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樱桃》杭猫儿

6、第 6 章

　　当沈莳萝再次踏进这个屋子，已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沈莳萝开门进屋，什么话也没说，就算想说什么，也没有人听，说给自己听，那么，在心里说也是一样的。鞋子压过玻璃碎片，发出轻微的咔嚓声，还有那红樱桃，经过一晚的洗礼，原本光滑的肌肤都显得干巴巴的了，像是一个少女在一夜间白了头发，成了一位年老色衰满脸皱纹的婆婆。如此不堪一击又怎能经受得住沈莳萝那沉重的一脚呢，在瞬间，那颗心便脱离了身体，踩扁成烂状的樱肉永远的失去了那颗年轻的心。
　　沈莳萝一点睡意也没有，虽然一夜没睡，但是，她就是没有睡意，也，不想睡觉。坐在沙发上，慢慢的往后靠去，靠着沙发背，沈莳萝一直觉得这个沙发奇怪，为什么只要微伸下头，脖子就可以卡在沙发背顶，然后，垂下头，眼里的东西都会倒过来，确切的说，是自己倒过来，而不是那些东西。有一次，她问了阿婆，阿婆笑着告诉沈莳萝，这沙发是阿婆小女儿最喜欢坐在一个地方，是她特意挑选的，比一般的沙发背要低，但是，却刚好。因为阿婆的女儿也喜欢靠着沙发背，垂下头，看着那些东西在眼里全是倒过来的样子。
　　沈莳萝想起阿婆还在等她的回答，环顾四周，住了这些日子的地方，阳光从窗外跃进，像个快乐小孩跳着舞，跟影子玩着游戏，不知疲倦。玻璃碎片上折射出来的光线，落在各个地方，一块块的，像经过雕刻的钻石，已经锋芒毕露了。
　　脱掉鞋，白色的袜子上红红的一大块，沈莳萝探手去扯，袜子却粘住了，如果用力脱掉的话，想是又会流出血来吧。沈莳萝笑笑，一把扯掉了袜子，那一瞬，飘过一丝痛楚的快感。
　　什么时候，她有了被虐的倾向了。
　　也许很早以前就有了吧。
　　沈莳萝想听听纱纱的声音。
　　电话拨通了。纱纱没有关机。
　　纱纱快点接电话吧，纱纱，想你，想听听你的声音。
　　求你了，纱纱，接电话吧。
　　纱纱没接电话。沈莳萝笑笑，继续拨。
　　沈莳萝曾经跟纱纱有过这么一个约定，那还是在很早以前，那时，沈莳萝离开了那个所谓的家，一个人在外打拼，没有足够的钱打电话给远方的纱纱。因此，就跟纱纱说，想她了，就打电话给她，但，不用接，只要听着铃声响就可以了。那铃声，就像沈莳萝对方琉纱诉说思念之情。
　　一直拨了三次，第三次，只响了三声，沈莳萝就挂了。
　　如果纱纱听了，就会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只是。不知道纱纱还会不会记得那时的约定呢。毕竟都过去几年了。
　　手机不在纱纱身上吗？不然，纱纱会接电话的吧。这几年，不都是这样吗，只要是沈莳萝的电话，纱纱一定在响了三声后就接，而沈莳萝也同样在响了三声后就接，而不会让它一直一直在那响个不停。
　　那个人。那人男人说的话，是真的吗？
　　沈莳萝丢掉电话，双手遮住眼睛，她不想闭眼，但又不想看见阳光，能做的只有用手去遮住它。
　　纱纱，真的要结婚了吗？
　　她的纱纱，要成为别人的新娘了吗？
　　纱纱，为什么不亲口告诉她？
　　纱纱，为什么？
　　纱纱，你到底在想什么呀！
　　纱纱，纱纱，纱纱。
　　好想你呀。。。

　　“阿婆，对不起，房子，我不能买了，对产起呀，我要去一个地方，以后也不知道会不会来这儿，这些日子多谢您的照顾了。我有个朋友，他想买，下午他会过来，然后跟你谈谈，他很喜欢这个房子的。阿婆。这是这个月的水电费。那，阿婆，我先走了。”
　　“三子，下午记得过来，别忘记了，你老婆有空的话也一起过来吧。我那台机子先摆你这，你看行不？你要用也可以，只是别动我里面的东西就成。还有哪，跟你说过的一些东西，你要的都赶快给我折成现金给我，不要的，我已经拿去旧货市场卖了。早点过来，别忘记了！”
　　“珍珍姐，是我，那事，怎么样了？嗯，钱我已经凑得差不多了，后天应该就能拿过去了，你先帮我求着点，谢谢你了。不用了，钱我有，你的还是留着给小不点。珍珍姐，别担心啦。我是什么人，拍不死的苍蝇啦。放心啦，那先这样，我还有事。嗯，好的，好的，我会注意的。”
　　“小皮，我有些东西，能不能放你那？嗯，我这里不住了，嗯，嗯，那先谢了。晚上吧，你晚上在家吧？大概几点会在呀？喔，好，那到时再给你电话。嗯，那先这样。BYE。”
　　“喂。是我，莳萝，你还在睡觉哪！我让你查的有结果了吗？。。。你别说忘记了，小心我宰了你。你说吧，我记下，嗯，嗯，是哪个字？嗯嗯，你再报一边，嗯，OK。对了，你不是一直哈我那张芯片嘛，我已经给你寄去了，后天应该就能到你那了吧。那我挂了，你接着睡吧。”
　　这一天，所有的事都很顺利，阿婆没对她怎么说，只是叮嘱她万事小心。
　　下午三子和他女朋友一起过来看房子，三子是她同学，他女朋友也是。二人来过沈莳萝这里一次，那还是沈莳萝搬来这里时，一大群人在一块吃了饭。当然是沈莳萝下的厨。
　　三子和她老婆决定买下这房子，两个人住挺好的，就算以后再加个小孩也成，现在房子都这么贵，这里算是美食一块了。
　　小皮在傍晚时打电话给沈莳萝的，然后便过来接沈莳萝，把一些东西给载了过去，小皮自己有车的。住的地方是他自己买的，蛮大的，放上沈莳萝这么点东西，小菜一碟。
　　晚上，沈莳萝没住小皮那，而是一个人去了酒巴。
　　她已经很久没去过酒巴了。这一次，她还是去了那个地方，只是巴名换过了，店主也换过了，装饰也改变了。在这里，已没人认得她沈莳萝，她就像个陌生的人偶尔的走进了这些人当中。
　　沈莳萝点了杯苏打水，坐在一个昏暗的角落里，对着嬉笑玩乐的那些打扮得妖艳的年轻人们。跟她们比起来，自己算是老太婆了吧。沈莳萝轻笑出声，自己也才26岁呀。为什么却会有46岁的感觉呢。
　　结了账，沈莳萝离开了这里，这些地方，已不再适合她了，或者该说，她的心已经融不进这里了。
　　她的心，早在那时便被某个人占得满满的了。
　　然而，那个人，那个偷走她心的人，现在在想什么呢。
　　呵呵 ，沈莳萝蹲在街头，笑着。
　　走累了，便停下脚歇歇，然后起身继续走。
　　明天不用去上班，因为她辞职了。
　　不为什么，只是老总这么说的。
　　没办法，她搞砸了她负责的那笔单子，让公司夸了一大笔钱。
　　老总没说多余的话，只是让她自己看着办。
　　于是，她辞职了。
　　然后，她写了下欠条，一张足以让她买掉所有物件所得才能付清的欠条。
　　事实也差不多，打算用来买房子的存款，加上卖掉所有能卖掉的东西的钱，足够她还这笔钱，虽然说补不上公司那笔大款项。但这是她能做的一点了。

　　第二天，沈莳萝把钱交到了公司，当着老总的面，交给了会计。
　　从公司出来后，沈莳萝只有三百多块钱，手机也买了。
　　沈莳萝去了机场，机票在前几日便已买好的。
　　这天，沈莳萝带着这三百多块钱去了那个城市。那个有她的纱纱在的城市。
　　她已经让人查到了纱纱的住址。
　　她必须去见纱纱，她不能接受这不明不白的事，如果纱纱真的要，那么，她会笑着祝福她的，这是她说好的。她也会做的到，但前提是纱纱真的不想跟她在一起了。
　　不管怎么样，纱纱总得亲口告诉她，喜也好，哀也罢，她只是想从纱纱的口中听到，她方琉纱不想再跟她沈莳萝在一起了，她方琉纱找到要结婚的对象了，她方琉纱要跟那人结婚了。
　　沈莳萝不懂，真的不懂，为什么前一天还开开心心的在一起，第二天世界就换了个样了。她真的不懂，她需要问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有那个男的，他真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