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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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的场景，涵秋有些窒息。她不敢看未央的表情，伸手拉下车帘，那上面血迹已然干了，凝成一点点墨黑色的痕迹。
对上拈花已然没有神采的眼眸，涵秋叹息一声，身后的荣未央有些失神的站在车前，风拂起他的袍袖，也弥散开了他的痛。
涵秋扶着车橼站起身，只觉手指下略微的凹凸，俯身看去，不禁骇然。
——修罗。
“涵秋。你先走。”他的手指停在门帘处，没有掀开，只是沉声命令道。涵秋颔首，望向不远处一个绰约的身影，没有说话，驾马离开。
宋月娆略略挽起一丝浅笑，看着朝自己走来的涵秋，开口道：“秋儿，你终于愿意见我了。”
涵秋看着面前这个面容姣好的女子，有些嘲讽的笑了：“姐姐，你又想要干什么。”
月娆秀眉微微一蹙：道：“无论如何我是你姐姐，不是敌人。”
“对，姐姐。”涵秋唇边笑意渐浓，揶揄道：“你是我的姐姐，二十年前把我丢弃在吹雪山庄门口的，我的亲姐姐。”
“……”月娆敛去笑意，看着面前的涵秋有一个瞬间的恍惚。继而垂下头，涩声道：“无论我做了什么，都是为了你啊，涵秋。”
“为了我？那你为何要杀拈花，就算你是修罗女鬼，就算你心狠手辣，也犯不着杀一个和你毫无瓜葛的人吧？姐姐，你到底想干什么？”
听到这里，月娆兀地一笑，道：“我的好妹妹，姐这不是帮你祛了这眼中钉么？”
“眼中……钉？”涵秋有些窒息，贝齿扣了扣嘴唇，咬牙道：“姐姐，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月娆挑了挑眉尖，嘲讽道：“难道如今，我竟是连关心你，都做错了吗？”
涵秋没有看她，眸子偏向一边，心中百转千回。
“……”一声轻轻的叹息，月娆抹去声音里的冷嘲热讽，低声问道：“这么多年了，你依旧如此恨我吗？”
“恨。”没有任何迟疑和犹豫，“恨之入骨。”
月娆劈手捏住涵秋的肩，逼迫她直视自己，看着面前与自己这样相似的眉眼，她终于还是叹息似的说道：“秋儿你知道修罗的含义么？”
没有得到回应，月娆自顾自的答道：“修罗就是黑暗，就是邪恶。而这世间最大的修罗，就是人心。”
“是人心……”涵秋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忽而直觉一阵战栗，踉跄后退几步，咬牙道：“姐姐，放过我吧。”语毕，驾马而去。
月娆望着妹妹急驰而去的身影，唇边的笑意凝结，手指紧紧地握成了拳。
涵秋走进马车，看着倚在车辕边的未央，心里一阵酸涩，于是说道：“庄主，还是快点将拈花小姐安葬了吧。节哀顺变，您也得顾及自己的身子啊。”
未央抬了抬眸子，有些疲惫的笑了笑，问：“汉秋你认为，拈花会喜欢什么样的方式离开？”
涵秋错愕了一瞬，未央已然起身，从车内抱出拈花的尸身，似乎是抱着一件稀世珍宝，他对着那张已然没有任何神采的脸，微微一笑：“拈花，我来送你回家了。”
澄蓝的湖水氤氲在拈花精致的脸颊上，更是衬得她清新脱俗，恍若神仙中人。未央松开手，拈花便缓缓沉入水中，直至消逝不见。
“庄主……”
“罢了，涵秋。”他制止住她的话，惨然一笑，道：“过去了。我们也该打道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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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吹雪山庄已然是七日之后的事了，涵秋方才回到立秋阁，便被正厅里立着的那个青色的身影给吓了一跳。
“是谁？”涵秋警惕的握紧鞭柄，问道。
青衣男子微微一怔，回眸道：“这里可是小姐闺阁？在下初到此地，还请小姐恕罪。”
涵秋只觉一阵眩晕，面前的男子竟是与未央有七分相像，暗色的瞳仁将目光聚在她身上，笑道：“这画像可是出自小姐手笔？”
涵秋望了一眼偏厅悬着的那幅画像，有些不自然的答道：“随手拙劣之作，不足挂齿。”
男子只是一笑，继续凝视着画像——白衣胜雪，黑发如墨。画上的男子侧身仰望着嵌在穹庐之上的一弯月牙，长身玉立，折扇握在手中，扇骨略微泛红，与白皙修长的手指交相辉映。袖里纳着一柄短刀，犀利的刀锋，泛出微微蓝光。唇边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羽化而登仙。
“小姐，庄主来了。”
未等涵秋回眸，未央已然走进室内，青衣男子转过身子，望着从屋外的阳光中走进来的未央，不禁笑了。未央也笑道：“哥，怎么在这里？”
哥。
涵秋一愣，重新望向那男子，却碰上了他望过来的目光：“在下荣未墨。多有打扰，还望小姐海涵。”
荣未墨。涵秋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未央却是一笑置之，旋即问着：“整个默云阁莫不是只剩下哥哥一人了？”
未墨波澜不惊地答道：“是啊——”末尾伴着一声长长的叹息，竟有些自嘲：“谁叫我是贪生怕死之人，当年毅然投奔南京而去，如今竟是这般下场。”
未央微微叹息一声，转身对着涵秋说道：“涵秋你去准备一下，晚上为哥哥接风。”
涵秋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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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当空，夜空如洗。
涵秋微微勾了勾唇，指尖滑过乳白色的酒觞，对月颔首，一饮而尽。正殿依然灯火通明，她却一人独自在水榭回廊里自斟自饮。
“小姐好兴致。”
怔忪间，荣未墨已然立在石桌边，唇边的笑意笼上了一层薄薄的月华。
“荣……荣公子……”有些局促地，涵秋站起身。
“唤我未墨就好。”
“……”她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掩饰性的仰头饮尽杯中之物，却因为太急，反而剧烈的咳嗽起来，脸上浮起一丝潮红，未墨心中微微一漾，笑道：“小姐为何不去正殿，却偏偏在此对月独酌？”
涵秋一笑，借着微醺，调侃道：“太白花间独酌，对影成三人，如今没有花海，我只好这般及时行乐了。”
未墨却没有再看她的笑颜，抬起头，淡淡道：“是不愿意看见他吗？”
涵秋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手指下意识地捏紧酒觞，许久方才颤声道：“公子说什么……涵秋……涵秋不明白。”
“我说，”他回头望住她，声音干净而残忍：“你是不愿意看见未央吗？”
“……”紧紧咬住下唇，涵秋终于无法维系脸上满不在乎的面具，“为什么……要说这些……”
“没什么。”未墨又一次斜斜地勾起唇，转身走出水榭，声音却留在了涵秋耳畔：“若是有麻烦或是需要帮助，便来南京找我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