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烬无眠》帝意阑珊

4、凤凰仙音人间寻

　　潇敛尘为倾兮擦去额头的汗珠，轻声安慰“一千年已经过了，没事了，现在站在你身边的我，可是虏获天下女子芳心的采花贼啊。她们还为我取了一个雅称，‘折花公子’。”倾兮闭上眼，眼前浮现的始终是执眠转身离去，丝毫不挽留的身影。还有一些模糊的景象，断壁残垣，是谁手执长剑，在废墟中穿梭？
　　倾兮睁开眼，泪水滚落颊边，“执眠。”倾兮拂开潇敛尘的手，“你带我下去。”
　　潇敛尘不知眼前的女子为何变化如此之快，但还是乖乖带她走下塔。
　　“请你转告浮生，倾兮要回家了。”倾兮说完，独自向前走去，潇敛尘一直跟在倾兮身后。走近林中，几缕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映在草地上，枯叶簌簌落下，在深秋泛着淡淡的湿意。走了许久，残阳如血，倾兮依旧走不出树林。懊恼地捶打一棵梧桐，梧桐叶翩翩而落，走在梧桐叶上发出响声。潇敛尘也坐在树下，调笑着：“今日是无法走出树林了，看来是上天指示我要和美人共度一宿。”倾兮坐在潇敛尘身边，抬头望着天。
　　潇敛尘撩起衣衫起身，“你先在这里歇息一会，我去找些野果。”潇敛尘找来一些树枝，用火折子点燃树枝才离去。
　　“你这小女孩怎会在这里？”树顶上一声鸟鸣。
　　金井栏边见羽仪，梧桐树上宿寒枝。倾兮抬头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最让她惊讶的是一只九天之上的凤凰来到了人间 。“凤凰也会留恋红尘？”
　　凤凰冲上云霄，被一层金光包围，化为人形。眉目如画，带着睥睨天下的霸气，俊美绝伦，放浪不羁。“小女孩，我在瀛洲上见过你。”
　　倾兮点头，“那你可以带我回瀛洲吗？”
　　凤凰用手支撑这头，坐在倾兮身旁，“从蓬莱，瀛洲，方丈来到人间的仙人，只有寻回前世的记忆才能回去。否则，水路难达仙山。”
　　倾兮有些着急，抓住凤凰的衣袖。“你是上古神兽，一定能带我回瀛洲。”
　　“其实我也回不到天上了。”凤凰的眼中有一份愁苦，“我眷念红尘，我更是舍不得凡间的梧桐，一棵我五百年前栖息的梧桐。”倾兮愣住，直看着凤凰。凤凰的脸上竟然浮起红晕，“你不要再看着我了。”
　　倾兮仔细打量着凤凰，“你这只凤凰估计已有七千年的道行。”灿烂一笑，发丝过腰，因猛然站起拂过凤凰的脸庞，妖魅动人，倾兮身上的梨花香气，让他的脸变得更红。“你给我一根羽毛吧。”
　　凤凰的脸明显的由红转白，“你知道一根羽毛意味着什么吗？”
　　倾兮摇头，却执着的要一根凤凰的羽毛。凤凰无奈地说：“若是我将一根羽毛赠与你，你就可以提出一个要求，即使是与人间的礼法相悖，与天庭的律条相违，我也必须履行。”
　　“那就是可以逆天而行了。”倾兮心中一紧，急切等待凤凰的回答。
　　凤凰重重地点头，倾兮却道：“若是我告诉你五百年前那棵梧桐在何处呢？”
　　凤凰犹豫半晌，“我给你一根羽毛。”
　　凤凰换回原形，变成麟前鹿后，蛇头鱼尾，龙文龟背，燕颌鸡喙，五色备举的大鸟。他用喙啄下一根羽毛，泛着金光，缓缓落入倾兮的手中。倾兮赶紧将羽毛藏在身后。
　　“你可以告知我那棵梧桐在何处了。”
　　倾兮往后退了几步，“那棵梧桐就在——人间。”凤凰的双眸由黑转红，凤鸣如箫笙，音如钟鼓。凡间听得此仙音，让倾兮忍不住沉溺其中。他明明是在生气，而她却一副享受的模样。无奈摇头，“你这个小女孩，我给你三年时间，帮我找到那棵梧桐吧。那支羽毛，就算我给你一个承诺。”倾兮高兴的收起羽毛，眨着星眸，“你为何一定要找到那棵梧桐？”
　　凤凰凝视着眼前的梧桐叶，捡起一片放在手中。“五百年前，暝山之下，醮海之上，一只饕餮食人无数，我本想为民除害，却没有想到我即将涅槃。在涅槃之际，若饕餮发动攻击，我便会魂飞魄散。而那棵梧桐用了三千年修成人形，为我挡下饕餮的攻击，当我重生之后，我轻而易举的杀死了饕餮。我把她的魂魄送到冥界，让她轮回。我只想问她为何要为我做这些？”
　　倾兮亦是望着凤凰，“你在那棵梧桐上栖息了多久？”
　　“大概有七百年。”凤凰手中的梧桐叶因他的仙气回到了树上，泛黄的树叶也变得青绿。凤凰起身，“那人回来了，记住我们的约定。”化为一道金光，飞向天界。
　　“真是一只很笨的凤凰，她是因为喜欢你才会魂飞魄悬，她根本就无法堕入轮回，只能在世间飘荡。她可以看见你，却永远无法触及。”倾兮看着眼前的梧桐，轻语。
　　一位白发女子从梧桐树中走出，“兮儿，谢谢你。”
　　倾兮摆手，“我不是想帮你，只是为你的执着感动，你跟了他六千年，究竟是为了什么？只是因为喜欢，就真的无怨无尤？”
　　白发女子仅是淡然的笑着，“能陪着他上穷碧落下黄泉，足矣。兮儿，答应我，永远不要让他知道真相。若是可以，找一个能照顾他的女子陪在他身边吧。”
　　倾兮不解，“萩婳，你不是喜欢他吗，为何连真相都不让他知道，还要另一个人去陪他？”
　　萩婳撩起白发，取下一只耳坠，“这是碧蔆草，我本可以转世为人，还能享有荣华富贵，但我不愿舍弃和他在一起的时光。”碧霗草，是西天仙草，亦是象征转世后可得权利金钱之物，世人寻求此草千年，没想到竟在萩婳手里。“兮儿，答应我吧。”萩婳跪在倾兮面前。
　　倾兮急了，连忙扶萩婳起来，“萩婳，我答应你，我答应。”
　　萩婳趁倾兮不注意，将碧霗草放在倾兮袖中，飞身离去。倾兮转身之后，竟已是泪流满面。她不知自己为谁流泪，只是心隐隐作疼。
　　萩婳站在林末，“兮儿，以后你也许会和我做出同样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