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系列之一 离歌行》风逸

54、惊变

　　很多事的变化就在一瞬间发生，快到来不及思考。
　　谋划可能需要十年，而变化往往在一瞬间发生，成败便已注定。
　　欧阳平无法说出当时听见那消息的心情，整个人都已呆傻，比秦峰大婚的消息更难以令她接收。

　　那日家宴后，欧阳平在心中下了决定，既然秦峰如此爱于佩瑶，那么便替他剪除一切阻碍，那个人，于佩瑶的情人，只有死。
　　她本来便满手鲜血，再多一个也无所谓，若有报应，就报应到她头上吧，只要秦峰是幸福的，就好。
　　于是，一连十几天她每晚潜伏在秦宅旁的一颗大树上，等待黑衣人出现。那晚在林中的对话她听的清楚，叫阿齐的男人承诺在二个月内带于佩瑶走，既如此，必然会有所动静，她就守株待兔，等奸夫出现一举劫杀，神不知鬼不觉让那人消失。断了后路，再加上秦峰对于佩瑶的百般温柔，她相信，那女子终是会爱上秦峰的。
　　一连伏击了十几天，每晚栖身树上无法睡觉，白天还要干活，铁打的身体都吃不消。
　　欧阳平再次从昏迷中醒来后，嗜睡的病到是没了，身体恢复正常，可一连十几天的熬夜整个人也瘦了一圈，哈欠连连。
　　这日，扫完马厩，她磨叽了好一会才回到伙房去帮忙，一进门，便被指派了去烧火，烧着烧着尽然打起瞌睡来，直到被包大仁一棒槌敲醒，少年摸着头怒吼一声：“你姑奶奶个熊，找死啊，敢打老子，赶快还钱！”
　　包大仁一下子泄气：“我还不是怕你小子睡着了把自己也给烧了。”
　　本来心情就郁闷的欧阳平，正愁找不到人撒气，于是，可怜的包大仁便成了出气筒，一甩手中的烧火棍，她跳起来指着包大仁大骂：“你个死胖子，活不耐烦啦，敢惹小爷我，还钱，还钱，现在、马上、立刻还钱。”
　　包大仁吓的倒退几步，可怜巴巴的说：“我。。。俺。。。没钱，认错还不行吗。”
　　“不行！”少年咆哮着：“小爷我不高兴了，不借你了，现在就还，否则你就将你媳妇当给我。”
　　“小平。。。”
　　“不许叫，还钱。。。”
　　包大仁脸都绿了，带着哭腔：“媳妇不能给你，钱，银子，我去想。。。办法还不行吗，要不，你打我啊，我不动，让你打啊！”
　　伙房的其他人都过来劝架，一时间闹哄哄一片。

　　小蔡忽然奔了进来，大喊几声：“别吵了，别吵了，出大事了。”
　　大家默契的转头：“出啥事啦？”
　　只见小蔡满头大汗喘着粗气的说：“你们还吵个啥劲啊，俺们营都出大事啦。”
　　有几个性急的已忍不住骂道：“臭小子，快说是啥事。”
　　“秦峰，秦将军刚刚被抓了。”
　　“啊。。。。。。”
　　“为啥？”
　　“说是他通敌卖国，是个大奸细，证据都找到了，是在他家里找到的，和辽国南院大王来往的书信。”
　　“啊”大家一片讶异。
　　“小蔡，你不会胡说吧。”
　　“胡说个屁，这么大事，俺有胆子胡编，俺刚才去主帐送饭，还没到门口就看见秦将军被人绑着押出去，上营的兄弟告诉俺，是齐副将收到密报亲自带人去搜的他家，这还会有错？”
　　“怎么会？”
　　“不可能啊。”
　　“秦将军，看着不像是那种人。”
　　“你说啥呢，不是常说，人不可貌相吗？”
　　“也对，但我还是不太相信。”
　　“唉，算了，别多想了，赶快干活去，俺看啊，这事没那么简单，平日里和他走的近的，估计这次都要遭殃。”
　　“恩，有道理，还好，我和他，不近，倒是。。。欧阳，你小子怕成这样干啥？”
　　“这你还不懂？平日里，秦峰不是对他挺照顾的吗？”
　　“哦。。。”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的说着，欧阳平脑子一片空白，半响，颓然跌倒在地。

　　通敌卖国，书信往来，证据确凿。
　　这是杀头的大罪，可诛连九族。
　　多么完美的陷阱，就这样轻易将秦峰推入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于佩瑶独自坐在院中，丫头们被她遣回了房，院子里已经收拾过，但仍有些凌乱，一盆□□翻到在墙角，花瓣零落。
　　她一直从傍晚呆坐到现在，一动没动，微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从娘家带来的丫头艾草躲在角落里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家小姐。
　　“艾草，你做些晚饭吧。”女子轻轻吩咐。
　　艾草从墙角探出头来答应了声，一步三回头的走进厨房。
　　女子轻轻叹了口气，刚想起身，忽然一阵凛冽的寒气袭来，脖子一冷，一柄短剑架在上面：“别动。”
　　她脸一下子煞白：“谁？”
　　身后的人隐在黑暗里看不清样貌，低哑着嗓子说道：“为什么陷害秦峰？”不知怎么这声音听来仿佛来之地狱，带着滔天的怒气和恨意，于佩瑶忍不住抖了抖身子，颤声道：“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不懂？这样呢，现在是否有些懂了！”手上稍一用劲，女子的美丽细长的脖颈上便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于佩瑶又惊又怕又痛，差些晕过去。
　　“他那么爱你，你难道半点都感觉不到？你为何就如此狠心，推他入地狱？通敌叛国，那是诛九族的罪啊，你就不怕也被牵连？”
　　女子紧咬住嘴唇不让自己晕过去，颤声抗辩：“你说的我听。。。不懂，我。。。什么都不知道。”
　　手中的力道又加深一分，欧阳平双眸血红，狠狠瞪着眼前的女子，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愤怒，免得失手杀了她，无论如何，她是秦峰的最爱，她不想让他伤心，只有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可那滔天的怒气啊。。。
　　啪，重重一掌剐在女子脸上，女子跌倒在地，嘴角鲜血直流，脸瞬间红肿起来：“好，既然听不懂，我现在就送你去地狱，你便在地狱等着你的阿齐哥吧。”
　　“什么？不。。。”女子惊叫，顾不得疼痛，一把拉住阴影中的人的腿，神情慌乱：“不不，不能。”
　　“不能什么？不能杀你还是不能杀他？”
　　“不管他事，都是我，都是想出来的。”
　　到了此时，尽然还在维护那个奸夫，秦峰啊，这就是你的好娘子，欧阳平恨的又是一巴掌甩出，原本小巧美丽的面孔瞬间肿胀如馒头。
　　于佩瑶却像是受了刺激一般，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而后蓬乱着头发，满脸泪水的说道：“你打吧，你打吧，打死我也没关系，是，我就是那个下贱的女子，背着相公偷人，可可可你又知道什么？秦峰莫名其妙出现，以为救了我就要我以身相许，可是，我的心我的身啊，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许给了阿齐哥，是他，秦峰才是那个破坏我们，毁了我幸福的那个人，他以为爱我就可以得到我，可是，他问过我爱他吗？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一个人的一厢情愿，就是因为他的一厢情愿和自以为是，生生拆散了我和阿齐哥。”
　　“你爱过人吗？你尝过相见不能相认、相爱不能相守的痛苦吗？”
　　“我10岁那年认识阿齐哥，从那时起就没想过做别人的新娘，可是，是秦峰，他忽然出现，巧取豪夺，让我们从此只能天涯陌路。你知道吗？嫁他的那晚，我原本是准备好自杀的。每次，他趴在我身上时，我都忍不住想吐。”
　　“你说，你告诉我，我这样有错吗？我只是个弱女子，只是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如此小的愿望，却全部毁在他的手上，你说，我能不能恨他吗？”
　　说到后来女子已经嘶声力竭，头发凌乱，泪流满面。

　　欧阳平楞在那边，久久不能回答。
　　她说，我只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而已，她说，她恨他！
　　从那语气里，欧阳平听得出，这些全都是她的真心话，连着她的恨意都是如此真切，毫不掩藏。
　　少年忽然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面前的女子，原来，也只是个可怜的女子，为爱不择手段，疯狂到丧失理智。
　　可是。。。
　　“你若不爱，你可以说啊，可以不嫁过来。”
　　女子哈哈大笑，面容狂乱：“说，如何说？！秦峰请动了晋王爷赵轩来赐婚，我若不嫁，我的父母我的家族会有什么下场？”
　　赵轩，你。。。。。
　　“若真无法忍受，你可以提出合离啊。”
　　“你，是否太天真了，秦峰那神情，会像能和我和离之人？只有他死了，我才能自由。”
　　怒气又冲上脑门，欧阳平挥手又要拍下，女子却仰了仰头，一副随你便的样子：“是，我无情，你要杀便杀，反正，若不能和阿齐哥在一起，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那种神情，又再度激起欧阳平心中滔天怒意，她双眸血红的瞪着女子，狠声道：“好，我成全你。”
　　手中短剑光芒一闪，向女子胸口而去。
　　女子轻轻闭上眼眸，她知道，这一剑，她躲不过去，那么就这样了吧。

　　当的一声，一柄长刀挡开欧阳平的短剑，来人手臂一伸，女子已落入他怀中，身子瞬间拔起，几个起落飞扑到院外，准确落在马鞍之上，驾。。。疾驰而去。
　　欧阳平哪里肯放过，没有一点迟疑，身如飞絮般飞起，追了出去。
　　马是好马，风驰电掣般一路狂奔而去，渐渐和欧阳平拉开距离，欧阳平轻喝一声，手指微弹，嗤的一声，打中马腿，马儿吃疼一声长嘶，猛然立起前蹄，马上的两人啪嗒滚落在地，欧阳平一剑紧追而来，男子就地一滚，躲避开去，欧阳平又是一剑斜挑，直取男子面门，男子挥刀档住，当的一声，火星四溅，两人退开几步。
　　“阿齐！”奸夫终于出现，欧阳平眼冒火焰。
　　阿齐左手紧紧拉住于佩瑶，全身神经绷紧，警惕地看着对面的蒙面人，低喝：“你是谁？”
　　欧阳平眯眼：“送你下地狱的人。”
　　“是吗？这可要问过我手中的刀才算数。”
　　“别人的命我要收钱，你的命我白送，阿齐，下地狱去吧。”话声一落，欧阳平已再度跃起，扑向阿齐。
　　阿齐左手轻推，将于佩瑶推到安全地带，回身迎向欧阳平。

　　一时间如狂风大作，刀光剑影中人影翻飞，雪白长刀划过天际，带出粼粼寒意，如弯眉般的短剑，清亮如水，在刀光中飞快穿梭，招招直取要害，砰，双掌相交，各人都倒退几步，男子脸白了白，勉强站住，欧阳平一口鲜血喷出。
　　于佩瑶飞奔过来一脸焦急：“阿齐哥，你没事吧。”
　　男子微摇头，眼睛死盯着对面，沉声道：“你究竟何人。”
　　欧阳平哑声笑道：“怪不得，原来，你尽是契丹人！”
　　男子眸色一沉：“既如此，便留你不得了。”长刀挥出，如电般疾驰而至，欧阳平身子一偏，避过一刀，却再躲不过男子的全力一击的掌力，砰的一声，身子若落叶般飘起，撞在树上跌落在地，扑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男子的刀已紧随而来，欧阳平忽然尖叫一声：“莫玉，救命！”
　　男子微楞，眼前忽然一阵烟雾，他忙闭住口鼻，等雾稍散了，却发现树下已不见那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