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少年闯江湖》萧秋生

5、5

　　又过得几日，我所中的瘴毒彻底清除体外。我心中记挂着江剑和一水生死未卜，遂起意告别文老前辈及小丫。文老前辈慷慨赠送我十两纹银。我几番推辞不过，盛情难却之下，也就怀着无限感激之情惭愧地收下了。临别时小丫双目隐含泪光，显得有些依依不舍。小丫说：“我们过段时间也就回去了，记得将来有空一定要来西北看我们呀！”我说：“会的！有空一定会的！”走了老远，看她还立在船头遥遥张望。

　　可是由于文老操舟渔日的生活原是十分的随意，连日来小舟顺河而下，竟然早已经不在泰安境内。这日赶路行至一个叫做枫的小镇时，正是日已偏西，我思忖自己是早上才吃的两个馒头，实在有必要补充一□□内机能。于是站在街边望两旁有否合适的饭馆打算先填饱肚子。正瞄准了一家预备着要进去，忽然打横里冲出一匹马险险将我当街撞倒。我心里有气，扭头看去，是个身着一袭绿衣的女子，正要质问她为何视如此一个大活人不顾，又似乎觉得有些眼熟，然而由不得我一念迟疑，绿衣女子一抬手中鞭子夹头夹脑直朝我抽来。

　　我一闪身跳了开去，怒道：“你这位姑娘真是好生无礼，你撞到我了，我还来不及怪你，你却又要用鞭子抽我，这天下也不是你家的，岂由你胡乱撒野？！”绿衣女子一鞭落空，第二鞭紧接着又从横里扫来。我再一次闪过，道：“喂！你是哪来的疯丫头？我跟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再这样，我可真的要不客气了！”
　　绿衣女子这才开口说道：“我才不要你客气呢，黑炭头，你阻了我的去路，我本来不待跟你计较，怪就怪你小黑脸一个，让本姑娘看了心中有气，本姑娘看到你这种黑炭头，不抽你几鞭，又怎能解心头之恨！”我听了她的话，突然心里一动，赶忙扬手示意她住手。“你是江南一剑的妹妹弥香天气吗？住手，我有话跟你说！”

　　绿衣姑娘听到这话果然立时收手。口道：“奇怪，你怎么知道我就是江南一剑的妹妹？你有见过我的哥哥吗？我正在找他呢！”我说：“江姑娘，此事说来话长，我此行正是要去找你哥哥。”我把新近和他哥哥结识，后来又是怎样和一水三人墨夜追踪不归师太，意外中瘴毒被人扔下山谷，我侥幸为人所救的原由简要说了一遍。弥香姑娘听了急得好象快要哭了出来。弥香道：“对不起了！我最近心情不大好，刚才多有得罪，我现在着急的很，我要赶快去到食人谷找到我哥哥和一水他们两个，抱歉，我先去了！”说完在马上一拱手，两腿一夹，掉转马头疾驰而去。

　　我望着她背影远去，心道，这姑娘真是和她哥哥一样的卤莽，她的性格脾气也真是和她的名号相衬，与天气一般变化快异非常。不禁摇摇头失笑一声。却见弥香天气又折了回来。弥香天气道：“喂，黑小子，我看你江湖经验也不是很够，我这里给你几颗‘巨晕丸’吧，是我自己研制的。你若遇到强敌也足可以应乎一二，这算是弥补刚才的不对。上面有使用说明，你自己慢慢看吧。我先去了！你随后赶来便是。”说完并不下马，从贴身处掏出一个小布包甩了过来。马蹄声“得得得得”，载着她一直去得远了。

　　我打开布包，展开说明书看看写些什么，只见上面竖写着两行娟秀的小楷：见敌人张口之际即弹药丸入其口，如对方太强此举做不到，自己吞下，亦可起到晕敌之效。药效期三个时辰，过时自解，无副作用。自己吞下还怎么制敌呢？当下却有些不太明了。暂且收在怀内，信步走入一间饭馆。还不曾落座，小二已经哈着腰走了过来。小二说：“客官，您打算要点什么？”我说：“麻烦给我来三个馒头，两碟素菜，再顺便给我灌一壶水。”我把水壶解给他。小二说：“好咧！您先坐着，您要的马上就来了！”我拣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此时已是未时初，客店里还三三两两的坐了有好几桌。坐我上手的两人边喝酒边闲聊，其中一人还不时地打着饱嗝因为离的近，他们的说话，不自然地就流到我的耳边。我落座不久，小二即把所需送了过来，说声：“您慢用吧！”就去了。邻桌的说话这就扯到了泰山选美这个话题。背靠着我的那个说道：“老李，你知道这次泰山选美为何会半道夭折吗？”叫老李的那个面向着我，看样子大概在四十上下，有些尖嘴猴腮。老李说：“我正想找人问个明白呢，莫非你知道不成？妈的，老子近来为我那不相干的女人，可没有少受气，本来是要赶去看看的，结果也没去成。唉！”背靠着我的那个说道：“哈哈，呃，你老李也不是不知道，有什么热闹是少得了我不占边的！我这就告诉你，那名噪京城的如萱姑娘有来了！”老李把酒杯从唇边抽离，“咚”的一声搁在桌上，说道：“就是那个色艺双全，卖艺不卖身的京城名伎如萱如姑娘？啧啧，这可奇了，想那如姑娘，多少王孙公子也不放在眼里，竟然会跑到泰山来参加选美？”

　　不占边道：“如姑娘不光是长袖善舞，歌喉惊俗，更兼具一身绝世武功，这，你未必知道吧？”“哦，原来如此，怪不得她胆敢在一众达官贵人面前周旋应乎，游刃有余。”“如姑娘当然不是来参加泰山选美，她的美早已经是名动四方，又何须在乎这样一个小儿科的活动，只不过是适逢其会罢了！那如姑娘还未到镇上，便已经教消息给走漏了，大人小孩都跑出来看，听说当时有个叫做**的，八十多岁了，他也想要到街上去看，无奈老伴儿女都抢着先出去了，并没有人理他，这**竟然跑到隔壁牵了一头牛骑到街上去，差点没命回来。县城里派了所有能够派动的捕快衙役下来维持场面，根本就没有作用。好端端的一个选美台，就这样教挤的人给拆了。选美大会自然没办法再继续举行。”

　　老李一双眼睛都直了，又是神往又是吃惊的道：“这场面肯定很过瘾啊！那么如姑娘到底为了什么来到泰山脚下呢？”不沾边道：“我也是听人家说的，听说是为了一本武功秘籍。好象叫做什么什么《三十有约》。为了这本什么《三十有约》的书，江湖上很多的人都赶来泰山，听说这次选美举办方真实的意图也同样是为了这本书。就我知道的江湖人物，到场的就有‘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等人。”老李道：“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不错！落花是指落霞无声和簪花客，独是独角戏，雨是雨之剑，双飞是飞扬时光和飞鸿雪影。”

　　老李道：“那么最后这本书有否出现呢？”不占边道：“我听说最后是峨眉的不归师太抢到了手中，不归师太为了以示清白，当场在那里打开了让大家看。说也奇怪，砖头厚的一本书，竟然就只有四个字，此外更无一个画图。不归师太当时也不相信，反转书本抖了又抖，依故是什么也没有。这可不是很奇怪么？当时在场的高手不下百人，却没有一个人参详得透。”

　　老李道：“究竟这四个是什么字呢？”不沾边道：“当时不归师太翻开书本，扉页上赫然写着四个苍劲遒力的篆字：我爱我家。众人面面相觑，半天做声不得，过了老大一会，才听得不归师太咬牙切齿地说‘上了这贼子的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