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湮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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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到地之南，一切都变得不同。
殇见到我，眼中全然是怨气。
“你来做什么？”他的话刻薄了许多，连拿着“遗忘”的手都刻薄了几分。
“盛月……”我喃喃道。
“你没有忘了他吗？难不成你是为了找他才来我这里的……”殇看着我，眼中似有毒蛇，忽然自嘲一般的道：“是啊……以往你是怎么都不肯到我这里来的……”
“殇……不同了，世间的一切都不同了……你也该长大了……不能总是那么任性……”
“长大有什么用，你终究还是嫁给了青冥，做了哥哥的新娘……而我只能被永远禁锢在这里……离不了半步……”
殇愈演愈烈，“以往，我与你在一起，总能觉得安慰些，如今却一步不得离开这里，寻也寻不到你……如今你来了……却只是为了找盛月盏……烟罗……你总是那么无情……”
“盛月……果真在这里……”我喃喃道，看来自我嫁于青冥之后的事，并未有人知晓，甚好……
我将发上的银簪递上，以作代价，我别无所有。
“天帝赠的么？交换上古神器，你也不怕太寒酸！”
“殇……你这是在为难我么？……”我自知这银簪太过低廉，但盛月盏只是一个上古神器，存在这地之南，只为了寻出它的本体，殇却这般为难我。
“我怎么会为难你？”殇上前一把握住我的手，眼睛里满是悲伤地墨绿，“你不是曾说过，殇是你的吗？我是你的男人……”
那墨绿的瞳越发的深。
“盛月……把盛月交给我……”我知道殇的眼睛所具有的力量。
“他到底有什么好？！”殇终于忍不住了。
“不是他……我已经有了青冥的孩子……”
“…………”
殇看着我，不敢相信。
“烟罗……你这是在报复我吗？因为当初的我没有制止青冥，任由他对你做出那种事……”
“不是的……”
“那是什么？”
“你我不可能再像从前那般了……你将盛月交予我罢！”
“…………”
………………
虚沧山。
霞光大盛。
我摸了摸发上那缺了一缕的断发，终是将盛月换了回来。
“盛月，盛月，盛月……”
我将睡在盏中的盛月轻轻唤醒。
“临川？！”
“是我……我是烟罗……”
盛月的样子仍旧是孩子一样，尤其那点朱砂痣，仔细的看着我。
“你的神力？”
“我是烟罗……我需要你的帮忙……”
他的神情有些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
“虚沧……你知晓吧？”
他点了点头，“虚沧山……”
“你能否将虚沧罩在你的盛月盏中？”
我掂了掂手中的神器，看似普通的样子，怎么都觉得不可能。
“自古以来，便是盛月罩虚沧，你将我从地之南那个地方带到这里来，不就是想让我罩住虚沧的吗？”
连盛月也这样对我。
“事成之后，我会还给你你的临川的。”我怅然道。
“那是最好不过了……”
我带着盛月至虚沧山的山脚下，布下了阵，卜到虚沧的所在。
虚沧山的山腰处，霞光遮不住的光芒闪动。
“在那儿。”
盛月不等我说，化作了一道白光，径直卷了盛月盏向着那光芒盖了过去，银光闪烁，比那虚沧发出的光芒还要耀眼。
地动山摇，片刻便停住了，不一会，一道白光携了一件闪着异样的光彩的物件，向我的方向飞过来。
“我要去山顶……”
我看着盛月，握着手中的虚沧，将盛月盏交给盛月。
“去做什么……”
盛月并不接过我手中的盛月盏，反而问道：“你拿虚沧做什么用？”
我的眼睛里闪着虚沧的光芒。
“你都不知道，我需要一个人……”
盛月见我并不想告诉他，面带些怒意，接过我手中的盛月盏，道：
“我走了。”
我点了点头。
现在已经快要天黑了。
天边的晚霞像是火光，已经快要燃尽了。
回到蝶灵的住处，天黑了。
虚沧就是这般好，能炼合自己内心深处的灵魂，并以此幻化成人。
我需要一个人来帮助我完成我未完成的事，虚沧能够帮我做到。
湖上仙气袅袅，周围的森林静谧的都睡着了。
我看着那美丽的男子，银色的长发如同月光般流淌，发上束着一顶银冠，着青色的长衣，像妖一般伏在湖水之上，妖异众生的脸若世间最美的所有。
“清梧……便唤你为清梧吧！”
他的表情温润如玉，像是听到了回应一般，点了点头，瞳孔清澈却没有神采。
“你随我来……”
我稳了稳脚步。
他竟一步跌进了湖水中，没有半点声响，整个人淹没在水中，我不禁笑了起来，跳下湖，将他打捞起来，他竟像个孩子似地。
仔细想想也不无道理，毕竟是跟随我炼合了的，没有半点的认知。
只不过是有些麻烦的，还要从头教起，看来要耗费些时日了。
………………
“清梧……这般就好，草药和法术，可都曾记于心了？”
“记于心了。”
“我说过的，不要忘记了。”
“恩……”
“蝶灵一族种植的抑制神力的草药，还能辨别出吗？”
“是这支吧！”
“恩，不错。”
“……”
“只是我交代给你的事不要忘记了，名字我都想好了，找着了就唤作圣夕好了……”
“…………”
………………
“临川！不要啊————”
盛月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嘶吼，然后慢慢的消失听不见了。我将太多的神力过渡到了清梧的身上，这种弱地感觉又回到了我的身上。
都无力去解释什么，我甚至都没有看清盛月的脸。
“烟罗！你把孩子藏到哪里去了？！”
青冥眼睛里满是愤怒，大声的质问我。
我看着远处乱作一团的天兵天将和妖魔鬼怪。
战争。
战争。
战争。
变了形状的尸体掉落在凡间，我看不见凡间的战火四起，听不见孩童的绝望哭泣，我只是觉得内心在焚烧，一种不可抑制的痛楚，传遍我的四肢百骸，让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动作。
“罗儿——不要去！回来——”
星然天帝竭尽全力想要抓住我的红衣，我自嘲的笑，这不是你想要的吗？现在又惺惺作态，不是太可笑了吗。
他的手中，攫取一片碎红，眼中含着泪水。
青冥在战场远处看着我，眼睛血红，大声嘶吼着什么。
对不起，那是我的孩子，原本可以平平安安的，都是因为我。
佛祖闭上了眼睛。
是啊，你同上苍看过了太多了不该和曾经，这样的你终于不忍心了。
澄月天后眼中含着笑意。
这样你就放心了，你的孩子是不是也像你一样，我的孩子也出世了，不知道最后你是不是还会含着笑意看着他（她）。
仿佛所有的一切都要消失在我的眼前一样。
一切都像是梦境中的一般……
………………
“清梧定不负汝命……烟罗女神……”
清梧的声音在我的耳边。
我微笑着。
终于消失了，重归于平静。
一件红衣飘荡于世间，落于虚沧山上…………
殇将怀中的那缕发拿出，那发便化作了点点光亮，消逝了……
不余分毫。
墨绿的瞳满是无奈与痛楚。
“只是……最后一面都没有看到……终究谁也得不到……”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湮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