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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世人寻仙仙惹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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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敛尘回来之时,衣衫被树枝划破,还有几缕垂在手间。青丝零落,但流转的烟波让他在如此狼狈的时候,还有一分浑然天成的妖娆。他左手握着一些鲜红的野果,右手则是抓着一只兔子的耳朵。倾兮看到这只兔子便知它的来处,这只小兔子也一脸乞求的望着她,但是红色的眼眸中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紫气。潇敛尘将兔子丢到倾兮的怀里,走到远处捡起树枝。
倾兮望这怀里的兔子,轻轻一笑。“比起烤着吃,似乎我更喜欢蒸着吃呢?”兔子竖起的两只耳朵立即搭了下去,还不断用身子蹭着倾兮的手。小小的尾巴却让倾兮爱不释手,轻轻一捏,只见兔子“吱吱”的叫着。倾兮拿出凤凰的羽毛,在兔子眼前一晃而过,继而收入怀中。“到了明日朝阳升起之时,你就可化成人形。”
潇敛尘回到倾兮的身边,“兮儿,我们可以吃烤兔子了。”他用手指撩起衣袖,闭上双眼,倾兮一脸疑惑。“美人,我一向不敢杀生,只好劳烦美人亲自动手了。”
倾兮转身把兔子抱在怀里,“我不会吃它,你饿了,就吃些野果吧。”倾兮捡起一些梧桐叶铺在地上,躺在离火堆稍近的地方。透过重重梧桐叶还能看到夜空中的星辰,梨花如雨,纷纷而下,当月光照在雪白的梨花瓣上,梨花如水一般澄澈,晶莹。似水无痕,再也寻不到它存在过的痕迹。倾兮不知她为何会眷念梨花,那样万世寂寞的花,是让她怜悯,还是前世她就这样陪着一片浩如烟海的梨花却也甘之如饴?
潇敛尘将几颗野果放在倾兮身边,“我是不会吃这些人间烟火的。”
潇敛尘轻笑,三千青丝如水般流泻,在月光下略显朦胧。那妖娆的脸庞渡上晶莹,仿佛下一刻既要羽化成仙。“兮儿,那你就为了我再食人间烟火。”
倾兮接过野果,也只是把它放在一旁,那只兔子自觉的吃下了野果。
潇敛尘眸中的落寞一闪而过,下一刻又恢复往日的轻浮,“美人,孤男寡女,四下无人,正是我这采花贼出手之时。”
倾兮却不害怕,淡淡丢出一句:“睡吧。”就侧过身去,凝视着地上的落叶。
潇敛尘也躺在地上,远眺着远方的山河,目光有些呆滞。“兮儿,你相信这世上有长生之药吗?”语音温和如水,似乎是滑过石上却不沾尘埃的静默。
“这世上没有让人不老,不死的药,只是一个人用了千年的时光,用了千年的落寞,凝成了他心中不变的容颜。世人妄想寻仙,又怎知世人心中的猜忌,妄断,让本来无争的红尘惹了分零。”清晰不知自己为何会说出这番话,似乎又忆起模糊的画面。
倾兮的声音让潇敛尘的身子一颤,他闭上双眼。“两百年前,武林中人为了求得仙药,相互残杀。皇室中人联合起来,寻找蓬莱、瀛洲、方丈三仙山,不顾朝政,以致天下大乱。寇盗四起,民不聊生。一苗疆之人,趁此机会,将密药谎称为仙药,让朝中的大臣为他所用,所谓仙药竟然是巫蛊。在此时,一白衣男子竟用梨花救了天下苍生。”潇敛尘一顿,继而说着,“其实这并非天灾,而是人祸。是人心的贪婪铸就了这一场灾难。”
倾兮不说话,听着潇敛尘的话,忽然想到两百年前,执眠丢下她独自去了人间,六日之后才回到瀛洲,是月华告诉她,执眠法力消耗太多,差点就无法回到瀛洲。执眠睡了十日,倾兮也就陪了他十日,倾兮知道执眠喜欢躺在最稀疏的梨花树下,看着苍穹。那一次,执眠依旧睡在树下,但陪在他身边的不是月华,而是倾兮。倾兮看着不曾变却的天空,明知天界是什么样子,为何还执意看着。空中的浮云变幻,印刻着人间的一切,喜忧参半,但最终的结局终为离别。但是浮云被风吹散之前,云上有模糊的字迹,那墨痕似乎已有千年。
“兮儿,兮儿”急促的呼唤让倾兮回神,潇敛尘坐在不远处。“我们现在必须离开,有人追来了。”
潇敛尘站起来,抱着倾兮,一旁的兔子见状,立即跳进倾兮的怀里。潇敛尘的身影在夜色中起伏,不一会儿,他的头上布满汗珠。“兮儿,你去找浮生,我去应付那些人。”
倾兮看着潇敛尘,“那些人为谁而来?”
“不知道,你现在快离开。”潇敛尘把倾兮放到一棵树下,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朝着东边跑,就算我有事你也不要回头。”
倾兮就这样看着他转身,向前。本想挽留,却还是喊不出口。一路向东,怀里的小兔子探出头,衣襟飘飞,云鬓散了,珠钗落了,在城门旁喘着气,鬓发被汗水浸湿。穿过繁华的街道,因是中秋,大多百姓彻夜未眠。半晌,到了府前,用手拍着门,“开门啊。”手上划出几丝血痕。大门打开,倾兮的身子往后倒去。浮生冲出门来,一把接住倾兮。“塔下的树林,去……救人。”
浮生命一行人先到树林里,抱着倾兮走在后面。“兮姑娘,发生了何事?”
倾兮深吸一口气,才说:“潇敛尘本是想休息一晚再送我回来,没想到有人来袭,他让我回来找你。”
浮生的眸中有一份深邃,只是在沉沉夜幕中倾兮很难察觉,但倾兮怀里的兔子凝视着浮生。
“浮生,且慢。”阑月一身蓝衣走了过来,“就让我来照顾兮姑娘吧,你带着她不太方便。况且那人的身份特殊,你还是快去吧。”
浮生拱手,“多谢。”
倾兮站在阑月的面前,将手中的兔子放在地上。“阑月,今日是中秋。”阑月点点头,背过身去。倾兮接着说:“我们去放花灯。”不顾阑月的反对,拉着阑月跑到卖花灯的摊前,“姑娘,选一盏吧。”倾兮选了其中一盏烛火极亮的花灯,跑往河边。小贩拦住了阑月,“公子,一个花灯是三文钱。”阑月皱眉,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便跟在倾兮身后。
剩下一脸惊异的小贩,双手捧着银子,“今日真是遇到贵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