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团团）解夏·Crosshair Reload》砂锅龙猫

10、十 远路•归途

　　成才坐在军车里，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拔拉军用行囊背带，吉普车的目的地是苍茫草原，辽阔无边，不是成才的目的地，那是困死他的绝境。成才在走之前恰逢钢七连第五千个兵的入连仪式。仿佛受到牵引，成才立在操场旁，没办法迈开脚步。许三多告诉了他钢七连改编的消息，成才始终放不下心，为从小欺负大的三呆子，为那个快乐生活两年的钢七连。

　　往常嘈杂的作训场静穆而庄重，红色连旗飘扬，在顶蓝顶蓝天空下，人数少了很多的钢七连依旧站得笔挺，那是浴血的气势。成才站在远处，在心里跟着战友们背诵那无曲的连歌。

　　一声霹雳一把剑
　　一群猛虎钢七连
　　钢铁的意志钢铁汉
　　铁血卫国保家园
　　杀声吓破敌人胆
　　百战百胜美名传
　　攻必克守必坚
　　踏敌尸骨唱凯旋

　　成才默默地背诵着，他也经历这样的入连仪式，四九四四，成才记得自己是钢七连第四千九百四十四个兵。成才终于泣不成声。迷龙上前缓缓伸出左臂，隔着空气肘弯勒住成才的脖子，难得褪去了嬉笑，他一直看着陪着，什么话也没说。眼前的一切是他久远前期望的军队，很久以前，南天门的三十八天之前，东四省的雪被染红之前，这是他不曾等到的军队。迷龙怀念禅达收容站里那团炮灰兵，他的兄弟。迷龙对高城说，装犊子吧你。高城当然不会听见，他的眼中噙满泪水。

　　成才咬牙，死死抓着自己的行李，然后被拉扯上吉普。迷龙拍拍他的头，动作轻柔。成才看见迷龙眼中一闪而过的恍然，于是他接受了这样轻如空气的安慰。迷龙吞吞吐吐想再说什么，最后也只憋出一句，那那啥，没事儿啊。

　　草原五班，成才下车，注视着低矮的营房，回头看着许三多修造的那条路，我会走出我的路，他对自己说。成才总是有出人头地的信心与坚持，而现在七连和许三多给了他力量，不抛弃不放弃，成才拥有钢的精神。

　　迷龙往旷野欣喜地四处飘，明显更喜欢广阔的天地，很容易想到东北汉子的豪放性格。成才听他大声嚎着东北民歌，调子是江河水，将悲歌唱成喜乐正是迷龙最擅长的。真是聒噪的家伙，成才淡漠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

　　那是一段荒烟蔓草的时光，驻守五班的这半年，成才尽力保持体能训练，匍匐在草原上练习瞄准，作为红三连五班的班长，还要管理五班的内务。成才收起了他的三盒烟，没有以前焦虑讨好的必要，那些精滑处事也懒散许多，成才不时想起离开七连那天，那时才知道自己一个战友也没处下来。要做人上人，成才不停地给自己鼓气，于是他坚守在草原，坚守住自己。每天夜里，成才摸着擦得干干净净的八一杠，不要让自己埋在坟墓里，他会找到出路。

　　迷龙跟在成才身后，看那落日夕阳，星河灿烂。有时会听成才讲他的狙击手梦想，讲他的抱负目标，讲期羡大城市的生活。偶尔成才会说起下榕树的童年，说起钢七连的点点滴滴，说起许三多。迷龙总是听得哈哈大笑，可他从不说起自己的过去，成才也从没有问起。

　　终于有一天，成才等到了，老A选拔。

　　离开五班时，成才回望那片草原，那条许三多修的路，他终于走出去了。老A，成才又想起破碎掉希望的一枪，他对自己充满信心，现在他的希望就在前方。成才紧握双手，一定要通过这选拔，牢牢抓住这唯一的出路。

　　薛林他们出来给班长送行，成才庄重敬礼，再见，草原，再见，五班。
　　闲出毛病的迷龙夸张的伸个懒腰，骨头都松了，他对着漫天朝霞大笑，他有预感，未来会很精彩。

　　第十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