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如花不似玉

4、贰-二

　　坐在马车里，日子忽然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小蓉缓不过神来。
　　她明明记得，三月前她还在刚修补好的竹篓里苟延残喘，仿若只是一眨眼，却又锦衣玉食的好似哪家的千金小姐。她有些惊呆了，从未下过山，一路上有着无数珍奇玩意儿，吸引住了她的目光。而辛子逸却好像仍是当初她所认识的辛子逸，温文尔雅，高贵，可眼里，却再不见了笑意。
　　她有些胆怯，几回不敢像以往一般熟稔地唤他“公子”了。
　　他分明觉察得到。
　　“怕我？”
　　小蓉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怕。只是公子，越来越不像公子了。”说罢又细看着辛子逸的神色面容，在他转过脸时，又迅速躲开。
　　辛子逸咧起嘴，苦笑：“或许我，从来就不是我过。”
　　“什么？”小蓉不明白意思，却见他一脸愁苦，便不再追问下去，又道，“公子，你这一月来，可有好好用膳呢？”
　　“你都问了好几遍了。”辛子逸微笑道，“不曾忘。”
　　“是么……”小蓉应了一声，渐渐声音低下去，不闻声响。辛子逸低头一看，原来早已累坏了，伏在自己的腿上入睡。不由得伸手拢住她消瘦下去的肩头，心疼地在她额间一吻。睁眼时隐去了那一份歉意与温情。
　　生在朱门，不易。眉间隐隐作痛，辛子逸按住头上穴位用力挤压，终是稍退。他想起一月前母亲特地对他的示警，不禁黯然。
　　一定、一定要如此么？
　　他的目光瞥向膝头熟睡的人儿。
　　既然无缘，那边只能力争，随了那些高僧，空寂一生吧。
　　马车在城中一间客栈门前停了下来。
　　白衣的男子怀抱着一个黄衫少女，要了两间厢房，上了楼。
　　第二日时，却只见少女一人。

　　“后悔药，后悔药，上好的后悔药呀！”一个身着褴褛的人举着写明“后悔药”的招牌，在城中四处吆喝走卖。一身明黄的少女看了他许久，穿过车水马龙的街道，走进一家酒楼。这是她与人约好的。
　　一眼便望见辛子逸向她招手，跑了上前。
　　她坐定，却不欲先食，问道：“世间当真有后悔药么？”
　　“不过是神棍的把戏罢了。”辛子逸为她夹了一筷子的菜，方才端起一杯茶，浅浅地抿了一口，小蓉看向她，“你不吃菜么？”
　　“吃过了。”
　　小蓉低下头，用筷子拨着碗里的饭菜。
　　“一会儿花灯会便要开始了，我还有事，便不陪你了，”辛子逸看她毫无食欲，又提到，“我的朋友会带你好好玩玩。”
　　小蓉点点头，她望向他，想说话，却又不敢。她很想问，公子要去作甚？可忽而觉得自已并没有资格，她又将头缩进衣襟里，一口一口吃着饭，也同是不语。
　　只陪了她半盏茶的工夫，辛子逸便走了。
　　明晃晃得刺眼的亮色出现在她眼帘，她抬眸。面前站着个男子，一身扎眼的金色，面容轻佻。他伸出手指勾住她的下巴，啧啧道，“倒是个精致的人儿。”
　　小蓉有些怒意，别过脸去，“请自重。”
　　“脾气倒蛮大的，”男子收回手，耸了耸肩，“这年头兄弟一个个都靠不住，南宫忙着追寡妇，辛兄也不闲……”
　　提到辛子逸，小蓉抬起了头。
　　叶天佑轻笑，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你可知他现在在做甚？”
　　小蓉摇了摇头。
　　叶天佑长指一勾，示意她上前。小蓉半信半疑地凑上前去。
　　叶天佑只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五个字。

　　“请问辛府在哪？”
　　“请问辛府在哪？”
　　她问了好几个人，终是问到了去辛府的路在哪儿。她慌忙奔去，却脚下踉跄，跌倒在地。
　　天空中有雨，很微，很细。
　　红色，接连着红色，如血。
　　叶天佑在她耳畔仅说了五字：
　　他今晚成亲。

　　不知是被何人扶起的，她只渐感自己的手指冰凉无力。
　　木然回头一看。是辛子逸。
　　也是一袭红衣，浓似血。像是从她身上生生剜出来一般。她闭上眼，却仍是触目惊心的红，停不下来，也止不住。她深吸一口气，睁眼，却觉刺痛，又不禁合上。
　　“你……”她唤道，却不是“公子”。
　　辛子逸苦笑，“被你知道了……天佑果真是会告诉你，我也不妨再说一次，”他眼里掠过一丝不忍，却被决绝代替，硬了心肠说下去，“今晚，是我大喜之日。”

　　小蓉忽觉有些窒息。她甚至感觉自己早已支离破碎。
　　是因为……彻底地……爱上这个……男人了么？

　　“恭……喜。”

作者有话说

　　纠结啊、、、今天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