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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谁为谁死? ...


  •   安思居,曾经开平首富的别院,开平城最大最豪华的宅院,曾经也作为晋王在开平的暂居之所,而今变成了南院大王府。
      开平沦陷,这安思居自然而然沦落到辽人手中,作为萧清远在开平的暂居之地,此时夜深,院内却一片灯火通明,十步一岗五步一哨,防卫极其严密。
      欧阳平仗着自己轻功好地形熟连夜摸进府,这里,她曾有幸住过一段时间,故而对地形比较熟悉,贴伏在主院屋顶上俯瞰整个安思居,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一瞬间的心神不知飘到何处,眼前浮现的都是那清冷男子的身形,唉,她低叹,桃花依旧,人面全非!
      今晚多乌云,月亮整个被遮住,天地间一片漆黑,只院子里的篝火烧的很旺,一堆一堆将整个庭院照亮,欧阳平隐在屋檐的暗影里,细看下面的情况,来回走动的官兵很多,却很有有序,沉重铠甲穿在身上,走路时却几乎不发出什么声音,显见军纪的森严及治军者的手段。

      欧阳平悄悄掀开一片琉璃瓦,一缕灯光从缝隙中透射出来,她眯起眼从缝隙中望下去,屋子里灯火反而不如外面明亮,她所在的位置正好在床的上方,紫色纱幔下隐约有两条纠缠在一起的人影,还有。。。她凑过耳朵听了下,脸渐渐开始泛红,那似有若无的呻吟声和喘气声,一下子就让人明白下面正进行着什么活动。
      活色生香,满屋春意。
      欧阳平眼角抽个不停,心想,这南院大王还真是。。。精力充沛,才刚进行大战,便在此享受美人,咳咳,真是不耽误啊!
      原本朦胧不清的人影因为现在明白过来在干的事后,反而变的清晰了不少,从她这个角度甚至能看到雪白的长腿和。。。欧阳平脸红的如猪血,懊恼不已,正打算就此离开,忽然,下面有人敲门,一个声音低沉说道:“大王,属下有事禀报。”
      那张正在吱嘎作响的大床渐渐止住声响,又过了片刻,男子粗噶的低吼声传来,而后,纱帐撩开,一个身材妖娆的女子浑身赤裸从床上起来,极随意从地上捡起衣裳穿起,回身将床上的人扶起,斥候穿戴,床上的男人半靠在床栏上,眼神中还有残留的情欲,声音却已十分清冷:“进来吧。”
      门被推开,进来一个一身黑衣的高瘦男子,是他?欧阳平有些吃惊,忙屏住呼吸。
      耶律齐面无表情大步走到床边,俯身在萧清远耳边低声说了句,萧清远微皱皱眉:“走吧。”手一伸,女子忙搀扶他起来,送至门边,萧清远说了声:“你在屋里。”拿过拐杖一瘸一拐当先走了出去,耶律齐随后跟上,临到门口,忽然抬眸无意识的扫视了下屋顶,最后目光落在女子身上,欲言又止了下,一句话也未说走出门去。
      门再度关上。
      伏在房顶的欧阳平惊出一身冷汗,刚才那一眼,如此生冷,这个耶律齐真不是一般的机警,得千万小心,如今,是跟还是不跟?此次冒险前来便是打算抓住萧清远,逼他交出牛志安,此时。。。余光憋过屋内,她忽然又愣住了。。。
      那女子慢慢转过身来,一张秀美无暇的脸就此出现眼前。
      是她?
      欧阳平震惊的无以复加,险些惊呼出声,忽然有只手捂上她嘴,她又是一惊,不容思考,手臂曲起向后撞去。
      “是我。”
      温热气息吹在耳边,欧阳平硬生生收回力,胸口一阵气血翻腾,虽看不见那人的脸,如此梦魂相牵的声音除了秦峰还会有谁。
      “秦大哥?”她又惊又喜,他不是去辽国了吗?如何会出现在此地,转而一想已然了悟,于佩瑶就在下面的屋中,他定然是为了她而来的。
      秦峰伏在她耳边低声道:“欧阳,你留在此,我下去一看。”
      欧阳平还来不及回神阻止,他已如纸片般飘然而下。

      于佩瑶如一具木偶般呆坐房内,铜镜中照出她姣好的容颜,胸前裸露的肌肤上全是红色的吻痕,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种种,她嘴角轻勾,一抹讥笑落在唇边,望着铜镜的眼内满是厌恶之色。
      忽然,铜镜中映出另一张面孔,清俊消瘦,女子吓的猛然回首,秦峰便那样出现在眼前,一身黑衣,满面风尘,双颊凹陷,容颜憔悴,只双眸仍然是那般灼灼。。。
      “你。。。”女子吓的低呼一声,身子往后靠去,梳妆台被撞的叮咚作响,男子长臂一伸已扶住她肩膀,低柔说道:“小心。”
      于佩瑶脸上血色褪尽,整个人开始发抖,秦峰望着她,良久,低叹一声:“莫怕,我,不会杀你。”
      那声音有种神奇的安抚之力,加之肩膀上传来的热度,女子原本吓的花容失色,渐渐的,安定下来:“你。。。你。。。如何。。。会来这里。。。”
      秦峰只一瞬不瞬盯着她,目中满是心痛,那胸前的红痕啊,差些就让他失控,但,还是尽量放柔声音:“你还好吧?!”
      女子用力推开他,惨笑道:“好?呵呵,当然,很好,你看,如今我已做了南院大王的侍妾,如何能不好?”
      秦峰双手紧握住拳控制自己的愤怒:“为何会这样?你不是为了耶律齐才背叛我的吗?”
      “耶律齐?是啊,我是那样的爱他。”两行泪水悄然滑落脸庞。
      “。。。那为何。。。”
      “不管你事。”于佩瑶狠狠抹去泪水,抬眸盯着他:“我跟谁那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你要杀便杀,是,那些信是我所放,是我为了摆脱你陷害的你,你,要杀便杀吧。”她抬了抬下颚,站直身子,有种赴死的决绝。
      可以看的出,她过的并不好!
      虽只短短数月夫妻,秦峰还是可以肯定,她或许是为了爱背叛自己,却绝不是水性杨花的女子,那么,如今和萧清远的事必然另有隐情,看着那张精致小脸上满是泪痕,心不由一阵抽痛,手慢慢抬起拂向那面容。
      啪,一声脆响,女子被一掌刮倒在地,半边脸迅速高肿起来。
      “欧阳。”秦峰一把拉住她继续挥出的手:“莫伤她。”
      欧阳平胸中嫉恨莫名,气的青筋爆出,用力甩开他手:“你疯了吗?到现在还在疼惜她?这种女人便是应该一刀杀了才好。”
      “欧阳。”秦峰喝止她:“不能全怪她。”
      “你你你。。。”她一连说了好几个你,气的是在无话可说,素性哐拔出剑就向于佩瑶刺去,这个女人活着便是折磨秦峰,就让她来了结这段孽缘吧,可,秦峰已一把抓来,空手捏住剑刃,瞬间满手鲜血,欧阳平惊的几乎放开了剑,她不敢置信的盯着那流血的手,颤声道:“你。。。疯了吗?放手。”
      “别伤她。”
      “值得吗?”
      秦峰苦笑:“不知道。”
      “是她害你成了现在的样子,你难道还不明白?”
      他沉默了下,缓缓说道:“我知道,可是,欧阳,我不能让人伤了她。”
      欧阳平满眼绝望之色:“秦峰,她会毁了你。”
      “。。。那是我的劫,我。。。认了。”缓缓放开握住剑身的手,随意在身上擦了擦,秦峰俯身扶起于佩瑶,柔声道:“佩瑶,跟我走吧,我带你离开这里。”
      此时的于佩瑶眼中终于浮现几许感动,这样的男人,怎不叫人动容?她微张嘴,一时不知说什么,走或者不走?
      “我今天是来看看你,若你过的好,我便走了,若不好便带你走,如今,你过的并不好,那么,佩瑶,和我走吧,即使不喜欢我也。。。没有关系,就当。。。妹妹吧,我不会让你受伤害。”
      于佩瑶愣愣瞪着面前的男子,忽然哇的一声扑进他怀里痛哭起来,秦峰轻轻拥住她,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安抚道:“我们走吧。”
      欧阳平瞧着这一幕,心一下子开始荒芜。。。

      原来,爱一个人,尽然可以卑微到此?
      秦峰,这一世,我都不可能拥有了吧。
      半响,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忽然有种解脱的快感,这么久以来的患得患失、希望失望、痛苦挣扎,总是不甘心,总是抱着遐想,而今晚,看到这一幕,她忽然就明白了,秦峰,这一世,都不可能是属于她的!
      那个叫于佩瑶的女子,将他的全部心以及灵魂都占据,没有也不会有一丝一毫会留给她。
      泪水不自觉滑下脸庞,已分不清是因为眼前感人的一幕还是因为自己无望的爱情。

      一个屋子,三个人,各自哭各自的,却忽然被的哐当一声巨响说惊扰。
      耶律齐就那样一脚踢开门,如死神般出现眼前。
      “你们还真是郎情妾意啊。”
      他冷冷说道,目光扫过,扑面而来浓浓杀气。
      很自然的秦峰一把将于佩瑶拉到身后,全神戒备,耶律齐滤过秦峰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女子身上,冷笑:“大王说的果然没错,汉人女子就是这般水性杨花。”
      于佩瑶紧咬双唇,涩声道:“是你。。。将我送与萧清远的。”
      耶律齐脸色一阵苍白:“你又知道什么,若不如此,现在还有你的命在?”
      “。。。我。。。”
      “枉我如此对你,你却背叛我?”
      “闭嘴。”
      “闭嘴。”
      秦峰欧阳平二人同时厉喝。
      耶律齐回眸扫了二人一眼,冷声道:“你们汉人有句话,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既如此,今天,就送你们下地狱吧。”
      语声落,弯刀划过长空如闪电般,离最近的欧阳平劈过来,欧阳平举剑一挡,哐一声脆响,火花四溅,不容她喘息,耶律齐第二招已如奔雷般劈来,欧阳平闪身避开,嘴里喊道:“走,你们快走。”
      耶律齐冷笑:“还想走?”手一转,刀锋向秦峰而去,当当当几声响,被欧阳平挡去,秦峰一手拉住于佩瑶,一手抽出长剑,加入战圈,欧阳平急道:“这里有我,你快走。”
      “不行,不能留你一人。”
      欧阳平一边抵挡耶律齐如狂风暴雨般的进攻,一边大喊:“走,你不是来带那女人的吗,再磨蹭,谁都走不了了。”
      秦峰皱眉:“我们一起冲出去。”
      “不行。”既然已被发现,耶律齐必然已在屋子外面埋下杀招,贸然冲出去只有死的更快,当当当又是一阵刀剑相击,耶律齐在欧阳平和秦峰的联手攻击下已显出败势,屋外隐隐绰绰,显见有埋伏,耶律齐一招横扫,逼退二人,身子窜起向门口退去,秦峰低喝:“拦住他。”欧阳平猛提一口气,飞身扑上,秦峰剑势暴涨直取耶律齐面门,忽然一声女子的尖叫:“不。。。”像电一般闪过的剑势微缓了缓,耶律齐原本后退的身子忽然一折,在剑光极微小的一停顿中插入缝隙,直劈秦峰,秦峰因为要顾及于佩瑶,速度难免稍逊,此时刀已到面前,他只来得及转身,用背面对刀刃,全力护住那个女子,哧哧两声,刀刃入肉的声音响过后,鲜血四溅,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你。。。”
      “。。。啊。。。”
      “欧阳。。。”
      “走。”
      砰,有东西重重落地。
      砰,屋顶忽然破裂。

      屋外埋伏的人不知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几声巨响后一条黑影夹着个东西从屋顶飞窜而出,弓箭手立马对准要放箭,却在最后一刻,忽然接到命令不许放箭,于是,眼睁睁看着黑影急速飞窜而去,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怎么了?原来接到的命令不是说无论谁出那屋子都放箭射死吗?
      萧清远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门口,一挥手,几名亲卫向着黑影的方向而去,另十几名踢开门冲进屋子。
      “禀大王,里面没有人。”侍卫来告。
      “再搜。”刚才明明只出去两人,其余人怎么可能一下子消失?
      萧清远身旁的黑衣人皱皱眉,抿唇不语。
      不久,逃走的两人被带了回来,其中一人已死,另一人满身鲜血昏迷不醒,萧清远俯身看了看,大惊失色:“怎么可能?耶律齐。。。”
      地上并排放着两人,死去那个正是耶律齐,而另一昏迷之人脸上有块红色胎记,脸颊上还有一条长长刀疤,却并不认识,但怎么看也不可能是秦峰。
      他身旁的黑衣人俯身检查了下两人伤口,耶律齐被人当胸一剑而过,另一人右肩颈处有道极深的刀伤,鲜血四溢,差些整个手臂都被劈下来。
      萧清远气的眉毛倒竖暴跳如雷,拔出佩剑就向地上那人刺去。
      敢杀他的第一勇士,现在就要了你小命。
      当,身旁人忽然伸指在剑身上一弹,咔嚓,剑断成两段,萧清远怒吼:“你什么意思?本王要杀了他。”
      黑衣人淡然道:“她不能死,带下去,好生看管起来。”
      “你。。。”
      黑衣人转身缓步而去:“找个大夫好好治她的伤,若有意外,别怪我不客气。”
      “你。。。我。。。阿齐就白死了?”他大吼,耶律齐啊,对他而言不仅仅是个勇士,他从小看着长大,是下属也是儿子一般的,甚至他都想过,这次凯旋而归,将胭脂嫁于他,可如今。。。片刻前还在自己面前的人就这样躺在地上,莫名其妙被人杀了,他怎不惊怒?
      好吧,那个人他如今还不想得罪,但耶律齐也不能白死,既然现在不能杀,那么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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