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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小暧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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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有几缕灯光从远处射来,伴随着嘈杂的叫喊:“是哪两个!还在外面闲逛,还不回寝室睡觉去,叫什么名字!……”
政教处的人可谓敬业,和猫头鹰似的一到晚上活动异常,他们蹦跶着穿行在校园的各个角落,在黑灯瞎火的操场、走廊、车库、宿舍楼下等等各种适宜培养早恋的温床守株待兔。他们乐于这种棒打鸳鸯的勾当。就像“贱女孩”说的那样,在学生的眼里,老师注定充当的是一个反面角色。
蒋岭倩抬起头,擦干净脸上的水迹,对那几个人不屑的扬扬眉,郑依明瞧见了心一惊,提醒:“小双,他们是政教处的,你别乱来……”
“你有没有翻过围墙!”她回过头对着郑依明,打断他的话说。
“翻围墙?”他反问。
“对!我猜你没有,那么乖的学生!”她有些看不起他地笑起来,又说,“今晚让我这个流氓把你带坏一次。”
说完她跳起来拖着郑依明就跑,以飞快的速度冲走,眼见越来越近的“猫头鹰”眼睁睁地看着这一男一女逃脱,迅速消失在他们的控制范围之内,他们追上来迅速搜寻几遍还是不见人影,纳闷儿了,搔搔头百思不得其解。
与此同时,郑依明蒋岭倩二人已经悠哉游哉地在校外漫步,怡然自得。
“小双,你怎么知道这条路的?”他对当下的状况还没有完全搞懂,拐几个弯一跃就到校外了,他感觉想变戏法似的,颇有些奇特,那貌似铜墙铁壁坚不可摧的封闭式学园,居然暗藏如此巨大的玄机。
“我不知道我还能混吗!”她不屑的说。
“哦。”郑依明点点头。
“不许让别人知道,否则我废了你!”她恶狠狠地警告,这是十班共享的秘密,旁人无此特权。
“废我?哇!我好怕!你先告诉我怎么废?也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郑依明突然痞痞地笑着说,口不对心,根本就没有丝毫害怕,摆明了不把她的警告当回事儿。看得她牙痒痒,不自主地握了握拳头。
“你会吃不了兜着走!”蒋岭倩踢了他一脚,有些气恼地加快速度向前走。郑依明被这一脚踢得呲牙咧嘴,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看起来瘦骨嶙峋力气还挺大的,估计明天起来腿上就要青紫一大片了。
他气冲冲地追上去抓住她,郁闷道:“你还真下得了手啊!”
“放手!”她平静地盯着郑依明的一双爪子,皱皱眉。郑依明依然纹丝不动,没有要移开爪子的意思。
“别怪我不客气了!”蒋岭倩怒气冲冲正待发飙,却被郑依明叫停。
“停!”他一只手挡在她面前,转移话题,“现在,该谈谈我的报酬了吧?”
“报酬?”
“对,你看我出谋划策帮你查出幕后黑手,你说该怎么报答我?”
不说还好,这么一提,她立即想起了赵文君的话,想到了李嫚惨白的脸,一时情绪低落。如果这个就是她要找的结局,她宁愿不要,就算抱憾终身起码也比知道朋友出卖强,那纯洁的友谊,从此被抹上了不可磨灭的污点,这种打击,她想她一辈子也脱离不出。
她抬起眼皮,有些伤感也有些气愤的说:“你让我不相信朋友了,还好意思来要报酬?”
“至少比一直遭人背叛要好……那你怎么办,打算怎么对李嫚说?”
“算了,她知道后说不定会失望到什么程度,还有赵文君,一定会被李家整得很惨,她们两家一定要大干一场……好烦哪!” 她说着就烦躁地揉着头发,本来就很爆炸凌乱的玉米穗栗色短发经此蹂躏之后更加不堪入目,张扬得像一个午夜幽灵。
郑依明看得一阵皱眉,他忍不住说:“小双,这个发型很不适合你,你还是拉直染回来吧。”语气和她的几姑子几大姨如出一辙。
“关你什么事!”她皱起眉头,郁闷地说,管得倒挺宽。她就已经决定与他泾渭分明了。
“还有,你不要什么时候都皱眉,你不皱眉,那会更漂亮的。”郑依明依然说下去。
“这是我老妈的事,不要你操心!”蒋母随时都唠叨着要她注意言行,注意给人一种端庄得体的印象,注意找个好婆家把自己嫁掉……随着蒋岭倩开始发育起,老妈的思想教育从来没有脱离过嫁个好婆家的主题,而且最近愈演愈烈,将近达到白热化的境界。
相反,从蒋岭倩还没有发育起,就已经养成了和老妈唱反调的习惯,只要是老妈说要注意的,她就是不注意,只要是老妈说不能做的,她偏偏要做。对于唱反调和挨打,她早就习以为常,这两样在她身上就像左裤腿和右裤腿的关系,贯穿全局。
“小双,”郑依明突然牵住她的手,说,“你身上的反叛从一开始就吸引了我。也许我们都是一类人,你表现在外在,而我只挣扎在内心,我们都对现实不满,都对这个世界怀疑愤慨,但是我们都无能为力。世界太大,我们的力量太小,是,这个世界太污浊太不遂人意 ,可是我们能做什么?什么也不能!我们还是要靠这个污浊的世界吃喝拉撒,我们还是要呼吸这个污浊世界的空气,谁都不可能真正意义上的有多么清高,谁都不可能免俗,陶渊明不行,李白不行,哪个圣人都不行!这个世界没有神仙,有的只在我们心里。”
蒋岭倩呆呆地看着他,这是她第二次见识到郑依明口若悬河。这个家伙,没想到他说出来的话,如此颠覆形象。后面也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失了一会儿神回来,就听到郑依明激动的口吻问她:“你明白没有?”
她机械地点点头,有些怕他了,呲着嘴说:“我想有些明白了。”
这种情况让她突然想起一则短信大意是秋天到了,要盖被子关窗户要注意保暖注意防寒别着凉之类的话,啰啰嗦嗦绕了大半天的弯子都要绕得你快要崩溃的时候,结尾来句——我说你到底听明白没有,没听明白我再跟你说一次。天呐,要用文字谋杀吗?估计除了唐僧就数你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想到这里,蒋岭倩忍不住讽刺地笑了一下。
这倒笑得郑依明一时茫然。“你笑什么?”
“没什么。”她正正脸色,严肃地对郑依明说,“我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你更年期到了。”
“什么?”他大叫,这个死丫头,真要气死人了!
蒋岭倩看到他快要冒烟,开导他,“你说的大道理,我都听过,以前老夫子比你能说几倍,就当他唱独角戏了!耳边风一过,我们还是该干嘛干嘛。告诉你,什么名言警句都是狗屁,我还真没看过哪个人因为一句话成了伟人!因为太不现实了!”
这话由她吊儿郎当地说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儿,看来,她也并不是想象的那么无知。
“也对。”郑依明点点头,又说,“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转校吗?”
突然他显得有些低沉,闷闷不乐的样子。蒋岭倩一见,马上联想到他被□□寻仇四处躲藏见不得人的片段。接着又联想他偷鸡摸狗干不正当勾当被学校开除,只得流落至此。
“你混不下去了?”她口中的混不下去,就是指在原本的学校过得很蹉跎,突然她很鄙视他,没想到别校淘汰的败类还到这儿来耀武扬威,真是不知廉耻!
“你想哪儿去了?!”郑依明感觉到她在往哪方面想,有些气恼地敲了敲她的头。
“因为我对学校的做法很生气,他们处处打着为我们好的幌子大肆干涉,这不许那不许,限制我们本来就不多的自由,我有时想我跟坐牢有什么分别?”他说话的样子,像极了桀骜不驯的向元浩,她暗自心惊,“咯噔”一下心跳几乎失去节奏。
郑依明没有发现她的异样,继续说:“我受不了那种日子,就干脆转校,回到这里得了,反正我在这里还有个‘家’,那种压抑的生活我再也不想过了。”
“不会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坏吧?你说的可是市重点中学,你知不知道很多人都想去的,蒋岭锋曾经都想疯了,他要是听到非得跟你争辩!”蒋岭倩翻翻白眼,真是不知好歹。
“阿锋不会,这一点我和他达成共识。”
“别听他胡扯,他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蒋岭倩笑起来,觉得他也太好骗了。
“你也知道这个俗语?”
“废话!”蒋岭倩瞪了他一眼,用眼神告诉他,不要门缝里看人,小心后果!这时她停下脚步,抬起头看到已经到家,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扭头看见一直跟在身边说话的郑依明,皱起眉头,他怎么也来了?于是不高兴的说:“我到家了,你可以回去了?”
“什么?你要赶我走?”他有些意外。
“是啊!非要把话说明吗?我不欢迎你!”她大声说,想起那晚被郑依明这个混蛋占便宜心里又一阵气。
她的声音惊动了楼上的母亲,她大概又是在客厅候着专等蒋岭倩回去,这会儿听到了郑依明的声音又听到女儿赶他走的声音就沉不住气了,打开窗户对着下面说:“阿明吗?这么晚了还送她回来,就上来和大双睡吧。”
大概她又以为蒋岭倩勤奋好学,逮着郑依明孜孜不倦了一夜。
蒋岭倩一听就不高兴了,也不知家人到底是哪点儿被郑依明迷住了,对他好得异常。一时间心里的那股酸劲儿又冒上心头,狠狠地低声对郑依明说:“那要是敢答应,我就废了你!”
郑依明低头看她没说话,笑了笑,又抬头对蒋母说:“好啊,我正有问题要和阿锋讨论哩,他睡了吗?”
蒋母伸进头往里面瞅瞅又说,“没有,你上来吧!”
蒋岭倩心里那个恨啊,看到郑依明大摇大摆进去的身影,就忍不住上去照着他踢了一脚。
“啊!”他吓了一跳,反身按住了蒋岭倩,“你干什么。”
“我说了要废了你!”她挥手就照他的头打去,毕竟有散手擒拿功夫在身,也不受制于这点小小的牵制。可是没想到郑依明似乎也有几下子,他防守几下蒋岭倩发现根本就伤不了他,于是心里一气,快速地强攻入怀,以快速有力地连续击打和快摔猛烈攻击郑依明,她出手果断、坚决 ,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但是郑依明似乎防守的恰到好处,没有多余的招数,但招招破敌,他似乎并不想和蒋岭倩干起来,只是防住就行,这一点激怒了蒋岭倩,她这些年来似乎还真没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突然郑依明称她不备,一把抱住她按到墙上,低低的说:“小双,伯母就在楼上,我不想和你打起来。”
她动弹不得,一时想起前不久她要硬闯男厕所被他拦住,也像这样被他制得死死的,心里愤恨难当,恼羞成怒张开嘴就要大骂。郑依明见状一慌神,说实话他不希望让蒋母发现,他觉得蒋岭倩真的不能再让蒋母操心了,起码现在在她心里,她已经开始学好了。她这一张嘴骂出来的,又不知要另她妈妈伤心多久,这个小丫头,真不会体谅父母。
于是,他的第一反应是堵住她的嘴,不料双手还按着这个不省事的家伙,心一横就用嘴把她的嘴巴堵得严严实实,吞没了她发出的所有声音。
蒋岭倩完全懵了,瞪大双眼,脑袋“嗡”地一声,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在天旋地转。两人都愣在原地,保持这个姿势不知过了多久。
蒋母大概在楼上等了许久有些不耐烦了,打开门出来瞧瞧这两个小孩子在下面磨蹭什么。她粗手粗脚地很大的声响开门,蒋岭倩干活儿粗手粗脚的习惯大概就是从她那儿遗传过来的。蒋母人未出来声音先到了,大声叫道:“阿明小双,你们还没上来?”
两人一听“轰隆”声回过神,吓得立即分开,都别别扭扭非常尴尬,蒋岭倩摸摸鼻子吸吸气,红着脸冲上楼去,在她妈妈刚刚打开门的一刻溜了进去,吓了蒋母一跳,她大叫一声,“你要吓死我?!哎,阿明呢?你赶他走了?”
她看着女儿慌忙窜进房间,显然是作了亏心事的样子,连忙向外张望,看到郑依明也怪怪地站在楼梯上,脸红扑扑的,很不自然。
蒋母看到他没有被女儿无理赶走,满心欢喜,高兴的大叫:“阿明,还好没走。这个死丫头,一点礼貌都没有!别介意!快上来,快!”她盛情邀请,对郑依明招招手,他不能自已的就走了上去,行动有些不受大脑控制,就这么被蒋母牵着鼻子进了屋。
他换鞋的空挡,无意地瞟了瞟蒋岭倩紧闭的房门,又随即不好意思的转移视线,刚刚尴尬的一幕又浮现在眼前,脑子又开始一片空白了,仿佛被置身于空荡寂静的纯白大厅,空荡虚无。完全没有听清一直在她耳边说话的蒋母到底说了什么,直到他换好鞋,直起身突然说:“伯母,我去阿锋房间了。”
说完他就自顾自的走了,蒋母被冷在一边,为了犒劳这两个披星戴月学习归来的孩子,她特地冲好的茶也被冷在茶几上,无人问津。蒋母怔怔的立在原地没搞清楚状况。思考一会儿才恍然觉得这两个孩子都怪怪的有些反常,难道吵架了?或者阿明被小双揍了,有苦难言?不然他怎么会那么不高兴一脸红红的冷淡许多?这个死丫头,真是翻天了!她在心里暗暗咒骂,也暗自觉得很对不起阿明。于是当即决定明天做好吃的补偿他,也要顺带教训一下这个不懂事的丫头!
这天晚上,蒋岭倩郑依明两人同时失眠,各自忐忑不安胡思乱想。
尤其是蒋岭倩,躺在床上一会儿喜一会儿怒,从床头蹭到床尾在由床尾蹭到床头,横竖也睡不着,感觉思想有些走火不受自身控制。虽然她不是什么好青年,但还是自有分寸,什么过分出格的事情她还从来不敢做,顶多打个架在街上威风威风,有关于男女之事她还从未涉及,不管身边的朋友有多么开放,她内心依然保守。所以这也仅仅是她的初吻,失眠也是难免的正常现象。
而隔壁的郑依明倒十分安静,和蒋岭锋挤在床上一动不动,脸红扑扑地像在发烧,傻愣愣地横在那儿像根木头。
蒋岭锋翻翻身对着他盯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阿明,你今晚到底怎么了?”
“啊?没什么,没什么。真的。”他慌乱地拉拉被子,避开蒋岭锋的审视,显然的做贼心虚。
“到底怎么回事,从一进来就魂不守舍地?”
“有吗?”他故意提高音量,用很坦然的语气反问,他没想到这样反而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
蒋岭倩没有说话,怪异地盯了他好一会儿,终于在心里想通了,恍然道:“阿明,是不是倩倩揍你了?”
果然是母子连心,观察事件分析论证得出结果都如此神似。
“啊!你想哪儿去了!”郑依明有些吃惊,同时也有些无语,看来蒋岭倩的暴力在她的哥哥心中已经根深蒂固到不可扭转的地步了。
“那是什么?”蒋岭锋有些怀疑,以前他的朋友如果是这样不吭一声地对他,而且欲语还休的样子,那就铁定是被蒋岭倩奚落或者“修理”了。
“没什么!”郑依明立刻逃避回答,打死也不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