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系列之一 离歌行》风逸

53、纠结

　　这几日，欧阳平都很纠结！
　　于佩瑶的事是否该告诉秦峰？如何说？他会怎样反应？
　　这些都很让她纠结，反反复复的，拿不定主意。
　　人说，关心则乱，恐怕便是这样。以前的欧阳平，虽然活的辛苦，做事却都能当机立断，若不是这样，恐怕也活不到现在，只是，一碰上秦峰，她便成了傻瓜，思前想后，无法决断。

　　就在她犹豫不决，纠结不已的第三天，秦峰主动派人通知她去家里吃饭。
　　吃饭？家里？欧阳平更纠结了，如何面对这二人？
　　这是秦峰大婚后第二次邀请她去家里，第一次是在昏迷后醒来不久，在赵轩的书房门口碰上他，当时就差些被强拖了去，这次若再不去，恐怕秦峰心里会有所误会。
　　想了又想，想了又想，她还是决定去赴宴。
　　在门口站了很久，她才鼓起勇气敲门，敲了几下，门便从里面打开了，一脸高兴样的秦峰正站在门后笑道：“我见你在门外来回走了几圈了，在想什么？怎么就不进来呢！”
　　欧阳平干笑：“这个。。。那个。。。两手空空的，不好意思啊！”
　　秦峰哈哈大笑：“臭小子，来大哥家吃个饭还这么多罗嗦，何况，我怎么就没见你不好意思过呢！”
　　“这这。。。呵呵。。。”
　　秦峰已伸手拍了拍她头，说道：“快进去吧，大家都在等你了。”
　　“大家？”欧阳平吃惊的抬头，正好看见秦峰微笑的面容，俊朗不凡，脑中浮现那晚亲吻他额头的情景，那温软的触觉仿佛还在唇上，瞬间，脸红的像只煮熟的虾子。
　　秦峰已拉起她手走进了厅堂。

　　进了屋子果见一桌的人，总有七八个，包括张华、徐杨、李继在内，都是秦峰身边的得力将士，也是好兄弟，众人见秦峰拉着欧阳平进来，都笑着起身相迎，张华更是取笑道：“你小子，架子可真大啊，要大哥亲自请才肯进来，哈哈，刚才兄弟们说了，最晚进来的要罚酒三杯，来来来，先喝了这三杯再说。”其他人一起起哄，拿起酒杯端到欧阳平面前一定要她喝了才能坐下。
　　见这架势，欧阳平微慌了神，结结巴巴说道：“这。。。那。。。张大哥。。。别。。。”
　　秦峰已拦在前面一口气喝下三杯，笑着说道：“就喜欢闹，平时练兵没见这么上心的，欧阳还小，不能喝太多，这酒，大哥我代喝了，去去，都回原位去，你们嫂子最后一道菜也快上桌了。”
　　众人哄笑着回到原位坐下。
　　欧阳平扯扯秦峰衣摆满怀感觉的说了声：“秦大哥，谢谢！”
　　秦峰回眸一笑，摸摸她头：“去坐着吧，今晚好好尝尝你嫂子做的菜。”
　　一提到于佩瑶，欧阳平脸色微微变了下，低头默默走过去坐下，秦峰也跟着坐了下来。
　　一屋子的男人瞪着面前的菜都不敢举筷，秦峰奇道：“都怎么啦？平日里没见你们那么规矩的。”
　　李继咽了咽口水说道：“这不，大嫂还没来吗？咱们怎敢先动。”
　　“没事，咱们先喝酒，等她做完菜便会过来。”
　　“不行，还是等等吧。”
　　欧阳平看的胃都疼了，这一桌子的菜啊，尽然还有她最喜欢的八宝鸭，怎就看的到吃不到呢，她就不明白了，这个时候，还要客气什么劲，赶快吃才是正理啊！
　　心中感叹着，这满桌好菜慢慢变凉，那几个人还在故作姿态的退让。
　　真是姑奶奶个熊啊！欧阳平刚想拍案而起，就听到一阵佩环叮当，淡绿衣衫的女子出现在门口，云鬓高耸，墨发如绸，白玉般的肌肤吹弹得破，长眉秀目，唇红齿白，行走如风扶柳，婷婷袅袅、婀娜多姿，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啊。
　　她一出现，全场立马安静，女子抿唇一笑：“各位久等了！”
　　秦峰第一个反应过来，马上起身扶住于佩瑶，柔声道：“怎么穿的这般少，冷吗？”
　　于佩瑶摇头：“刚才做菜觉得热了，便穿的少了些！”
　　秦峰忙解下身上衣衫披在她肩上，轻声责备：“下次不可如此！”
　　“恩，知道了。”两人相视一笑。
　　秦峰这才搀着于佩瑶来到桌前落座，一桌子男子都是羡慕嫉妒恨。
　　张华忍不住第一个起哄：“大哥，你这可真是疼媳妇啊，嫂子，你好福气啊！”
　　徐杨接口：“大哥，可从没见你对我们这般温柔啊。”还捏住嗓子撒娇：“嗯嗯嗯，人家不要吗，人家也冷啊！”砰一只筷子准确落在他额头，他怪叫一声：“嫂子，大哥打人啦，你管是不管。”
　　于佩瑶抿唇低笑，秦峰又好气又好笑的说：“臭小子，敢嘲笑大哥，看我明天不扒了你皮。”
　　“嫂子救命啊，杀人啦。”徐杨叫的更起劲，一桌人哄堂大笑，只有欧阳平脸上挂着笑，心中苦涩不已，刚才那二人不自觉中流露出来的恩爱，她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男子对另一个女子如此宠溺，情何以堪？
　　只能笑，和大家一起起哄，然后喝酒，张华还不依不饶的硬要欧阳平将刚才的三杯酒补上，不知谁说了句：“张华，你小子想死啊，欧阳可是晋王殿下的人，你这般随意，小人殿下把你给砍了。”
　　“切，今天是兄弟们喝酒，管晋王什么事，欧阳，你要是兄弟的，就喝了这酒，不就三杯吗，你的酒量哥哥们又不是不知道，快喝，快喝。”
　　见躲不过，欧阳平正想起身，一旁的秦峰身子动了动似乎想要阻拦，于佩瑶极轻的摇了下头，秦峰就没站起来也没吭声，只笑吟吟的望着他的一般兄弟，桌上的手已覆上了妻子的手，紧紧握住。
　　虽然极其细微的小动作，又怎能逃过欧阳平的眼，她虽看是不经意的在听一班人说笑，实则所有心思都放在秦峰身上，他不停的给于佩瑶夹菜，给于佩瑶将剔除刺的鱼肉放进碗里，怕她冷，几次帮她拢肩上的衣服，以及，这次因于佩瑶的摇头而不再出面帮她挡酒。
　　心像是被刺狠狠扎了一下，疼的无法呼吸，疼的眼眸酸涩，于是，她嬉笑着起身，接过张华的酒，连喝三杯，大声道：“我欧阳平便只是欧阳平，和谁都没有关系，不是酒吗？谁怕谁啊，张大哥，平日里你总爱取笑我，今日，我可要报一箭之仇了，来，咱们比一下酒量，先倒下的，以后得叫另一个一辈子哥哥。”
　　“哈哈，好，比一个。”其他人开始起哄。
　　张华一仰脖子，重重哼了声，笑道：“比就比，谁怕谁，记得了，输了可不许告状不许哭鼻子哦。”
　　“谁哭鼻子了，你记得输了可要叫我哥哥才是。”
　　“小家伙，好志气，只要今天能胜的过我，哥哥我就叫你哥。”
　　“好好，开始！”
　　大伙儿都退至一旁，给他二位腾出地方，于是，桌上摆上来一溜的大碗，倒满酒，两人开始比拼。
　　大家兴奋在一旁起哄，秦峰拉着于佩瑶站在一旁，两人轻声细语，偶尔秦峰笑着指指比酒的两人，于佩瑶掩唇轻笑。

　　欧阳平第一次发现，原来，喝进嘴里的酒尽然会如此苦涩！
　　那晚的最后，张华喝的找不着北，满嘴胡话倒在地上，欧阳平踉跄着脚步，在其他人的赞叹声中，嬉笑着离去，临到门口，秦峰忽然跟了出来，一把扶住她：“欧阳，你如何？”
　　欧阳平微眯着眼眸看他，月色下，男子明亮的眼睛里有几分担忧，她想，这样便足够了，心中一直的纠结，忽然就散了，那一刻，她已决定，那些事不再说，不管对错，就让现状一直下去吧，秦峰的眉梢眼底都是浓浓的爱意，对于佩瑶的爱意，既如此，何不让假戏成真？女人都是容易感动的，只要那个人不存在，凭借秦峰的爱意，假以时日，于佩瑶定然会回心转意。所以，她要做的不是去说什么，而是。。。她笑着说：“秦大哥，你放心，你的幸福由我来守护！”说完，用力推开男子，踉跄着走出了秦宅。

　　昏黄灯光下，只她一人在独饮，美酒入喉，眼眸却越来越清亮。
　　“怎么了？独自一人喝闷酒？”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欧阳平扯了扯嘴角，终究没有笑出来，只随手递了只酒杯过去：“喝一杯吧。”
　　莫玉接过酒喝下，眼眸中带着深思：“欧阳，出了何事？”
　　她摇头：“没什么，只是想喝些酒而已。”
　　莫玉沉默了下，说道：“好，我陪你。”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沉默的喝起来，许久，久到莫玉以为就要这样沉默的喝一晚上的时候，欧阳平忽然开口：“我的心很痛。”
　　他微惊，却并不打断，这个少年果然心中藏着事儿，而他只需要静静的听着便可。
　　“每次看见他一脸幸福的样子，我就对自己说，这样就很好，只要他好，什么都好，可是，为何，看到他们亲热的样子，心还是那般的痛，仿佛有根刺横在那里，不是不碰便不疼的，随时随刻，在你想不到的时候，那根刺都会没来由的刺一下，疼的无法忍受。”
　　“我真的是想通了的，真的只是希望他好便可以，这样默默在一旁看着也极好，我知道，我不该动贪心，不该有枉念，老天已经惩罚过我了，我知道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曾经有人和我说，喜欢就去抢回来，我当时真也打算去争取了，至少努力一下，以后不会那么后悔，可是，你看，我还没有机会开始努力，一切都已成定局了。”
　　“有个过教我吹笛子的人曾说过：欧阳，你若不想受伤，便不要去贪求、奢望，对人或者其他什么都是如此。我一直记得的，可碰到他，还是。。。”
　　“莫玉，你爱过人吗？爱而不得是不是应该学着放弃？”
　　“。。。可是，我这么就那么笨，无法学会呢？”
　　一双干燥温暖的手拂上脸颊，轻轻抹去那满脸的泪水，而后那双手拿走欧阳平手中的杯子，将她轻轻拢入怀中，莫玉低沉的声音从头上传来：“欧阳，不是你太笨，而是她瞎了眼，欧阳，人生不是不贪求不奢望便不会受伤的，有些人，有些事，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注定要发生，注定要遇见，既然无法改变，就当做是一段风景吧，好的或是坏的，都是人生路上一段风景。欧阳，若你真痛了，就痛痛快快哭出来，至少，莫玉不会取笑你，不会伤到你！”
　　少年一直垂下的手缓缓抬起，回抱住男子，而后慢慢收紧，最终，刚想放肆的大哭，谁知。。。
　　“又或者。。。这些银子都给你，你便不伤心了好吗？”
　　。。。。。。
　　欧阳平石化！
　　难道她贪财的性格尽然如此明显？
　　“我那有这般爱财！”伤心的心情被这一闹反而轻了些，只是脸仍埋在他胸前不肯抬起来。
　　莫玉轻抚她头，柔声道：“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欧阳，以后莫要再忧愁了吧。”
　　半响，欧阳平轻轻嗯了声：“那银子真给我？”
　　莫玉失笑：“是，千真万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