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如花不似玉

3、贰-一

　　“公子，公子，你快一点呀！”
　　难得今日辛子逸肯陪小蓉上山采药，她有些亢奋过头，一路上又蹦又跳，活像一只上下扑翅的黄鹂。辛子逸远远地望着她，眼底有着淡淡地温润，他笑着唤她：“可别摔着了，脚下有石——”
　　话音未落，前人却栽倒在地。
　　小蓉看了看自己被蹭破的手心，瘪着嘴，不满地叫道：“乌鸦嘴！”
　　辛子逸笑着轻摇着头，走上前去，在痛得龇牙咧嘴的小姑娘面前蹲下，一手拖住她的脚跟，一手作势要脱去她的鞋袜。小蓉红了脸，一惊，连忙推开：“诶诶诶，公、公子，你要干吗？”
　　“看看。”辛子逸不停手中的动作，一边说道。
　　“别别别……啊！”似乎是触到了伤处，小蓉不安分地大叫起来，“痛、痛……轻点……”
　　揭下那包裹着小脚的白袜，辛子逸蹙起了眉：伤势并不重，仅仅是蹭破了皮，却忽然之间觉得无比心疼。他听见头顶倒吸气的声音，抬首，正对上那双来不及躲闪的双眼。心中像是有一弦被指尖轻轻拨动，他望着面前的少女，她羞涩地转向别处，颊上泛红，如涂抹了一层艳丽的胭脂。不由得嘴角微微一笑，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小蓉怔住了。
　　辛子逸仍是笑着，温文尔雅，“这样就不痛了。”
　　小蓉瞬间觉得大脑被蒸干，羞红了脸，张口，又说不出话来。辛子逸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拉起她，蹲下，指着背说；“我背你。”
　　她点点头，可辛子逸看不见，便俯下身，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辛子逸的肌肤有些温热，传到小蓉的手臂上时，却是滚烫无比。她的脸越发的觉得火烧一般，于是将脸埋在了散落的发里。
　　不知走了多久，小蓉几乎是睡着了。却听有人轻轻说了声“到了”，又轻轻将她放下。她揉了揉眼，迷迷糊糊喃喃道：“到了？”
　　许久不听有人回应，小蓉倒是清醒了过来。辛子逸在身旁，却是用一种愤怒的眼神望着前方，握紧了拳。小蓉拴着他的目光望去，却也睁大了眼——
　　门没锁？家里被抢了？
　　竹楼的门被两刀劈断，倒在一旁。堂中满是散乱的书籍、纸张、家具，破碎零乱地摆放着，几盆苦心栽养的草药被打翻在地。再往里，书房亦是如此。小小蓉将草药篮丢在一旁，无力地蹲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
　　这里，明明没有强盗的啊——
　　啪！
　　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到了小蓉。她抬起头，却见辛子逸愤怒的一掌拍向墙上，肌肤生红，溢出了一丝丝血色。辛子逸的眼中仿佛烧灼着火焰，小蓉从未见他如此失态，以为他是在自责，便努力微微笑：“没、没事的，公子。”
　　“不！”辛子逸忽而吼出了声，“他们……居然逼我至此……”
　　他怔了怔，稍有些尴尬，转过脸时掠来了分歉意：“对不起。”
　　小蓉摇了摇头，蜷缩着蹲着。
　　静了好久，屋外忽而传来呼喊，“少爷！”
　　辛子逸苦笑着走了出去。在跨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少女，不由得喃喃：“原来，也是无缘……”

　　天渐暗了，骤凉。
　　小蓉抬起头，眼前除了七零八乱的家具，却没有了想见的那人身影。心中不尽的失落。她起身，打扫起屋子里来。
　　他终是走了么？
　　扫了很久、很久，小蓉终是忍不住掉下泪来。孑然一身十多年，无数艰难都克服过去，到如今，却又如同一道坎置在眼前，如何也跨不过去。她倒在地上，身旁是破碎的书稿，轻轻被风吹起，然后飘落她身上，如雪花一般轻柔，一般冰冷。
　　眼睛红肿得生疼，泪水却仍是肆意地流淌。
　　小蓉哭咳了一声，昏睡过去。

　　第二日习惯地去里屋，却看不见那个温润的白色身影。
　　第三日仍是如此。
　　第四日……
　　第五日……
　　如此反复一个月，小蓉想，她终是会淡忘了那个在山中一不小心捡到的人。可第二月的第一天，见到那人站在床边凝望，又觉得似乎是幻觉而激动地哭了起来。
　　有些温热的吻落在额际，她怔住了。
　　“——愿意与我下山么？”

作者有话说

　　=。=表示我无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