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少年闯江湖》萧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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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月亮，星星也躲懒闪到无人的角落去了。我们三人摸黑前行，未消半个时辰即到得刚才一水所见不归师太等人顿失踪影的地方。一水说：“我亲眼看到她们到了这里才折回去找你们的！”我说：“一水兄是怎么知道我和江剑两个下宿在‘一间客栈’的呢？”一水说：“哦，这个你们一到镇上我就知道了，我本是打算天黑了便去找你们的，谁知后来越发觉得情形古怪，就不免把时间给耽误了。”他当然不说其实也是因为贪看明月，为明月一颦一笑牵引着不舍离去。否则又如何等得到发现不归师太率众弟子半夜离开！

　　江剑说：“这里只有一条山路可行，我们便是直往前去吧！”于是依然由一水领路，沿着山路蜿蜒而行。曙光渐露。山路越行越窄，荆棘满布，饶是我自小在乡间长大，仍然被挂得袖烂裤裂。他们两个也莫不是如此。一会儿到了尽头，前面的路被削立的峭壁挡着。江剑说：“你是不是看错了呢？这哪里还有路走！”一水说：“我又不是今天才入的江湖，说我看错了的话，真是提也别提！”我说：“或许这里有秘道，也或许不归师太一行半路折向另经他处，这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江剑来的时候兴致很高，现在却是大失所望。“我看算了吧还是，回去再补一觉！”

　　山上是与云天相接高不可攀的险峰，山下是不能见底的一处深涧。我心说：“这地方好险！”天在不觉间已然大亮，然而雾气却悄悄地从山下掩身而上，渐渐地，人和景一律陷在白雾茫茫之中。“得抓紧时间回去，要不然等下就很危险了！”一水说。这话一说完，就听得“嗖嗖嗖”三声裂云响箭破空而来，箭头径指着我们仨，到了身前，三支箭却自动同时跌落。这显见射箭之人并无恶意。“哈哈哈哈”雾中一人朗声笑道，“三位这就要走了吗？”

　　笑声渐歇，一人自浓雾之中钻了出来。是一位年略三十开外的汉子，此人眉似松针眼似电，虽然面带笑意，却总有一种说不出的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更为可怖的是这人面上横刻着一条三寸长的刀疤。一水抱拳说：“不敢请教，阁下是---？”来人笑道：“你们都是将死之人，根本就没必要知道我是谁！”说时摆摆手臂，侧转头做个不屑的样子，又摆过头来接道，“我也不想知道你们是谁，我过来只是不想你们死在我的地盘上，就这么简单。对了，好叫你们死的明白些，你们中了瘴毒！哈哈哈哈！”

　　然后他就径直走过来用长袖一个一个把我们卷起来再甩到深涧里。奇怪的是我们仨全无抵抗之力。我在临死的时候，竟然还在想：怎么这个人的袖子这样长呢？等不到触地的那一刹，知觉便离开了躯壳。

　　我醒来时，发现自己是睡在一条小船上的破舱里。浓浓的鱼腥味刺激着我缓缓清醒过来。我揉揉眼睛，确定自己真的没有死。这就听得舱外有人在漫声吟哦：“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又一个少女的声音清脆地传到耳边来，“爹爹，你看这船都好象没走一样呢！”先前吟诗的声音说：“傻丫头，你知道什么！我只管吟诗，船走没走有什么关系。粥熬好了没有？”“早熬好了，正凉着呢！”我咳嗽一声，通知主人我醒过来了。果然那人立时就听见了我的咳嗽声，那人说：“丫头，端一碗粥过去给那位小兄弟喝。”

　　不一会工夫，一碗清粥就端到了我的前面。我待要起身行个礼，却觉得全身乏力。我勉强撑直了身子坐着。少女说：“得了，你就不用着客气啦！慢慢吃吧，吃完了我再来收拾。”吃完那少女又给我盛了一小碗，总等她一应收拾完全，我这才说：“多谢姑娘父女救我一命，再造之恩，永世不敢或忘！”少女说：“得了得了，你这话留着给我爹爹说去吧。”他的爹爹也就于这时弯腰走了进来。是个面容清癯，神色慈祥的老者。

　　我说：“多谢前辈出手相救，晚辈感激不尽！未曾请教---”老者道：“你用不着谢我，是你命不该绝，我无非是顺应天意而已。老夫姓文。这是小女小丫，我一向管她叫丫头。小兄弟，你可是姓而？”我听他竟然道出我的姓，顿时吃了一惊。我点点头，说道：“是啊。前辈怎么会知道的？前辈又是怎么救我的呢？我心中的疑团实在太多。还烦请一一明示！”文老前辈说：“你不用吃惊，也不用急。丫头，你把这位小兄弟的褡裢拿来！”小丫在一个角落把褡裢拿了递过来。文老说：“而少侠，你清点看看，有什么少的没有？也幸亏你的书是用油布包了的，只不过被水浸湿了一小须。我因为叫丫头打开来给晾干，这才敢大胆猜想你可能就是我家祖上恩公的后人。”

　　“江湖上用镰刀的屈指可数。你的褡裢里又放着有把镰刀，是以老夫基本上可以断定这个想法。只不知道你跟当年的而是而大侠是什么关系？”我说：“是我的太太祖父。”小丫在一边插嘴说：“又太太又祖父的，也不知…”文老打断她的话，说：“丫头你别打岔！这样算起来，也应该是了！”后面的话是对我说的。

　　原来当年我的太太祖父而是游历遍及南七北六一十三省，经常做些行侠仗义的事情。他在路过河间府的时候，恰巧救了文老的祖父一命。那时文老的祖父还是一介文弱书生，他上京赶考，当头遇着强盗勒索。若不是我的太太祖父，恐怕就不免抛尸野外了。也是因那次经历，文老的祖父才起了弃文从武的念头。

　　文老说：“我的祖父始终没有忘记而大侠的大恩大德，他的后人也没有。也算是老天有眼，而大侠的后人有难，适逢让老夫遇着，老夫又如何能袖手不理！所以小兄弟你实在是用不着谢我，我是理当如此啊！”

　　我说：“文老前辈的恩情，晚辈决不会忘记！对了，我记得我是被人抛下山谷的，文老前辈又是如何救我的呢？”文老说：“老夫跟小女一晌在此以打渔度日，前日经过食人谷底，你便于适时从涧内随水冲出来。我们把你打捞上岸，发现你还有一丝余气未断，就把你带回小舟，直到今天，你才苏醒过来。”我急着说：“和我一起被扔下谷底的另有两位朋友，不知前辈有否见到？”文老摇摇头，道：“各人自有各人的造化，你也不用担心，也许在别处被人所救亦不是没有可能。”我也就真的但愿他们两个像我一样被别人所救了。要不然空自担心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

　　过了几天，我的体力恢复的差不多了。但是仍然没办法运功。就总是跟文老和小丫在船上钓钓鱼，琢磨爷爷写的《拔苗助长》。有很多不懂的地方，就向文老请教。到也领悟到不少新的东西。小丫说：“而且，你的名字怪难听的！你父亲怎么给你取个这样的名字？”我说：“名字是我父亲取的，我不想改！你呢？我该怎么称呼你？”小丫说：“嗯，我叫小丫，来自西北，你叫我西北小丫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