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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九尾狐的仙草 ...


  •   依照以往惯例,大家吃完之后便拍屁股走人,留一堆摊子给蒋岭倩收拾。
      她毛手毛脚地洗刷完毕,擦擦手出厨房。发现姑姑、姑父还有奶奶、妈妈都集体从房间消失,忙他们的生活去了。客厅的沙发上只剩下三个闲人——蒋岭锋、郑依明还有该死的小鬼头芸芸。一看到她,蒋岭倩就突然想起刚才的事,顿时气得鼻子冒烟儿,这丫头存心和自己过不去还是少根筋儿啊?
      “我不给你!”芸芸突然大叫,把握着遥控板的小手手伸得远远地,对着蒋岭锋郑依明两人怒目而视,倔强地嘟起小嘴,非常愤怒。
      “乖,给我,芸芸,你最乖了。”蒋岭锋非常讨好地逗着芸芸,想方设法骗遥控板到手。
      “不给不给,就是不给,我就是要看‘哪吒’!”芸芸依然不依不饶,死死拽住手中的东西,拼命三郎的形象。
      蒋岭锋突然站起,耐心磨尽有些沉不住气了,对着小鬼头威胁,“芸芸,再不给哥哥就抢了!”
      “来抢啊!大坏蛋!比石姬那个老巫婆还坏!!”芸芸一点不买账,抗战到底。
      蒋岭锋真的朝她走去,还真打算和小孩子抢遥控板。蒋岭倩翻了个白眼,晕!她走上去,一把推开蒋岭锋,鄙视道:“你害臊不啊?和小孩儿抢东西!”
      “就是,你害臊不!”芸芸见有了帮手,底气十足,瞪鼻子喝眼地大声叫喊,叫的两个男同学非常不好意思起来。但蒋岭锋依然不放弃,想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倩倩,你掺和什么,NBA全明星球赛,百年难得……”
      不过完全没人理睬。
      “倩倩,小孩子都是你惯坏的,你要为她的人生负责的!”
      蒋岭倩无所谓地坐下,对芸芸的小脸说:“我惯坏你了吗?”
      芸芸摇摇头,挑衅地蔑视蒋岭锋一眼。
      “要我负责吗?”
      依然是摇头,无以复加的藐视席卷而来。蒋岭倩得意地对她的哥哥哼一声,“你还要说什么?关键是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无语!不管你这些,你叫她把遥控板交出来,我们看正经的,整天抱着动画看看看,不切实际!”蒋岭锋着急起来,因为马上就要开球。
      “不切实际怎么了,你切实际你抱球进NBA去啊,巴巴地看什么鬼球赛!霸着台不放,还好意思和小孩子争,滚出去看不行啊?”
      芸芸也在一旁帮腔:“对!滚出去看不行啊!”冲着两个大男人指着鼻子骂街。
      蒋岭倩禁不住笑起来,这个小屁孩儿,似乎很清楚什么叫仗势欺人,真是大树底下好乘凉啊,自从第一次蒋岭倩当着她的面从蒋岭锋手里蛮横地帮她抢过遥控器之后,她似乎就已经在心底认定了这棵大树,黏着不放,标准的跟屁虫一个。
      因此,蒋岭锋一身的八面玲珑在她身上毫无用武之地,因为她心中英雄的位置已经被蒋岭倩捷足先登了,所以她渐渐地,朝着心中的英雄靠拢,她的性格,也慢慢的变成了蒋岭倩的翻版。
      一直在一旁瞅着电视机看“小哪吒”蹦蹦跳跳,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郑依明终于抬起头,绝望地拍拍蒋岭锋,“走吧!再不走就真的错过了,到我家去看!”
      “早就该这样了。”芸芸甜甜的对郑依明笑起,满意的点点头,似乎很看好他的应变能力。怎么,这小鬼也对他很有好感?
      “走了,芸芸!”郑依明也笑笑。
      “哥哥再见!”芸芸叫得特别亲切,听得蒋岭倩很不是滋味。
      蒋岭锋被拖到门口,心情郁闷,走之前还是不忘逗芸芸好玩儿,他对回头正经的告诫道:“女孩子不可以太霸道的,芸芸小心没有男孩跟你玩……”
      这话挑起了小鬼的痛处,她“呼啦”反身趴在沙发上,对着他们大声叫嚣:“蒋岭锋,滚蛋,我叫妞妞咬你屁股,咬你屁股!啊……”
      看到两人丝毫没有受到干扰关门离去,她心里特别不平衡,对着门板干脆厉声尖叫,破铜锣似的嗓音炸得蒋岭倩耳朵都要聋了,到了终于受不的时刻,于是挥手打了她的屁股一下,耳边瞬间清净,就像按掉“叽哩哇啦”的闹钟,心里舒坦不少。
      “吵什么?!他现在不在,等他回来再叫!现在还看‘哪吒’不?不看我就关了。”
      “看!”她立刻温顺下来,利落地回答,外带一点点撒娇,蒋岭倩忍不住伸手捏捏她粉嫩嫩的笑脸,真是可爱!真是活宝!三下两下就帮她赶走了两个碍眼地闲人,真想亲她一口犒劳犒劳。
      “姐姐,”她冲过来搂住蒋岭倩,“我们一起看‘哪吒’,他好厉害,混天绫乾坤圈,你要是有这个法宝,你一定比他还厉害!”
      蒋岭倩忍不住笑了,还真是看得起她,没想到一个幼小的心灵里,她居然和三头六臂的莲花三太子平起平坐!
      她笑着也搂过芸芸,舒坦地靠在沙发上,慵懒地看起动画片。
      过了童年时代,再回头看这些充实了她童年的神话人物,突然觉得有些幼稚,情结善恶分明,对白也显得可笑。但是她也懒得换台,免得又触怒了身边忠实的哪吒迷,她只是懒懒地歪在沙发上摆个舒适的姿势,耷拉着眼皮耐着脾气陪六岁的屁孩儿看《哪吒传奇》。
      荧屏上面的三维动画,此时正如火如荼地上演一代暴君殷纣骄奢淫逸的萎靡生活,大肆出游劳民伤财,典型的一个朝代末年的腐败现象。
      当然,一个真正的暴君,都会配上一个魅惑众生的美人让其颠倒是非。《哪吒传奇》也不例外,充当活水红颜的是一只九尾狐化身的绝代美女妲己。
      但是妲己的美貌来得也并非一帆风顺,她原本只是一直修行千年的九尾狐,一个偶然的机会她撞见了屹立船头指点江山的殷纣,一颗懵懂的少女之心怦然心动,幼稚地发誓此生非君不嫁。但是,她只是一只狐狸。
      当她知道传说中有一种仙草,可以使得狐狸化为人形。于是她坚持不懈地去寻找,那种传说之中的仙草,不论周围的姐妹如何阻拦,她始终没有放弃爱慕纣王,尽一切可能地使自己靠近他。
      有一次他被哪吒误射的“轩辕箭”危及性命,九尾狐没有丝毫犹豫的冲上去替他挡住。看到这里,突然,蒋岭倩心里震了震,从没想过妲己竟然会爱一个人爱的这么奋不顾身。
      最后,九尾狐终于找到了那种“仙草”,让她脱胎换骨变成了倾国倾城的绝代美人妲己,她终于成功的以一个女人的身份和纣王在一起,不惜一切代价,包括她的生命和名声。
      仙草?真的有那种可以脱胎换骨的仙草吗?
      如果真的有,她宁愿就此遂了自己的心意,就让自己不要出世,这种毫无意义的人生她不希望苟活于世。
      “姐姐!”
      不知什么时候,芸芸发现了她的心不在焉,不满地在她怀里蹭蹭,有些不可思议的盯着蒋岭倩,幼小的她怎么也想不通,竟然有人看《哪吒传奇》还会走神,简直是匪夷所思不可理喻。
      同时,蒋岭倩自己也有些匪夷所思,怎么会突然冒出这种神奇的超脱的想法?
      *
      接下来的几天,蒋岭倩时不时的就会想起九尾狐、妲己、还有握在她手中闪闪发光的仙草,那些凌乱的片段就像幽灵一样在她脑海里阴魂不散,她非常焦虑,她担心这样下去自己总有一天会精神分裂。
      这到底是怎么了,不就是看了一会儿哄骗小孩的《哪吒传奇》吗?自己怎么就像中毒似的,那些震撼过她的画面就深入骨髓,让她仿佛是在一夜之间烦恼多得举不胜举起来,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像麻疹和天花一样人人有份的“青春期综合症”?它姗姗来迟,但毫无遗漏。作用迟缓但影响深远地在她心底最深处刮起一阵旋风,让她突然就恢复女孩本性,多愁善感、脆弱敏感、神经细腻起来。

      自从李嫚出了那宗“艳照”风波之后,学校以及整个小镇“咕噜噜”地就像煮沸的开水,当一旁没有人再煽风点火时,它会很快就沉寂下来,独自冷却至它原本该有的摄氏温度,无人会在触及它的瞬间,立即判断出它到底有没有经历过一场100℃的洗礼。但是,一些东西,就在这个高温过程之中不知不觉地悄悄变质。
      这些东西,包括李嫚的爱情和蒋岭倩自己的友情。
      李嫚那精美脆弱的爱情,就像摆在橱窗中小心陈列的陶瓷娃娃,一旦失去支持它就会将重力势能无条件转换为动能,只要它被抬高,就会导致冲量过大瞬间在地板上四分五裂,就算它原本并不比零势能点高多少。
      徐子祥,他就是一个模范懦夫,缩在他坚硬的外壳内,躲避一切唇枪舌剑,忍辱负重就像吴王夫差一样卧薪尝胆,等待“三千越甲可吞吴”这一时刻的到来。他好像在撇清什么,又好像是要证明什么,沉默寡言,埋头书海。
      “你为什么站不出来说话?”蒋岭倩到他家门口,终于逮住机会截住了徐子祥。
      他沉默,好像无话可说。
      “李嫚为你都不是人了,你为什么还这样若无其事?”
      仍旧是沉默以对,蒋岭倩终于发怒,非常粗鲁推他一下,“你哑了!你明知李嫚现在最需要谁!”
      徐子祥突然抬起眼睑,那种深邃的眼神里似乎呈现出了颇多无奈。
      “你让我说什么?就要高考……”
      “高考高考!”蒋岭倩打断他的话,大吼起来,“你在乎的只有自己,从来都是,李嫚是一个人,活生生的人!难道她还比不上那两个死板的字?!”
      “对你是死板的两个字,但对我不是!”徐子祥也吼道,“那是我的未来!”
      两人的吼声惊动了屋里的人,很快,徐子祥的妈妈打开门,探出头张望,发现外面立着有些剑拔弩张的两人,正好撞见那个女孩子就要揪住徐子祥的衣领开揍。
      他的妈妈愣愣,很快就恢复正常,比较有涵养地对蒋岭倩笑笑,“你是子祥的同学吗?进来坐吧。”
      蒋岭倩扭头收回手,黑着脸瞟瞟门口一脸微笑的中年妇女,暗自正正衣冠,低声狠狠说:“未来?我等着瞧你的未来!”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大步走开,没走多远,突然听到徐子祥在喊她。她放慢脚步,并没有回头,但还是听见徐子祥清晰的说——“蒋岭倩,说句不好听的实话,你们这种横冲直撞的性格,注定会伤人伤己。帮我转告李嫚,对不起……”
      没等他说完,蒋岭倩就已经怒火中烧,她转过头,面带讽刺地笑起来,在黑暗的空中,缓缓向徐子祥举起右拳,伸出一根中指。
      虽然很暗,但徐子祥看得很清楚,他没再说后面的话,停顿几秒之后。蒋岭倩收回手,很快融入了夜幕之中,孤单的黑夜好像从未有过人影真正晃过。
      徐子祥随即默然进屋,沉默地没有和他母亲交谈一句。自从这事出现之后,他就没怎么说过话,安静得像摆放在茶几上的杯子,仅存一身还可以新陈代谢的细胞。他知道,这样可以伤害很多人,但是他别无选择。
      “还有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就会重生了。无论结局如何,这里我都不会再待下去!”徐子祥微微叹口气,翻开书本坐下,在心里默默念道。不知不觉,他开始有些喜欢上了逃避。
      蒋岭倩思考了很久,也许徐子祥是对的,我们在强大的嘲笑奚落与指责面前,只会蜷缩到角落里轻轻舔舐自己的遍体鳞伤,麻木的伤痛也随之麻木了自己的感官和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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