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少年闯江湖》萧秋生

2、2

　　我顺着血迹一路望外追去，很快就看到了正在地上艰难爬行的小二。小二全身血淋淋的，五官因痛苦而扭作一堆。我的心里直是有无限的疑团。我问小二：“你这是怎么了？”小二伸出一只手指指自己的嘴巴，看样子似乎有苦难言，却又分明是想要说些什么。我弯下腰去把小二扶正了，有心侧耳贴近小二渐次微弱的气息处，打算听他有什么交代。决没有料到就在这时小二另一只撑地的手突然间握着一柄带血的匕首狠狠地向着我的腹腔刺来。我根本就找不出一丁点机会闪避。我中招了 ！这一惊一痛，不觉“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这位客爷，您没事吧？”是小二的声音。小二说，“小的已经把水给您打过来了。呵呵，没事小的就出去了，有事只管向外叫上一声就行了！好了，小的不打搅了，您好好歇着吧。” 我兀自心神未定地愣怔着，原来刚才发生的一幕，竟然只是和衣躺在床上做的一场噩梦。“嘘”好在只是做了一场噩梦而已。然而却有点为自己感到不堪。还没入江湖呢！也许是连日的疲惫加紧张所致吧。

　　翌日天刚露曙色，我便起身准备好干粮食水继续赶路。因为银子不多了，我决定暂且改变计划先不去嵩山。既然到了泰山脚下，自然是先去领略一下“一览众山小”的旖旎风光。何况泰山居五岳之首，就未必没有良师挚友可遇。凡事皆需有心人去发现。我只要心存了这样挚着的念头，走到哪里不是一样呢？

　　忽然听得身后得得的马蹄声急促地传来，一骑人马眨眼间就从身畔疾驰而过。错身而过的那一刹，隐约看清是一位容颜娇好的年青女子，穿着一袭红氅，红氅在风中喇喇作响，响声未绝，这一骑人马就迅速消失在我的视线中。红衣白马，靓丽非常。这估计应是江湖中的奇女子了！可惜无缘结识。我心里正自叹着，打后面又急速驰来一骑人马。这一次却是白衣黑马，人和马同样是酷得不行。马上的白衣青年经过我身边，竟然“聿”一声，使坐骑停了下来。他驰的急，停的也急，这不能不说是有一手让人佩服的好功夫，否则等闲之辈又如何能够做到！

　　白衣青年并不下马，他把马掉转头来，用马鞭朝我一指，开口说道：“喂，乡下人，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红衣服骑白马的女子从这条路上经过？”我本来感觉他是个人物，已是颇存好感在先，但是乍听这样毫不友善的问话，心里不免有气。是以只管目不斜视的望前赶路，也不回答，像压根儿没听见一样。白衣青年说：“喂，小子，你听见我问话没有？回答我！”见我仍然毫无反应，猛地举起手中的鞭子狠狠的向着我的头顶抽来。

　　他的一举一动，我自然是早有留意，也便自然轻易地躲过这凶猛的一击。我对着白衣青年怒道：“你这人看起来斯斯文文，怎么如此蛮横不讲道理？你若是待人温和一点倒也罢了，如此可恶，我凭什么讲给你听？”白衣青年失笑道：“呵，原来还是个会家子。我一时情急，竟然差点酿成大错，幸亏兄台点醒！又幸亏兄台得以躲过，要不然，我岂非因此负疚一生！抱歉抱歉！还请兄台见谅！”说时连连拱手 ，满脸愧色。我看他的样子倒又不像作假，一时吃不准是何路数。白衣青年已然跳下马来。

　　白衣青年道：“在下姓江名剑 ，人送绰号江南一剑。刚才实在是多有得罪。敢问兄台---”我这时已料定他刚才确属卤莽，便也还以抱拳施礼道：“我叫而且，刚自家里出来，还没有别号。”白衣青年道：“而兄，真正有否看到舍妹从此经过呢？”我笑道：“江少侠一早便如此谦和，在下也早就如实相告了！我确实看到了，但是业已远去多时，你未必还能够追得上。”江剑道：“其实舍妹这次是前往泰山参加山水美人选美大赛。好在现在时间还比较宽裕，我原用不着这么急，既然知道了，到时候再去找她便是。知道我刚才为什么对你那么凶吗？只因一个与你同样黑脸乡下老表一向与舍妹交好，近日却不辞而别，更留下一封书简说是舍妹不如他表妹好看。真是混帐！舍妹因此就急着要去选美拿个冠军来证明自己。唉！”这个江剑，倒是个直肠的汉子，虽然看起来文质彬彬如同一介书生模样。我说：“哦，哈哈，因此你就迁怒于所有的黑脸乡下人吗？”

　　江剑道：“兄台意欲何往？”我说：“实不相瞒，我打算去求师学艺！江少侠可有什么好推荐的么？如是则感激不尽，也省了而某不少的曲折。我本来打算去少林学艺，又不知人家肯不肯收，所以于今并无一个得定的目标。”江剑道：“少林现在由无法、无天两位禅师主管，考核又严，像你无人介绍，不是我江剑说句丧气的话，实在是没多少希望 。想我师兄散步云也跟你一般的想法，到得少室山，跪在后山三天三夜，连无法无天的面也见不着。后来他又想出一个苦肉计，当场在那里把一头黑发拔个精光，直拔得头顶鲜血淋漓。奈何那些和尚，都是铁打的心肠。最终就只有失望而归。”

　　我听得江剑如此一说，看来去少林的事，大概是用不着多想了。只听得江剑又说：“不过兄台也不用灰心，现在盖帮正在招兵买马，我也是盖帮的一员，你不如就一路随我去吧，料想这个忙我可以帮得上。”我说：“盖帮的现任帮主是谁呢？”江剑笑着说：“盖帮已经很久没有帮主了，谁也不服谁，最高的职位也就是长老。帮里一百五十多个分舵，简直乱的一塌糊涂。乱才好啊，哈哈，我们起程吧！”

　　这样一个超级大帮派，竟然连帮主都没有，可不是咄咄怪事吗？然而江剑的话，总不至于是骗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