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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花季雨季(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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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恶梦都发生在这一天,让所有人来不及喘一口气,来不及躲闪,来不及思考。
谣谣的二伯母很讨厌自己的小叔子一家。她看不起姚致远,她很清楚他在国外犯了什么事。
让她最不服气的是,小叔子做下了那无耻之事后,公公婆婆除了在家里把远在国外待判的他痛骂了一顿后,居然想尽了办法要把他保出来。
是姚致远做下那丧尽天良的事情唉,跟她们应该无关唉!凭什么让她们劳民又伤财呢?这事还不够丢人吗?她一直遮着掩着不跟任何人说,包括她的娘家,可公公公最后居然还求到了她的娘家,这让她超没面子的。
没面子也就罢了,最后还要帮婆家出一大笔钱,她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
天啊,想到这,她就恨不得从来没嫁进过姚家。姚家有什么好!她可是没沾过姚家一点光,当初她想把工作调进军区医院的时候,公公可没给她什么好脸色。说什么公归公私归私,到了他自己小儿子这里,他怎么不公归公私归私了呢?他儿子那可是犯了法,做了恶啊!
哼,想到这里,她很清醒的告诉自己,这样的婆家,没啥好留恋,她只要管好自己的小家,顾好自己的女儿就成,别人的事情,跟她无关。钱这东西,以后丈夫姚致和是再也别想往他娘家拿一分钱了。
当听说谣谣离家出走的消息后,她是有些心疼的。
无论如何,那小女娃是她看着长大的。从小没娘,怎么不让人心疼。结果这姚致远一家子从美国一回来,把小女娃逼的没地方呆了吧,心里又疼又爽。该,让你们两个老东西当初非要保他,他现在一回来,也闹的你们家无宁日了吧。
对谣谣的后妈苏红,她是没有一点好脸色的。舔着个脸居然还好意思跟回来。算什么东西!姚家的媳妇,都是明媒正娶回来的,包括姚亦谣的妈妈,只有那苏红是简简单单在美国扯了个证,连个仪式都没办。岁数不小,还学人家当狐狸精,带着个托油瓶,妄图嫁进首长家,就以为飞上枝头了?谣谣的二婶李欣茹在心中无时无刻的腹腓着。
谣谣找到的那天,姚家的所有儿子,媳妇,和孙女们都回来了。大哥一家有事,看了谣谣一眼后就走了。谣谣的二婶李欣茹把谣谣的后妈好一顿冷嘲热讽,把苏红说的脸上清一阵白一阵 。
什么叫她没本事,没有工作,就只能在老姚家伺候老头老太太,还必需得尽心尽力的伺候好姚致远前妻的孩子?不然的话,大家饶不了她?呸!!!老姚家欠了她的!!欠了她的!!李欣茹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气死人了!
那苏红又岂是好说话的。跟李欣茹当时就掐了起来,两个男人出声喝止,无效。姚伯安气的带着孙子出去散步了,他也想喊着谣谣,可谣谣当时正被顾熙同扯进卧室里去训话了。
李欣茹把谣谣的后妈臭骂了一顿后,爽多了,领着女儿,喊着老公风风光光的离开了。只留下苏红一个人在那里干憋气。
苏红这口气怎么可能咽得下去。这段时间,大家都在四处找姚亦谣那死丫头。所有人的矛头都齐指向了她,说她这个后母必是虐待了人家小丫头,不然好端端的,一个十岁的小姑娘为啥要离家出走?
李欣茹走后,苏红不顾丈夫的劝阻,闯进了谣谣的房间,她今天非得坐实了别人倒在她头上的脏水不可!不是说她虐待吗?她就虐待给大家看!她怕什么?她老公不可能不要她,她儿子又是姚家唯一的大孙子,她怕什么?
她什么也不怕,她却没有算到,顾熙同在的情况下,她想欺负姚亦谣那不是痴人说梦吧?她低估了谣谣在顾家人心目中的地位。她以为有些事情,只是家事,家人都不管了,外人算个P.
顾熙同看出她来者不善了。按辈份,顾熙同得喊苏红一声嫂子 。
“嫂子有事?”顾熙同看出她的来者不善。那女人满脸横肉的站在这里,任谁看着都不舒服吧。
“小顾,没你的事,你先回家吧。”苏红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她要好好教育教育这个丈夫前妻留下的女儿了。不然,她就太被动了。
“……成,我回家。”顾熙同也是一脸的不高兴,他长这么大,在大院里,还没有谁敢撵过他呢。小时候那样淘气,大家看在顾全的面子上,也没谁这样没脸没皮的撵过他。
“小叔叔。”姚亦谣扯住了顾熙同的衣服角,不肯松手,可怜巴巴的看着人家。
“我得把谣谣也带回去,我姐我哥也都惦着她呢。”顾熙同从一开始,也没打算把谣谣留给苏红,怎么着,我走了,你好欺负小孩啊?做梦吧。
“你哥你姐都在外地,想她的话,让他们打电话到姚家来就行了。”苏红还是一脸的高姿态,没看出顾熙同的鄙视与不忿。
“那我想她了行不行,我带回家去好好稀罕几天行不行?”顾熙同冷笑着反问。
“哟哟哟,一个大小伙子,一个青黄不接的小丫头片子,你们可真好意思说出口啊,好歹她还得叫你一声小叔叔呢,你不为别人想,也得为你爸那张老脸想想。”苏红马上拿出一副泼妇的作派来,冷嘲热讽的讽刺眼前的两个娃娃。在她眼里,顾熙同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娃娃而已,才比她的女儿柳絮大三岁而已。
“姚致远,你管管你老婆!你闺女我带走了。”顾熙同被她说的有点脸红,但打嘴仗又不是人家的对手,只对没好气的对姚致远发火。
“站住!怎么着,姚家人欺负我,你一个姓顾的也想欺负我?”苏红也火了。太目中无人了吧。是啊,她的确不是老姚家名媒正娶进来的,但好歹她是姚亦孝的妈!是她生下了老姚家唯一的大孙子。
“姚家人欺负你,那是姚家的事,那是姚家赏你脸了,至于顾家,你还入不了顾家的眼。”顾熙同说起话来也挺气人。
“顾熙同,你什么意思?”苏红疯了,她觉得顾熙同说这话太伤她的自尊心了,太目中无人了,太欺负人了。
“没什么意思,想欺负谣谣,在我这就行不通,我爸妈那里更不可能。姚致远,怎么着,你个大老爷们,自己的闺女护不住还不行别人护了。”顾熙同懒得跟苏红吵,只对着姚致远喊话。
“行了行了,都少说一句吧。谣谣你愿意领,明天领。今天不行,好歹今天刚回来,我得跟她谈谈。”姚致远此时就是个和稀泥的。
“……”顾熙同一时半会没话了,觉得人家姚致远的要求也没什么错,低头看了看姚亦谣,征求她的意见。
姚亦谣低着头,微微的摇了摇自己的小脑袋。她不敢留在家里,后妈明显要找事。
“不行,今儿我非领走不可,我爸的意思,你去找我爸说理去。”
顾熙同一把举起谣谣,把她在他的脖子上一骑,对谣谣喊声“抱紧了,别摔着。”马上往门口走去。
苏红刚刚被二嫂李欣茹奚落了一顿,心里本就有气,又被顾熙同这样目中无人的对待,想着这些日子来受的委屈,她什么时候虐待人家的孩子了,她不喜欢姚亦谣不假,但她只是不理会那孩子,并没有虐待过啊,凭什么把脏水全往她身上泼?
又想起自己的女儿柳絮,当初还被顾熙同狠狠的踢过一脚,前仇旧恨全上心头,疯了一样的去与顾熙同撕扯。
姚致远本想让顾熙同把谣谣带走就带走吧,今天安慰安慰妻子也好,这阵子她受苦了,为了孩子的事,大家都在指责她,这回谣谣被她舅舅送回来就充份说明了,不是妻子把孩子副走的,只是孩子想亲妈了。
忽然见到妻子疯了一 般的去撕扯顾熙同,他马上去拉妻子,顾熙同见她泼妇一样,当时就有点毛,他也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大小伙子,对待泼妇,那时的他是一点办法没有,哪像后来,无论什么样的泼妇,妒妇,恶妇,他都能游刃有余的对付。
见姚致远上前拦阻了苏红,顾熙同带着谣谣一闪人就闪出了卧室,马上向客厅走去,想跟爸妈和姚伯母打一声招呼,把谣谣带走,不然,若今天把这丫头留在姚家,非受气不可。
苏红被气疯了,推开老公,用自己的身子撞向了顾熙同,顾熙同一个没注意,被她撞了个正着,向前扑倒。
顾熙同一个趔趄单膝半跪在地上,膝盖有些疼,不过这点伤对他来说不过是小意思而已,让他受不了的是本来骑在他脖梗儿上的谣谣被这一闪直接闪到了地上,摔出去老远。
“·¥%——*”一句标准的国骂后,顾熙同起身就向谣谣的方向奔,谣谣的额头哗哗的流着血。谣谣的奶奶吓的大声叫着,叫的语无伦次,顾全的夫人一边安抚着谣谣的奶奶,一边问顾熙同发生了什么?顾全简单的检查了一下谣谣头上的伤,马上打电话喊军医。
姚致远奔到女儿的身边,瞪着眼睛居然不敢靠前了,看看老婆又看看女儿,人生怎会如此失败。
顾熙同把谣谣抱在怀里,也不等军医了,抱着谣谣就往医院跑。送进医院后,看大夫护士在那里帮她处置伤口,才算稍稍放下心,听着谣谣撕心裂肺的哭喊着叫疼,心里紧了又紧,握了握拳头,看到谣谣的奶奶,顾全夫妇全跟着小跑过来了,唯独不见姚致远两口子心中别提多憋屈了。
医生处置后,给谣谣打了针,输了液,并说这孩子有些发烧,体内有些炎症,最好留在医院里观察几天,打几天点滴。大家这才稍稍放心。谣谣的奶奶握着孙女的手,直叹孙女的命不好。顾全两口子在边上安慰着。顾熙同看着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长大的小胖妞,耳朵里不止一次的听别人说她命不好,特别不是滋味。多可爱的小孩儿,家里大人间的错误,怎么就变成了孩子的命不好了?
按谣谣奶奶的要求,顾熙同回姚家帮谣谣收拾一些住院需要的东西。顾全夫妇也嘱咐他,到了姚家,把谣谣的情况告诉姚致远,别跟姚致远再起冲突了。
顾熙同点头答应下来,跟姚致远起冲突能解决什么?他早不是小时候那个一天不打架,混身都难受的小霸王了。
可回到姚家,看到姚致远笑嘻嘻的搂着老婆,正从口袋里掏钱给柳絮,好像要买什么衣服之类的。顾熙同还是生气了。
没什么好气的经过他们身边,直接向谣谣的房间走去。
苏红马上大喊:来人啊,抓小偷啊!有人私闯民宅了。
姚致远也在一边附和道:顾熙同,这姓姚,不姓顾,你进我家进的是不是太随意了?
“我向来就这么随意,怎么着吧。”
男人之间打架,有时候只是一个眼神,一句不可思议的话或一个可笑的动作就能让这些雄性动物滚在一起互殴一顿。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姚致远和顾熙同又滚在了一起。
柳絮被妈妈给推出姚家,让她该去哪里玩就去哪里玩,留在这里,也是生气。
柳絮走了,她没想到,那是她最后一眼看到活着的妈妈。
苏红送走了女儿,转身回屋,想帮着老公一起教训这个顾熙同。
顾熙同与姚致和打了一会,两人坐在地上喘粗气。
“你是不是男人,你自己的亲闺女躺在医院里你都不管,你还……”
“你小子还小,不懂,以后你就懂了。”
“放屁,你办那事,是人都不懂!”
姚致远沉默了,他不清楚顾熙同这句话指的是什么?指的是哪件事。他自卑的低下头,不发一言。
“顾熙同,你给我滚出去,这是我家,还轮不到你撒野!不服气带着那野种一起滚!”
苏红叉着腰对顾熙同一顿臭骂,其间难听的字眼不在少数。
顾熙同骂了句娘后,站了起来,不管不顾的闪开姚致远的拉扯,姚致远一边拉着顾熙同,一边喊着苏红,让她别多话。
顾熙同冲到苏红面前,一脚踢倒她,然后使劲的补了几脚,到底补了几脚他也不知道。只是记得自己混沌的大脑,反复指使着自己说出同一句话:谁是野种?你他妈说谁是野种?
当他停下来的时候,一切已经来不及后悔了。他也没什么后悔的。
这样走,也算放心了。至少没人欺负谣谣了。
那天,姚致远扑到妻子的身上带妻受过,被顾熙同踢断了肋骨。而苏红竟被活活踢死。
他踢死人后,一种狂奔,奔进医院,没看谣谣一眼,只是把顾全叫了出来,颤着声音对爸爸说:爸,儿子不孝,惹大祸了。
顾全听明白始末后,直接从医院把儿子送去了警察局。这事瞒不住,也不用瞒。在顾全的心中,犯错没什么了不起,改了就是好孩子。他问儿子:“两条路,逃还是自首,你自己选。你要逃,老子帮你,你要自首,老子也帮你。”
“我自首,死活都是命,死了对不住你们老两口,十八年来,光让你们为我操心了,没报答过你们,来世当牛做马我还。活着,出来后,儿还是好汉一条,不欠别人的了。”
“是我儿子!!”顾全那时候,居然还能笑着拍儿子肩膀表扬他。养不教,果然父之过。
自首的路上,经过大院里的蛋糕房时,顾熙同停下了,数了数自己身上的钱,给谣谣挑了块漂亮的奶油蛋糕。
“爸,跟谣谣说我当兵去了,走的急,这蛋糕给她。”
“嗯。”
谣谣醒来的时候,哭着要小叔叔。搂着那块蛋糕哭着骂小叔叔好坏,为什么也不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