吗?”
不觉在心头暗奇,什么时候开始,自己隐藏心事的本领退步得如此之快呢?或者……只是在他面前才会如此失态吗?
但那语气中的坚定与关怀,终也让晴明不觉心中一热,似乎有些不知如何面对这份关怀,美丽的阴阳师有那么片刻无声的转开眼光。半垂而下的长长羽睫,在形容美好的如玉面庞上投下两道玫瑰色的阴影。
此刻阳光晴好,微风习习。紫藤花的影子在地面上欢快的跳出变幻莫测的万千舞姿。风中花香四起,令人虽口中未进半口醇酿,心却已无形中如浅醉微熏。
这一方院落,刹那间已独成一个小小的天地。
两人就这么对坐着,谁也不想开口说什么,或者也是因为不知道开口要说什么。
好一会儿后,晴明似乎还是很轻松的“博雅,我和你说个故事好吗?”
虽然有些不明白他怎么会想到要给自己讲起故事来,但博雅还是点点头,老实的听着那轻柔却舒缓的声音如一池清澈湖水,缓缓的浸透这平静天地。
“博雅,你知道什么叫‘天数’吗?”
看他憨直的摇摇头,心底也不觉自嘲,是啊,他怎么会知道?天数的身份是三界最大的秘密之一,若非自己生身父母或老师那样的灵能者,便除非是如那天界七阀那等法力高强之人,才能凭借自己诞生时的天地灵气流动,察觉到天数的降临,这呆子怎会晓得?
但,自己或许也就是想要再确定一次他是真的不知道吧。
“那是一个远古起便流下来的传说……据说因为三界众生为恶太深,屡屡惹怒上天,所以每一千年,上天便会降下一次可以毁灭人间的大劫难以示天威浩荡。这劫难究竟可怕到什么程度,没有人知道,只知道,这场天劫过后,将没有任何生物可以再看到日升月落。”
满不在乎的呵呵轻笑“晴明,你别吓我了,要真有你说的那么可怕,那我们又怎么还会存在?早在那什么什么劫中死光啦?别的不说远了,光是华夏立国也远不止千年开外,人家不也举国上下好好的么?”
秀长妩媚的眸子,刹那间黑得深不见底,静静的说下去“因为畏惧这场劫难,于是三界统治者商量后,决定在每千年的天劫降临之时,在人间选出一个名为‘天数’的人,把所有的希望和生命交托在他身上。由‘天数’去独自面临这场劫难,救下世间所有生灵。”
声音还是柔和平静,却似乎有什么开始搅乱一池清水,滚滚翻涌了起来……
“天数背负一切而生,却只是不可以剩下自己。他要爱所有的人,却只是不可以爱自己。因为从‘天数’诞生那天开始,他们唯一需要学习得最多的就只是……如何等待死亡。”
“但他们的所作所为当然是值得的,他们用自己的区区一条性命,救下了这个世界。他们真的、真的很了不起是吗?呵呵,博雅,怎么不说话了呢?”
“晴明……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隐隐的好象明白了什么,但又好象什么都没有懂得。
这么残酷的故事。应该是假的吧,但、但如果是真的……那、那为什么晴明要告诉自己这个故事?他的声音很平静也很自然,所以,这一切,应该只是个故事吧。
微微牵出一抹醉人的弧度“我只是给你讲了个故事啊,博雅。”
“真的只是故事?”
“没错啊,只是故事”眼角余光瞥到博雅怀中那白狐四爪略动了几动,心头一凛,连忙伸手将那白狐抱入自己怀中“博雅,我还有事,你今日先回去吧。”
一时失态,居然忘却此身已是注定的世间浮光一抹,连迷茫、惘乱的资格都没有。只想寻个人略诉这早压的自己呼吸都难如三伏之鱼的心头抑郁,一星半点也罢。
居然却忘记了还有这天大要紧人物在此,依他心气之高傲,若瞧见竟被博雅这一介凡人见到真身,还“爱护”了一把,博雅他日哪里还能有命在?
博雅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见他送客态度坚决也不好拒绝。起身来走得几步,那憨直性子终是压不下那挂在嘴边的话来,眼见走到了门边,仍是不死心的回头道“晴明,我再问你一次,你刚才所说的,当真只是个故事对吗?”
该说自己平时太低估了他吗?直视那明亮双眸,纯粹明朗如雨后碧空“当然只是个故事,为什么要这么问?”
蹬蹬蹬几个大步走到他身边,白衣人还有些未明白过来,手腕处一阵阵疼痛,却已被牢牢攥住。但却只觉得那痛并不如何剧烈,记得最多的,反还是那手心传来的阵阵热力,透心也似的直冲进他骨髓、侵尽他心神。
耳边的声音一字字响起“我不知道你和我说的是否当真只是个故事,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不管你是谁,在我心中,你只是安倍晴明,我最好的朋友,好吗?”
被握住的手腕处力道层层加重,那热力在他周身升腾消融。只记得当被迫般硬生生与他目光相接时,那双眼中,竟似乎有那万缕千丝,绑得自己无处可逃。
“就算那个故事是真的,我也不在乎你是谁,我只知道,我想帮你。我不会让任何人伤你害你,天也不行!”
紫藤花香渺渺,影作婀娜舞,仿佛一幅最为华美的画卷在这瞬间、在这眼前徐徐铺展开来。翩迁出万般璀璨,泼洒着千种颜色。
水色掩映的眸子,浅笑低吟中看得人心痛般的绝美,千言万语,到最后只剩得这么一句“博雅,真是个好人呢。”
却也只说得出这句话了吧……
笑语嫣然的“那真的,只是个故事。”
目送他出门,在他不断投回带着不放心的眼光时,总是还他一抹全无破绽的笑。终究在那门“吱呀”声落下时,卸下那不敢流露片刻的完美伪装,再也藏不住眼中的疲惫苦涩。
恨这天意玩笑吗?
纵能唤雨呼风,驱鬼驭怪。终究一身孑然、抗得了这诺大个天地乾坤?
悔这玩笑一生吗?
纵有千刀加身,万雷吞噬,我何尝怕过半分?怯了丝毫?
怨这造化弄人吗?
但既然注定要我死无全尸,何不给我一付无心躯壳?由了你们摆布作弄?捏扁搓圆?
横竖这身这心他朝也只是填了这浩瀚天地,散在这无垠穹苍。天下之大,谁救得了自己?自己又敢让谁来救?
且让我无爱无恨,无欲无求不好么?
你还嫌把我耍得不够么?还是觉得让我死得太简单了不够抵这世人之罪?总要让我尝遍这煎煮熬炸?反反复复个够了,才显得出你至高无上、无所不能?
那又为何让我一人背负?
但求心如死水无波澜,却为何偏有乱我心湖之人?涟漪已起?如何还原那一壁死水净潭?
“你还不把本皇放开?”
一个压抑怒火的声音突兀从怀中升起,心头一惊,低头看去,却见怀中白狐不知何时已然醒转。正抬头死死的看着自己,一副不依不饶模样。
那声音严峻骄傲,若在平时,光凭这声音,怕也得吓得四方妖魔腿若筛糠,魂不付体的跪倒尘埃,但此时放在这么一只皮毛油光水滑,两眼亮晶晶如镶了两棵黑葡萄的小小白狐身上,却只是让人颇有忍俊不禁之感。
晴明也不觉鬼使神差的有些想笑,又想要竭力忍住,但那轻轻的“扑哧”声终是从齿缝中溜了出去。
怀中白狐果是大为火光,奋力挣扎,晴明可实在不想再在身上新添什么伤口了,忙不迭的放开手任它从自己怀中串出。
瞧那白狐闭目似乎想要竭力重运法力恢复真身,晴明耸耸肩叹气道“你放弃吧,你身上的伤真的太重啦。没有个三五天的恢复,你绝对无法变回人形。就算变回了人形,力量一样无法恢复颠峰,现在还是省省力气吧,我真的对你没什么恶意,我已经说到口干了,信不信都由你就是。”
那白狐“啐”了一声,恨恨道“说得好听,本皇怎知你打的什么主意?”天宸素来高傲,但还不至于恩仇不分,但接连好友背叛,强敌追杀下。令他对这救了自己性命的阴阳师也视为狂羽、藏锋之流的不敢轻信。
晴明心头微微苦笑,脑中居然也当真有一念而过“此时确也是大好时机,我若真能得他这身法力,或许、或许面对那劫,也能过得去吧……那么、那么……”
求生乃是万物本性,此念明明小如那投湖之石,但一起后却卷起心头巨浪千层。
“我也不必要伤他性命,我只需用术法夺了他这天狐之力,放他再去修行,不、我只是先借用一下也成啊,等我历劫之后保了性命,再把这法力还他,不也是个两全之策吗?”
“他连命都是我救的,我不过只是向他借用一下他的法力。算是还了我救命之情,这也并不为过啊……”
浮想联翩时,突有一双黝黑眸子闪过脑海,刹那如遭雷击。
再张开眼时。双眸中已是一片坦荡,浩然如若冰雪。
却见那白狐怒目圆瞪看向自己,其中满是警戒提防之色。情知方才心魔扰心,邪念从生时杀气为他所觉,此时必然更对自己加了十倍的恼恨小心。
晴明与他对视半响,心头却不觉一软“连我这必死之人,也逃不过生死二字,保不住起这片刻邪念。方才那心魔若压制晚个分秒之机,岂不已害了他?何况他落在那些人手里的下场?原也不能怪他这般小心。”
连连退后几步,缓声道“我所言确无半分虚假,你若不信,尽管出去看看那四方邪魅可肯留下你半根骨头?相信你自己也该知晓。天下之大,此刻却也只有我家可暂做你栖身之处。”
“你放心,我比你还不想留你在此地,只等得狐皇能恢复成人形,有那自保之力后,安倍晴明自当恭送大驾就是。”
说完后转身径直往里屋行去,天宸声音背后响起“你方才心里想到了一个人?那是谁?”
若无那片刻间想起博雅,此刻或许早已惑于心魔,对他下了毒手了吧。
不过居然能在如此颓势下还可读出自己心海想法,果然非一般人物呀……
天宸声音有些迟疑,也有些莽撞的“那是你很重要的人么?”
深吸口气“是与不是,说来都只是晴明私事,还请狐皇不必挂心。全心疗伤就是,他日你归你,我归我,你打听这些杂事做甚?”
自行卷帘而入,珠帘声滴答不绝而起,遮住挺拔身姿,也遮住了另一双眼中藏不下的好奇疑惑。直直的瞪着那已在眼帘中消失的背影。
安倍晴明,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