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部落》文白

19、第十九章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整个脑袋都是昏沉的，也不知这一路是怎么走回来的。好不容易打开了门，准备躺上床继续睡的，却突然发现屋子里多了好几双眼睛，一瞬间齐刷刷的望向我。
　　“凡凡，你总算回来了！——打你手机一直关机，你没什么事吧？”王晶首先开了口。
　　我这才发现，不止是王晶，连刘可，阿飞也都在房里，桌子上还摆了好几道菜，就像是在聚餐。我使劲儿摇了摇头，想看看自己是不是还在迷蒙中。
　　“你们……这是？”我总算清醒了点儿，惊讶的问道。自从刘可通过了考核，正式成为武警之后，就经常在外面办案，这间房子几乎成我一个人的专用房了。而现在，不但刘可回来了，还来了王晶和阿飞。
　　“陈凡你回来的正好，一起坐下来吃吧，我们在聚餐呢。”刘可笑道，然后起身去厨房添了一套碗筷。
　　我还是很糊涂，不知道这究竟唱的哪一出。
　　阿飞随即接过话：“我来找刘可有点儿事，正好碰到王晶来找你，而你又不在。”
　　“就是啊，”王晶很快打断道，“难得我亲自来找你，你居然不在……幸好刘可在，就留我们一起聚个餐。”
　　原来是这样。我也顿时觉得肚子饿了，但还是不想吃东西。
　　“凡凡，看你一脸憔悴的样子，该不会昨晚整晚都在外面吧？在小雨那儿？”王晶笑嘻嘻的，又开始面若桃花了，“还关机了呢！”
　　我不想解释，只白了她一眼。
　　“凡凡，你太不够朋友了，你说你人不在家也就罢了，还关机——”，王晶说着把头转向了刘可，“还是‘可可’好！”
　　“咳咳……”我觉得我被自己的唾液给呛住了。
　　抬头看向刘可时，发现她无奈的笑了笑，但没说什么。阿飞也笑了起来。
　　“芳芳，”王晶随即转向阿飞，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发现阿飞的脸已经黑了，于是赶紧改口道，“哦，不，不对，不应该叫你‘芳芳’……”
　　阿飞的表情才缓和了些。
　　“应该叫‘小芳’才对。这名字亲切啊！”王晶说完还边唱了起来：“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长得好看又善良，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辫子粗又长……”
　　“皮痒了是吧？”阿飞嗖的站起身。王晶见状赶紧跑离了座位，“救命啊！……”
　　我和刘可都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后来我想，王晶应该是看出我的状态不对了吧，只不过一时不好明说，于是就想方设法逗我开心一下，让我放开压抑。我觉得我真幸运，能有这样一位朋友。或许，我不该如此的放不开。
　　但每每想到小雨，我心里还是会痛，有时还会痛得很厉害。有时半夜里醒来，突然想到这里，我就使劲儿咬住被子，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我告诉自己，时间会冲淡一切的。

　　我仍旧坚持着写我的记录。那些曾经发生的，或者刚刚过去的，或者正在进行的，都被我一一记录了下来。只有在记录着的时候，我才会感觉特别的安心，它们是我对自己生命的交代。

　　接下来的一周，刘可似乎没那么忙了，晚上下班回到家，也经常能看到她，好像是结束了一个大案子。可我看得出，这段时间以来，刘可心里始终有个结：自从上次无意中听到她和美琪争吵以后，我就没再看到美琪来过。
　　一周后，刘可就又忙了起来，而且比先前更忙了，整天整天的见不到人。有几个晚上，我半夜起来上厕所，才发现她整个晚上都不在，并且一连几天都是这样。
　　我渐渐的有些习以为常了。

　　周末的那天晚上，我像往常一样起来上厕所，起来的时候看了看时间，都已经凌晨两点了。我揉了揉眼睛，刚走到客厅，就听到外面响起了钥匙的开门声。
　　我心下一惊。愣了几秒后，竟看到刘可回来了，还穿着一身警服。
　　“还没睡啊？”刘可看到我后也是一愣，然后才笑了笑，打声招呼后就径直走向自己的卧室，看起来有些匆忙的样子。
　　我这才反应过来。“刘可，这段时间很忙吗？晚上也没看到你。”
　　“嗯，有一项任务……”刘可边说边在衣柜里拿着衣服，然后匆匆收拾了一下，“今晚回来拿些衣服，现在得赶紧过去了。”
　　说完后，刘可就匆匆出了门。我看到她的眼睛里好像有焦急的神色。

　　第二天休息，我也不想做其他事，于是习惯性的到街上去晃荡。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我突然想起了刘可刚搬进来与我合租的那天，我也是这样的到街上来晃荡。那个时候，我还难受于那种说不清的尴尬状态，还总是想起阿飞惯常说的那句话；而现在，经过刘可的一番分析，我已经明白了很多。
　　走到地茂大厦的时候，忽然看到美琪从大厦门口走了出来。犹豫了片刻后，我走过去打了招呼。
　　“美琪，好久不见啊。”我笑道。
　　一见是我，美琪勉强笑了笑。但她的样子看起来很不好，明显比以前憔悴了很多，而且好像没睡好的样子，眼睛有些浮肿，似乎也不怎么想说话。
　　看这情形，可能是跟男朋友闹矛盾了。于是我只简单说了些“有空去我那儿玩”之类的话，就没再多聊了。

　　看着美琪离去的背影，我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小雨。她现在还好吗？应该很好吧。她有男朋友在身边，即使偶尔有闹矛盾的时候，过后也会好起来的吧。
　　正想着的时候，我似乎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抬头看向四周，美琪已经过了马路，正往右拐。周围也都是些来来往往的人流。世界依旧正常运转。我觉得可能是自己恍了神，于是闭上眼睛揉了揉。可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却突然看到刘可就在前面，背对着我往前走。
　　此时的刘可戴着鸭舌帽，一副休闲打扮。虽然以往从没看到过她戴鸭舌帽，可我还是能肯定，前面那个人就是刘可。
　　我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刘可过了马路，跟美琪保持了大概有一百米的距离，很随意的逛着街。在旁人看来，她们完全在走着各自的路，完全扯不上任何关系。可我却突然意识到，刘可是在……跟踪美琪！

　　我被自己的这个念头给吓住了。怎么可能？！打死我也不信，刘可会做什么对美琪不利的事情。认识刘可这些时日，刘可对美琪怎样，我是最清楚的了。
　　我站在原地胡乱想着，就是弄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又盯着对面看了好一会儿，只是更加确定了之前的判断。后来一个不留神，刘可和美琪双双从我视线中消失了，我只好回家去。
　　然而，当我回到家打开电脑，习惯性的浏览起订阅的新闻时，一条新闻毫无防备的跳了出来：海市□□喻志高因受贿被双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