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 换血大法 ...
-
洪老爹坐在炕上叼着烟斗道:“真是怪了,往年这时候已经不下雪了,今年怎么还下个不停,看来你们下山还得再山里多住段日子。”
欧阳平望着窗外,窗外暮色苍茫,大雪一直不停的下着,他想起了小时候,一到下雪天就是最难捱的时候,家里穷没有东西吃,她和弟弟两个抱着一起缩在被窝里发抖,今年的冬天,家里应该不会太难过了吧,走之前留下的银子也应该够养母和弟弟过几年好日子了。
他胡思乱想着,神色黯淡,一旁的洪老爹以为他是因为下山的日期要推延在难过,于是安慰道:“娃儿,放心,只要老天照应老爹一定尽快送你们下山。”
欧阳平点点头,刚想说什么,却听见里屋传来洪婆婆的一声惊呼。
洪老爹和欧阳平迅速冲了进去。
老人站在门口吓呆了,她原本是给赵轩来送饭的,洪老爹和欧阳平冲进屋内几乎同时问道:“怎么了?”
洪婆婆指着床上颤抖着声音说道:“血、血!”
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床边到处都是血,黑色的血,赵轩斜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嘴角都是黝黑的血。
欧阳平也惊呆了,不急细想冲过去一把扶起床上脸如死黑的男子,搭了搭脉,该死,脉息微弱,时有时无,是体内的毒忽然发作,看着情形,比之前几次更加厉害,非常凶险。
一旁的洪老爹焦急问道:“他怎么了?怎会吐那么多血!”
欧阳平强压住心中的慌乱,沉声道:“他体内的毒发作了。”
“毒?那要咋办才好?啊呀呀,外面还有些草药,我再去拿些来。。。”
“没用的”欧阳平挥手阻止:“我要试试运功帮他逼毒,请您二老暂时在再旁边不要走开。”
“好好”
她握住男子冰冷的手,将真气缓缓输入,绵长的真气一入他体内就如泥牛入海,不见踪影,那诡异的毒根本无法压制,还有他本身体内怪异的内息,源源不断吸走她的真气,不到半盏茶时间,已浑身是汗,欧阳平意识到这样下去那毒被压制住前,她就力竭而亡了,于是只得收回真气,半响,她才睁开眼睛,转头对一旁的红老爹夫妻道:“毒带动旧伤复发,我的真气也压制不下来。”
“那如何是好,那如何是好?”善良的老人急的不停抹汗。
欧阳平摸了摸额头的汗水,低头看怀里脸如死灰的赵轩,恍惚的想着,片刻前她进来送药时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毒发了呢?一股香气从男子身上散发出来,比昨晚闻到的更浓了几分,她心中一惊,难道,这香味就是毒发前的征兆?如果昨天就察觉是否形势会好些?她后悔的就想拍自己一掌:“小白,小白。”怀里的男子紧紧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嘴唇紧抿,嘴角还流着黑色的血,任她怎么唤都毫无反应。
欧阳平觉得呼吸都开始困难。不是没看过人死,不是没经历过死别,昨天还说要做兄弟的,今天就要看着他死?
忽然记起在山洞中的那个夜晚,他说:“如果能出去,我带你去江南,我们一起品女儿后,一起听□□花!”
他又说:“如果只能活一个人,欧阳,你一定要坚持到最后。”
他还说:“答应我,做那个最后被留下的孩子。”
那时,他便知道自己终是逃不过这一劫的吧,于是,开始日渐冷漠拒人千里,于是,不愿认她这个兄弟。。。
一滴泪水滴落在男子灰黑的脸上,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她终究还是没忍住。
从拿起剑的那天起她就对自己说过,从此不再哭,要笑着面对,即使恨即使痛也要笑,因为没有人会因为你哭你软弱而放过你,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笑呢?至少镜中的自己曾经是美好的。
可是,迷路到现在,自己这是第几次哭?
细细算来,两人相处也就二十几天左右,谈不上有多深的感情,勉强只能说有些患难与共的朋友情,所以,只要尽了力良心上说的过去,其余的就听天命吧,她一直在心中这样开导自己,不要冲动,不要冲动,他若真死了,作为曾经一起落难的朋友,难过几天也就过去了。这样对谁都好,很好,很好,大不了,下葬时多哭几声,他不是说没有亲人吗?那以后清明、冬至自己破费些多烧些纸钱便好。欧阳平,生死有命,这就是他的命,多做反而无意。
良心不安吗?可那东西值多少钱一斤?
她深呼吸几口气,重重抹了下眼睛,映入眼中的男子的脸色好似又黑了几分,那毒,应该进入心脏了吧!
没救了,就这样吧!
。。。可是,脑中却一直回荡着他的那句:“欧阳,如果能出去,我带你去江南!”如一根刺插在心间,疼的无法呼吸。
对,对,你还不能死,你还欠我银子,不是。。。是金子,所以,我不会那么容易让你死,你死了,谁,还我金子?
欧阳平整个人一下子轻松下来,她胡乱的抹干眼泪,将赵轩轻轻放平在床上,缓缓站起身来,对着二老就是一跪,两位老人见状吓了一跳,忙上前要扶起,她执意不肯,声音暗哑的说道:“老爹、婆婆,现在只有唯一一种方法或可救他一命。”
洪老爹急着道:“娃儿,起来说吧,只要能救他,啥方法都行。”
少年咬咬牙颤声道:“换血大法。”
“换血大法?”
“是的,这是一种将鲜血直接输入伤者体内的医治之法,我本打算回到山下后找药草慢慢替他根除体内的毒,但如今突然发作,又无药可以压制,只有用此一法,或可救他一命,我会将我的血输入他体内,帮他换出毒血,不过,此方法凶险异常”。她顿了顿,“一旦失败,我们两人都将毙命,所以,小子我在此先谢过老爹、婆婆的救命之恩了。”她咬着嘴唇,脸上一片肃然,对着洪老爹夫妻磕了三个头。
洪老爹叹了口气,将欧阳平扶起,道:“娃儿,别这样,咱们就没其他办法了吗?”
欧阳平摇摇头。。。。。。。。。。
。。。。。。。
如果有的话,她不会使用这最危险的方案,她很怕疼,她很怕死,更不是圣母,不会伟大到为了救个不太熟的人而冒险用自己生命去试,之前一直在挣扎。只是今晚到了后来,她的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便是:无论如何,她不愿意再做那个被最后留下的。。。如何,一定要有理由,那么。。。那么。。。他欠着她金子,所以,不能让他死。。。
少年起身开始交待老人需准备的一些东西,心中却苦笑不已:“欧阳平,你他娘的还真爱钱,连命都不要了!”不经意间,嘴角那丝笑容却轻松了不少。
就让老天来决定吧!
生,或者死。。。。。。
窗外,不知何时雪已经停了,苍茫的夜空,一轮满月高悬天空,孤寂冷清!
---------------------------------------------------
犹如经过一个漫长的冬季,赵轩挣扎着清醒过来,等到意识恢复能看清东西时,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明亮的眸子,闪着点点星光,流光溢彩中还有薄薄雾气在蒸腾,是泪水吗?
“你哭了?”他轻轻抬起手,指尖划过少年的眼眸:“很丑!”
“。。。谁哭啊,你眼花了吧!”少年眼眶又开始不争气的发红,薄雾蒸腾,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我。。。还没死吗?”他还是不敢相信,那毒明明是复发了,怎么可能现在还活着?
欧阳平吸吸鼻子,闷声答道:“你还欠着我六百两金子呢,怎么能死!”
原来是这样,眼前的少年又一次救了他。莫名的心里轻松又愉悦,于是,赵轩轻扯了下嘴角,眸子中划过几分笑意:“不是三百两吗?”
“这次救你不用算钱吗?三百两那是赤龙珠的价格,现在是六百两。”她抗辩,声音有些嘶哑。
赵轩又低笑一声,声音虽然虚弱,却听得出心情极好。是呀,虽然他早已看淡生死,不过,能活着毕竟也不那么坏,至少,他现在是这样觉得的。不过,他长眉一跳,略略提高些声音:“我的命才只值三百两?那你可真算亏了。”是啊,他的命才只值三百两吗?
要的少了吗?少年开始惶惑,该要个三千两才对吧,但,那是金子啊,三百两金子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够她和家里人舒舒服服的过上一辈子了:“。。。我说三百吗?我是说三千两吧,呵呵,你听错了,呵呵。”
“。。。果然爱钱如命啊!”赵轩开始有些无语了,但嘴角的笑却又加深了几分。
欧阳平干笑几声,伸手扯了扯他的被子,有些掩饰的拉开话题:“你刚醒需要多休息别说太多话,再睡一会吧,我去煎药。”
赵轩微微点了下头,疲倦的闭上双眼,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是,已没有那抹黑灰色,似有若无的香气也再闻不到,毒应该是真解了。
欧阳平放心的起身出去。
他目送少年走出门去,眼中浮现一抹深思,那种毒,他是如何解的?这个少年到底是何身份?还没等他再次睡去,外间忽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然后是老人的惊呼声。
洪婆婆喂赵轩喝完药,一边整理着他的被褥一边絮叨:“嗨,这个孩子,将自己的血几乎都给了你,还不放心,一定要守到你醒来才肯休息,看,熬不住了吧,一个大活人,那能丢那么多血啊,都快抽干了,我看他是不要命了,这孩子。”
赵轩静静听着,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而心里。。。
原来,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