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部落》文白

17、第十七章

　　这个晚上我几乎一夜未眠，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刘可所说的话，彩虹社引发的思考，以及那种一直以来的尴尬和“飘”的感觉，轮番在我脑海中轰炸着……我又开始漫无边际的瞎想起来，想着想着，内心里竟渐渐平静下来了，人也越来越清醒。天快亮的时候，我决定要做一件事。
　　尽管我仍然不知道未来该做什么，也不知道未来的自己真正想做的是什么，但至少在目前，我有一件真正想做的事。我告诉自己，我还需要一点儿时间，等我摆脱那种“飘”的焦虑感之后，我就去找小雨，把一切都说出来，无论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我开始把几乎所有的业余时间都投入到这件事上。接下来的一两个月中，我没有再联系小雨，但也没有接到过小雨的电话。我不知道那天晚上她到底怎么了。我曾猜测过很多种可能，但现在，我只想安抚自己的焦虑，等我有勇气向她表白的时候，再去弄个明白。
　　这期间我去找过阿飞几次，但每次她家里都没人，去超市的时候也没再看到过她。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加班的日子都有些与世隔绝了，但我忙于自己的事，也无暇顾及这些。
　　唯一有点儿联系的人就是王晶了。
　　“凡凡，忙什么呢？我看你眼神迷离，神情恍惚，像是走火入魔了。”
　　“没那么严重吧？”我笑道，“我才修炼到第三层呢，现在就走火入魔了，到后面岂不是废了？”
　　经过凌南妈妈的劝说，李瑜的父母在态度上已经没那么强硬了，但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接受她们。她们不方便常在一起，于是在无聊的时候，王晶就自然的跑到我这儿来了。
　　“诶，说真的，凡凡，你在忙什么啊？难得不用加班，也不休息休息……”王晶随手开了电视，边问道。
　　“写一些记录，关于T的。”见王晶一脸茫然的样子，我补充道：“你老说我爱瞎想，那我就把瞎想的内容记录下来——说不定还可以给后来的研究者提供研究资料呢！”
　　王晶一听，立即说道：“臭美吧你！——不过，说真的，这想法好，写完了我可要当第一读者。”
　　话刚落音，她的手机就响了。“瑜瑜？……你在哪儿？好，我马上就到！”
　　看着王晶兴冲冲离去的样子，我突然间很想小雨。她这时候在做什么呢？我朝着窗口的方向发了会儿呆，但最终还是忍住了联系她的冲动，继续整理着自己的记录。

　　不知过了多久，门铃再次响了。我正纳闷着王晶怎么又跑回来了，边走过去开门——没想到竟是阿飞！
　　“怎么，一个多月没见，好像不认识我了？”阿飞笑道。
　　我愣了愣，才开口道：“我找过你好几次呢。”边说着边让阿飞进了门。
　　阿飞看起来瘦了一圈，但整个人却比之前要精神。
　　“还是第一次来你这里……”进到客厅后，阿飞四处看了看，“你是和刘可合租的吧？——她这人不错，是个挺称职的警察。”
　　随即，在我正准备问什么的时候，她突然问我：“刘可不在？本想过来向她道个谢的。一直没有向她道谢，说起来挺惭愧的。”
　　“道谢？”我对阿飞今天的来意很有些惊讶。
　　“刘可曾救过我。”阿飞淡淡一笑，并不讳言。我看她好像已经从那件事中平复过来了，于是也不再犹豫，将之前没敢直接问出的话问了出来：
　　“阿飞，上次在‘部落’，我听薇薇说，你好像曾经挨过一刀？到底是……什么原因？”
　　听我这样问，阿飞先是呼了一口气，然后才说：“其实只是个意外。”
　　“意外？”我更加迷惑了。我记得刘可曾说，是因为分手的问题产生了冲突。
　　“玲玲她……只是太纠结了。”说到这里阿飞停了一会儿，像是在想要怎么说下去。在这个间隙，我突然想起了部落酒吧的争执以及阿飞和那个女人的对话。那是我第一次从阿飞口中听到“玲玲”这个名字。在那之前，阿飞可以随口就跟我说出一串女友的名字，阿乐乐、兰兰、小冰……但她却从没说到过“玲玲”。
　　“我和玲玲是在三年前认识的。我们的感情一直很好，平时也很少吵架。相处的愉快让我觉得已经遇到了可以相伴一生的人，我也曾暗下决心，要用生命来维护我们的关系，不让任何压力分开我们。”
　　阿飞顿了顿，接着说道：“可是自从去年年初她家里催婚以后，她整个人就变得心神不宁起来，有时半夜里还会突然惊醒……开始的时候我只是在不停的劝她，说我会想办法的，而我也确实想过去她家里说清楚。但她怎么都不让，说根本不可能说服她家里。之后我们就这样僵持了一段时间，直到后来，她好像想开了些，也不再那么心神不宁了，我们才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其实我知道，玲玲心里肯定还是在纠结的，但我打算等过段时间，她的状况好些后再跟她商量应付的方法，所以暂时也没再提起去她家的事。但我万万没有想到，她会纠结到那种程度……一直到那天晚上，我醒来后发现玲玲不在身旁，一急之下赶紧起来去找，才发现她一个人站在卫生间里，拿着一把水果刀要割脉……我看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满脸是泪了……
　　“我吓了一跳，也顾不上心疼，当即就冲过去要夺她手里的刀子。她避开了，我就死死抱住她，不让她动弹。她在我怀里使劲儿挣扎着，边说着让她解脱之类的话。她说她再也不想受这种罪了，她既不想离开我，也不想和家里断绝关系，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着说着，阿飞的眼圈也红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停顿了片刻，才继续说道：
　　“我当时完全被吓呆了，只知道死死抱住她，同时哭着求她不要做傻事。劝了一阵后，她情绪稳了些，也不再挣扎了，我才放开她，想让她跟我回房去。哪知我一松开手，她就又要割脉……这样反复了几次，我也不知道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当时的情况太混乱了，我们互相争夺着刀子，然后我就在混乱中被刺到了。
　　“当时我倒没觉得太疼，只感到身体失去了平衡，控制不住的往下倒去。玲玲尖叫了一声，过了会儿后，我就听到她拼命的喊叫，边喊叫边痛哭，就像疯了似的……”
　　我想起了刘可曾说那哭声撕心裂肺，一时间很有些感慨。
　　沉默了好一会儿后，阿飞才继续说道：“刘可就是在这个时候救了我。当时玲玲也一起去了医院，但在我伤势稳定之后，她就离开了，之后我再也没能联系到她。”

　　我这才明白为什么之前阿飞总是想尽办法和一个又一个女友分手。玲玲走后，她大概已经不再相信这条路会长久了。
　　我本想说上几句宽慰的话，让阿飞不要再沉浸在过去的。不料话还没出口，却见阿飞笑了笑：“是该到放下的时候了。其实在部落酒吧见到刘可的那天晚上，我就已经下定决心了。——这一个多月以来，我只是在筹备开发廊的事，现在其他方面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就只差启动资金还不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