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一赠一》指染红颜

18、第十八章 真相

　　晚上，蒋岭倩还是没有出现在学校，就像蒸发在空气一般。教室里还是没人敢大肆谈论“校园艳照”，她殴打狗仔、恐吓金鑫之事流传很快，不久全校皆知，“校园艳照”很快从校园话题里消失，足见蒋岭倩威震四方的程度，她的为人处事可谓“名声在外”。
　　这晚十班教室很低沉压抑，没有往日的哄闹，显得有些有气无力。下自习后，大家都死气沉沉的离开，教学楼很快地灭灯，恢复沉寂。
　　赵文君走进车库推车出来，有些心不在焉。
　　“赵文君。”有人叫她，抬头猛然看见了一身很轻松的郑依明。
　　“什么事？”
　　“你看到小双了吗？”
　　“小双？”赵文君木木地，没有反应过来。
　　“倩倩啊。”他笑笑，又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IP地址我查到了，刚刚查到……”
　　“查到了？！”她惊呼，有些惶恐。
　　“是啊。我想很快就能抓住那个混蛋了。”郑依明笃定地说，一脸置信。
　　赵文君张张嘴，若有所思，“你确信吗？”
　　“我确信，是我一个猫扑的网友搜出来的。”说着他掏出一张叠好的纸，“就是这个。”
　　“是吗？”赵文君想要抓过去，被郑依明制止。
　　“你看到小双没？我想给她，让她高兴高兴。”他很兴奋，看到赵文君很凝重的样子，疑惑，“你不高兴？”
　　“没有！”她一惊，勉强笑笑，“我很高兴，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说完她还大大地舒口气，指指他手中的纸，笑笑，“给我看看，也许我还可以帮帮你？”
　　“可以啊。”他很大度地给她，半开玩笑半当真的说，“你拿好了，只有这一份，我那网友没存根的，他可是花了整整二十小时才查到的。 ”
　　说完他有笑笑，身体有如卸重担似的一身轻松。
　　“哦，你知道小双去哪儿了吗？”他突然开口。
　　“没，”她摇摇头，很自然的说，“今天她和老师闹了之后一直没来。”
　　“那你知道她常去什么地方吗，比如心情不好的时候。”
　　她略略思考一会儿，才说：“我知道几个地方。”
　　“你待会儿带我去找她好吗？”郑依明客气的说。
　　“嗯！”赵文君点点头，笑笑。
　　“哦，我忘了拿一本书，我得回去取，你等我一会儿好吗？”郑依明突然开口。
　　“好啊！”她笑得非常灿烂。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无声的笑了。直到他消失在教学楼里，她望望四下无人，迅速地从手中的书里抽出一张纸，胡乱地展开郑依明的纸张，乱写下一串地址，叠好。然后她又迅速地撕掉原本的那张。
　　“你在干什么？”冰冷的声音凭空而响，她一慌，手里的纸屑散落一地。
　　“你明明知道这是唯一的线索。”寒冷至极地声音，她觉得犹如深陷冰窖，缓缓转身，看到的是很阴沉很愤怒的蒋岭倩。
　　“啪！”蒋岭倩一扬手，狠狠地打在她脸上，她晃晃身子，就像不倒翁一样晃晃随即立稳。
　　“你说，你究竟是为什么！”蒋岭倩抓过她的肩膀，使劲摇晃，她几乎是在嘶声力竭。
　　赵文君很用力地掰开她钳制住的双手，后退几步，抬手拢拢刘海，路出被发丝掩盖的容颜，艳若桃李冷若冰霜。她凄然一笑，点点头，寒冷地瞪着蒋岭倩，张张嘴。
　　“是，是我，都是我做的。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陷害李嫚吗，我告诉你，这一切，都是因为你，都怨你！”
　　蒋岭倩怔怔，头皮发麻，脑袋“嗡嗡”直响，她强压住内心的震撼，上去揪住赵文君的衣领，咬牙切齿地说：“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蒋岭倩，你最在乎的只有李嫚，她受到伤害就是对你最完美的报复，一箭双雕！哈哈哈……”赵文君忍她提起衣领，苦苦地笑了，犹如穷途末路的疯子一般，无视一切。
　　她咽咽口水，止住了笑，用一种阴险恐怖的眼神看着蒋岭倩，“你想知道为什么是吧！你还一头雾水对吧！你根本就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对吧！”
　　她气势汹汹地往蒋岭倩面前冲，就像一个无理取闹的泼妇，蒋岭倩厌恶地一掌推开。她后退几步站定，抬起头来，脸上带着残忍的嘲笑，就像一个不能释怀的千年冤魂，妖艳至极，媚惑至极，也冷血之极。
　　“你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自我解嘲地笑了，狠狠地说，“蒋岭倩，你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要横插一刀，为什么连我最后的尊严都要剥夺！”
　　“你到底说什么！赵文君，你少狡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蒋岭倩有些不耐烦的说，扬手又提起她的衣领，恨不得将她一掌拍死。
　　赵文君停止叫喊，变得稍有正常，开口说：“他是爱我的，你没有出现之前。我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从小学到高中，在他的心里一直都只装得下我一人。但是你一出现，什么都变了，不管我怎么努力，他始终离我很远，我越接近他逃得越远……”说到这里她声音有些哽咽，眼圈红红的，眼泪连线似的滚落出来，梨花带雨楚楚动人。
　　蒋岭倩禁不住心一软，怜香惜玉之情大增，松下手上的力道，放下她，声音轻柔许多，问道：“你到底在说谁？”
　　“你还不明白吗？向元浩！我来你们班只是为了他。”她扬扬眉说。
　　蒋岭倩一时心绪大乱，没想到竟然是为了这个，这是她做梦也没有想到的原因。
　　“我知道他无论做什么都是因为爱我。他抽烟喝酒、打架闹事、甚至不停的换女朋友，都是在和我赌气，那是他太在乎我所以想以此气我……”赵文君说着就突然大哭起来，痛苦地说下去，“我以为，那时我们都还很天真很幼稚，等我们长大了，彼此都冷静下来后，我们还可以在一起，我们还可以继续我们的爱情，可是等我回头的时候，他已经与我越来越远，我再也抓不到他了……”
　　“所以我故意转到十班，想要回到从前。可是，什么都不再一样了，他眼里只有你，他保护你，呵护你，他的世界都围绕你转。我就觉得一切都来不及了，他竟然在短短的时间内，将我和他从小到大十几年的感情忘的一干二净！你知道我有多心酸吗，我心里有多恨你你知不知道！”
　　“不管我打扮得有多漂亮，就算可以迷倒所有人，他还是不会正眼瞧我，因为他的眼里只有你！你说，你到底下了什么蛊，让他这么死心塌地地对你！！”
　　赵文君突然激动起来，她几乎到了疯狂的边缘。蒋岭倩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曾经一大帮人聚集在一起，痛快淋漓地吃喝玩乐、并肩作战的日子涌上心怀，如今那种肝胆相照的过去一去不返，她心里突然有些悲凉。就像历经沧桑的老人回顾美好的过往，陡然的苍凉几乎要让她肝肠寸断。
　　这是她第一次领阅到，心伤比身伤更加摧残神智。
　　“你还记得去年夏天我们玩‘大冒险’游戏那一次吗？”赵文君有些凄楚的说，蒋岭倩摇摇头，他们一起玩过的“大冒险”说实话太多了，她怎么一一记得。
　　赵文君笑笑，有些解嘲，为自己的记性如此完好，“你犯规，大家都要你当街脱衣服，你只穿了一件，所以向元浩当即就火了，不顾一切的帮你。而到我，他却和大家一起起哄要我去亲一位陌生人，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在一群热闹的人群里，我心都伤透了！”
　　蒋岭倩这才隐隐想起了一些片段，当时他们都只是闹着好玩，哪里有顾及她的感受，而且事后大家都忘了，谁又料到她会将这件小事记恨的这么清楚。蒋岭倩忍不住说：“那时大家都是为了好玩，你不愿意就赖掉不就行了，谁没有耍过赖，何必……”
　　“你不用开脱！”赵文君突然厉声制止，“我的所有痛苦都是因为你，你什么都无法与我相提并论，但是，在你面前，无论什么我都输的一塌糊涂！我永远都是那么狼狈，我永远都是一只‘骚狐狸’，你永远都是那么两豪爽义气两肋插刀！我发誓，我要让你加在我身上的痛苦加倍奉还！”
　　蒋岭倩听此也禁不住冒火，抓起她的手臂，愤恨地摇晃，恼火地大吼：“行啊！你还给我不就得了！可是你为什么要害李嫚！你说！你为什么不奉还给我！”
　　“呵呵，”赵文君推开她，很用力地推开，冷笑几声，“我要让你愧疚一辈子，我要让你最在乎的人因你而生不如死！我要看你是如何捍卫你那两肋插刀的江湖义气！”
　　“赵文君！”蒋岭倩大叫，刚叫完她的手又狠狠地甩了赵文君一耳光，赵文君脸上立即出现了红红的几杠，和第一巴掌的指印交相辉映。
　　她推搡几下，指着赵文君鼻子大吼：“你这么做，你又能得到什么！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你……”蒋岭倩气得不知该骂什么才足以泄愤，她真想狠狠地痛揍她一顿。
　　“我不好过，我也要你不好过。我得不到，你也不会得到！”赵文君挨了两巴掌，依然面不改色，继续火上浇油。
　　突然她呵呵的笑了，很凄婉地笑，她无声地从蒋岭倩手中滑落到冰冷的地上，喃喃自语：“可笑。向元浩那么掏心掏肺，最后还不是什么也没有，报应！报应！……”
　　她这样美貌如花的女子，这样年轻气盛的年龄，如此无奈地哀于命运！
　　蒋岭倩听到她后面的话，也一时失神，百感交集。她没有想到，她会和那群朋友走到形同陌路，同时也没有想到，向元浩会真的有一天了无音信的离开。
　　“倩倩。”赵文君突然梦呓似的唤她，眼神逐渐明亮，“你实话告诉我，那次在猫儿寨野炊，你为什么要奋不顾身的上来救我？”
　　蒋岭倩被这一问蒙住了，怔了怔才醒神，才记起是指那次救回了被毒蛇吓到悬崖边上，惊慌失措的她。
　　“当时，要是有什么闪失，我们都会一同死去。很多男生都犹豫不绝，你却毫不犹豫的冲了上来。为什么？”赵文君又问，平缓的语气又有些颤抖。
　　“没有为什么。”蒋岭倩说，“你是我的朋友，你不能有事！”
　　赵文君一听笑了，随之眼泪夺眶而出，在她美丽的脸上划出优美的弧线，缓缓向下蔓延。
　　“如果野炊提前几天就好了，或者，你早点说你喜欢郑依明，一切都还来得及。可是什么都晚了。对不起，倩倩，你看错了人，我不是你朋友。”
　　她失魂落魄地离开，机械地扶起地上的自行车，推向大门。她楚楚可怜地背影，看得蒋岭倩一阵心痛，心里不明所以地加上了一阵空虚。她在心底默哀，又一个朋友，离她而去。
　　她陡然跌坐在地上，捧起腿埋住脸哭了，声音很轻但哭得很用力，几乎要将眼里的泪水倾泻而下。
　　一双手轻轻地拍拍她，她抬起头，通过泪眼婆娑的视线，从乱乱的发丝之间，看到了郑依明温柔的脸，她忍不住呜咽起来，靠在他肩上大声哭出来。
　　郑依明心里没来由的痛起来，刚刚她们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蒋岭倩的一言一行，她的处事作风都将“义气”二字作了最完美的诠释。他觉得她还是不够坚强，她看起来那么不可一世依然掩饰不住内心的脆弱，就算表现的有多么倔强也还是掩盖不了她还不成熟的事实。想到这里他抬起手紧紧搂住了蒋岭倩，她的背陡然一僵，随之靠在他怀里，痛快地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