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殇》藤允熙

34、隐匿

　　我以为星然诚不欺我，却不知，他欺骗了我，至此，不可再信于他。
　　耳边听到的是空中的风声，没有归属，不知该去何方，我睁开眼睛，直觉的落在了人间密林中，不知该如何生存，青冥还在昏睡，没有苏醒，不知何时，变得软弱了起来，现在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震天动地，是我对“王”的第一个面目。
　　密林中有野兽不奇怪，奇怪的是竟然有这种神兽存在。
　　我唤了唤它，它还是年幼的形体，不理我，也分不清我是好是坏，我只得将青冥放在一棵茂密的树上。
　　“乖孩子，过来。”
　　我手上拿着的是我头上的银簪，在初晨的阳光下，闪闪发光，没有选择，只能做这么愚蠢的事，用这个吸引它的瞳孔。
　　幸运的是它似乎对我手上的银簪感兴趣，慢慢的向我走来，每走一步，整座山都像是在颤抖，就连虚弱的我都被震得想要歪倒。
　　它的毛皮是金黄色的，带着幼年的暖哄哄的味道，瞳孔金黄，像只成年的雄狮，但是显然它还是很年幼的，虽然带着一种力量。
　　我的手就快要摸到它的脖颈了，温暖的皮毛，它的力量足以带着我和青冥躲避澄月天后。
　　手上的银簪在那一瞬间化成了圆环，环在了它的脖颈上。
　　“唔——”
　　很显然，它很不习惯，甩弄着脖颈，我跳到它的背上，高声笑道：“现在，我是你的主人。”
　　腾空而飞。
　　原本就想拥有自己的坐骑，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不曾想在此遇到了，欢快的在整座山的上空游行了一圈，发现自己身处的地方正是整座山的山顶。
　　回到密林，还未停稳，便听见一声娇喝。
　　“什么人？！”
　　一只蝶灵立于我的面前，与我相对而立。
　　很美的女子，只是口气不是很友好。
　　“私自驯服神兽，闯入虚沧山！”
　　敬于一山的神灵，是为人处世的规矩，我退了一步，下来，含笑看着这女子，只觉得一口腥甜涌了上来，血溢出了嘴角。
　　“你……”
　　她看着我，很是惊讶，也许这里的生活太过平静了，所以才见不得这般。
　　“无妨，只是受伤了。”我撩起衣袖，抿了抿唇，笑道。
　　“树上的那人……”
　　“和我一样来的，亦受伤了……不知可否，在此居住几日……”
　　她仔细看着我的眼睛，忽的一闪，“你随我来罢！”
　　“那……他……”
　　我望了望树上，青冥正被两个蝶灵抬走。
　　“放心罢！”
　　我随着那蝶灵来到一处树洞前，我将“王”流在外面，跟随着她走过长长的一条隧道，又见了另一方天地，才见一处湖波，清的很，又见几只蝶灵虚脱着青冥，到了另一处树上的小屋里安顿下来，我这才转过身来：“谢过主人了。”
　　她摇了摇头，“你的伤……”
　　她有些担忧地问道。
　　“没事的，调息几日便会好的。”
　　在这密林里修养了下来。
　　这伤说好也不好，许久才见有些好转，蝶灵主人见我无害，便让我多留些时日，等伤好了再离开也不迟。
　　青冥静静地躺在那儿，还是不醒，我毫无办法。
　　在这里居住的久了，便知晓了虚沧山的一切。
　　前些时日，我又寻山上的老树精卜了一卦，老树精这次见我的眼神颇为不善，念念有词。
　　“神殇……神殇……”
　　原本，我只是以为他老的糊涂了，便随便打算卜一卦算了，谁知这一卦竟如此的凶险，我有些担忧起来，蝶灵见状，道：“临川，他最近似是要去了，你莫要相信。”
　　愈是这般，我才愈是担忧，这凶险的卦辞是不会差毫厘了。
　　再去看老树精的时候，他已经有枯萎的迹象了，叶子像是遇到了秋月了一般，迅速落去，可是这里明明还是初春，新生的叶子正在抽绿。
　　果然在我回去不久，老树精便消逝去，独留一只新芽在原来偌大的空地上。
　　“也罢，不枉他来这世间一次，如今看透了所有才离去，终有一日，他会再看这世间的新象的。”
　　虚沧山里的蝶灵们并不为此伤感，世间万物皆有定数，有来便有回。
　　蝶灵之主自顾说着，我心里的悲伤却浓烈了些，如若我选择湮灭，是不是便不会得到这公平，即使再有一个烟罗出世，那也不是我自己，越想越悲伤，终是自己受不住，便消失在她的面前。
　　我需要沉默，需要好好的沉睡，像现在的青冥那般表情沉静，平稳，做出外面发生在多的事情也与我无关的表情。
　　可是，我怎么都睡不着。

　　青冥……你该醒醒了……

　　虚沧山上的密林里整日不见阳光。
　　我坐在树下闭目养神，“王”伏在我的身边，睡着了。
　　“我知道你是谁！”
　　一个孩子气的小女孩的声音。
　　“王”动了动，又伏了下去。
　　我睁开眼睛，一个轻灵的蝶幻化成的小人儿，似粉雕玉琢的一般可爱。
　　我淡淡一笑：“哦？我是谁？”
　　“老树精爷爷都告诉我了，你是烟罗神，和你来的那男人是个大魔头……我说的对不对！”
　　小女孩像是讨赏一样。
　　我点了点头，不语，而后又看着她，“那你又是谁？”
　　“我是红粉啊……你不认得我吗？老树精爷爷每次看见我，都喊我红粉少主，很讨厌，我宁愿他喊我小丫头。”
　　哦，我点了点头，所以，这孩子是蝶灵之主的唯一的女儿了。
　　“老树精爷爷死去的时候好可惜啊，他会讲很多很多的故事，还没有讲完呢，就走了，太过分了……”
　　红粉说着说着竟有些泪水要滴落下来。
　　我认真道：“你的母亲大人也总会像老树精一样消失的，世间的万物都是这般，我也一样会逝去的。”
　　“可是，”红粉异常的聪慧灵敏，“佛祖不会啊……”
　　我笑了笑，“那是被上苍所认可的，如若你也像佛祖这般强大，你便也能被上苍所认可，不会消失了。”
　　“那我的母亲呢？”
　　“傻孩子，你的母亲又不是你，你又怎么能强求呢？”
　　这个孩子看似很聪慧，还是和常人一样，会在这种问题上苦恼。
　　“那又有什么意思，如若这样，我宁愿不被上苍认可，宁愿像老树精爷爷那样消失。”
　　我的内心一颤。
　　红粉倔强的样子，我喜欢得不得了，是啊！着高高在上的只不过是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这无尽的生命如果只能用来等待和寂寞，这样又有什么意义，这样的知道世界的初始，想要看到完结的任务只有上苍一个人来完成，也许是他太寂寞了才需要有人能让他认可，陪伴他。
　　这也未免太可笑了。
　　“恩……”我点了点头，仔细想想，不无道理。
　　拿出一些草药种子。
　　“你将这些种子种于这山上，长出些芽来，便不用再料理了，再待些时日，取了它们的种子在撒至山上，待到它再次成熟的时候，就派上用场了。”
　　“真的？”红粉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我笑着点了点头，“没错的。”
　　红粉听了我的话，将种子收入裙中，蹦跳着去了。
　　不知怎的，越发觉得，小小的生灵，可爱得紧。
　　我的手不自觉的抚上了小腹，似有生命存在。
　　我不由得苦笑，没想到来的这般快。
　　青冥还未醒，不知过了多少时日，肚子越发的大了，蝶灵之主亦不知该喜还是忧，只是看着我，我将着整座虚沧山看遍的时候，红粉逐渐成了少女的模样，蝶灵一族少年时的时期短的让我措手不及，那草药种的遍地都是，只是越发长得慢了，到收获的时候还有些时日。
　　又过了些时，我不知该怎么办了，只得守在青冥的身旁，待生命的降生。
　　红粉倒是看我看的紧，坐在那儿，盯着我，不知该干些什么好。
　　终来的终究是要来的，我的身体越发虚弱，红粉照我的方法熬再多的药也无济于事，好在已经准备好了草药，虽是第一批，总比没有的强，抑制神力，不将腹中的生命窒息而死。
　　“临川，再喝些吧！”红粉端着汤药劝我。
　　我摆了摆手，一阵胀痛，“去请你的母亲……快去……”
　　蝶灵之主将红粉轰至门外，眼中含着泪。
　　“没事……”我咬着牙。
　　“你这是何必，真是苦了你了……”
　　“无妨，”我苦笑着，“只是又要劳烦你了，望你请一个仙家将孩子送往天界，天界自有人照顾，青冥这般还不醒，这孩子是留不得了……尽快送走……”
　　“知晓了……”她无奈的点头。
　　终是历经了痛苦，将孩子留了下来，却没曾想是一对兄弟。
　　“烟罗神，这般如何是好？”蝶灵之主惊讶地看着我，不知该如何是好。
　　“也无妨，留下一个吧！将哥哥送去吧！”我知道她是舍不得，我也是舍不得，可是也无能为力。
　　“那这个在虚沧山？”
　　“待青冥醒来，将他交给他吧！”
　　“您这是……”
　　“我早晚是要离去的……既然舍不得，不如早些断了的好……就当没有过他们……这样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