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樱桃》杭猫儿

5、第 5 章

　　六月来了,天气比五月更加的热.今年不知怎么了,以往的六月没有这么热的呀。
　　扬梅桃子西瓜杏子这些水果在大小超市各个路摊上比比皆是.樱桃还有,只是.有了斑点,没有四月里的青,五月的甜.小贩们已经开始抛售,好在进货时要的不多,现在剩下的也不是很多,丢了,也不会很亏.
　　沈莳萝在小区里的水果店里买了些樱桃，特意跟老板订的，价格贵点也无所谓.久了，便有点熟悉起来，每天，都会去他那里买的,今天也不例外。这次的樱桃看上去还不错,有些还红得发黑.不知道会不会更甜呢.六月的樱桃,会是什么味道呢.
　　“我回来了。”开锁，推门，进屋。“老婆，我回来了喔。”
　　屋内没有回应，静静的,这是肯定的，屋里除了沈莳萝，没有别人，怎么可能会有人回应她的话呢。
　　但这已成了沈莳萝的习惯，她不止一次说过，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在习惯温暖后，面对突然袭击的寒流。
　　今天已经是第几天了呢。
　　淡蓝色小盆里注满了自来水，里面漾着红樱樱的诱人樱桃，饱满丰富，蕴涵着不知多少的结晶。手轻触着，轻轻的洗着，拿起，放进边上的玻璃碗中。透明里裹着红，红在透明里闪着光。
　　樱桃是如此的美，怪不得纱纱是如此的爱它。
　　没有去掉梗，留着，这是纱纱的习惯。也成为了沈莳萝的习惯.
　　十五天了呢，才半个月，为什么她感觉过了好几年.纱纱离开这个房间,离开她已经十五天了.
　　其实,一年里,与纱纱在一起的日子加在一起也没有一个月.一年,她只来这个有沈莳萝的城市一次,然后呆上些日子.三年了,从她爱上纱纱开始已经三年了.今年是第四年.
　　这样到底算什么关系呢.
　　双手浸在水里,和红樱桃一起泡在水里,水,泡沫,美人鱼.
　　美人鱼,为什么又想起美人鱼公主来呢.为什么她可以选择自己消失,看着心爱的人成了别人的爱人,所有的爱都付为流水,为什么呢,爱不是应该自私点的吗?
　　也是,她已经没有了选择,如果,如果只要杀死那位公主她就不会化为泡沫的话,那么,她会杀死公主吗?会吧.那样她就可以和王子在一起生活了呀.
　　成了泡沫,不就什么也没有了.记忆会在王子脑海里一点点淡去,王子面前的是那美丽的公主,以后会有小王子小公主出世.以后,当王子老了的那一天,王子会突然想起,曾经身边有这么一位不能说话的女孩儿吗?不会吧,王子身边出现的女孩是那么多,那么的多.
　　也许，美人鱼爱的是那位公主也不一定呢，也许，美人鱼是为了让公主得到幸福，才没有刺下那一刀，因为她知道，公主爱的是王子。公主应该跟王子生活在一起的。
　　她也是公主，只是，是两个世界里的。
　　两个世界的爱情怎么可能融和在一起呢。
　　两个世界，本就不可能会有交集的一天呀。
　　一滴水落在水盆里,瞬间无影,被众多的水包容了,吸呐了。
　　“傻瓜，哭什么呢，傻瓜，傻瓜，傻瓜，大傻瓜。”
　　袭来的寂寞无助感,让沈莳萝无力的哭了起来。
　　凉凉的水意透过肌肤一丝丝的渗入心里去，那眼泪，好似就是那渗入肌肤后蒸发出来的水珠凝固而成的水滴，温热而又苦涩。记得有一首很老有歌，眼泪是那喝下的冰开水，再一滴滴的化成咸热的泪水的。
　　沈莳萝拭去眼泪，哭有什么用呢，除了能排除体内少量的毒素，还有什么用呢。哭，只会让自己显得更软弱，她不哭，她要的是坚强。纱纱在的时候，她需要坚强。纱纱不在，她更需要坚强，用来撑过这些没有纱纱在身边的日子。
　　樱桃放进了冰箱里，沈莳萝没有离开，呆在厨房里玩着水，一拨一拨的，弄得盆里的水哗哗作响。窗外已华灯初上，每层楼里都亮着灯光，也许幸福的一家人正围在一块儿吃着晚饭吧。家，她什么时候才会有属于自己的家呢，住进这里已快三个月了，也是到了决定是否买下来的时候了，房子虽小，但却不错，对她这样的人来说，已足够，而且老太定的价也很低。
　　也许，把这里当家会是一件很不错的事。
　　沈莳萝回神，从冰箱里拿了粒樱桃，放进嘴里，凉凉的，刚好。唔，很甜很甜。
　　喜滋滋的捧着玻璃碗走出厨房，一边吃樱桃一边看动画，这是她最近迷恋上的，那是一种很棒的感觉。
　　走到房门口，沈莳萝才想起自己的包还放在客厅的沙发上，于是，又捧着碗折了过去。
　　一手挑起包包，另一手捆着碗。
　　“唔？”突来的铃声让沈莳萝停下了所有的动作。不会又是通知她加班吧，那件CASE不是已经解决了嘛。
　　沈莳萝放下手里的碗，坐到沙发上开始在包包里翻起手机来。
　　“。。。”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沈莳萝嘴角大大的上扬，这个小妮子，讨打来了。接下接近键，“臭丫头，你讨打是不是哪，现在才打电话过来，都几天了你到说说看，我买了樱桃，全吃光光，一颗也不留给你，哈哈哈哈。。。”
　　“呃。”
　　“啊？”
　　“咳咳，小姐你好。”
　　“喂，你谁啦？”怎么是个男人？难不成？“喂，这手机是你捡到的是吧？你在哪里捡的？这是我朋友的。你得还给我们。你。。”
　　“我不是捡的。”
　　“啊！！！你是小偷！干吗，你还想勒索不成！”
　　“我怎么可能是小偷！”对方吼道。
　　“你吼什么吼！想让我变聋子呀！”
　　“你！”
　　“我什么我！你到底是谁啦，为什么纱纱的手机在你手上。”
　　“。。。你是沈莳萝沈小姐是吧。”
　　“你谁啦？”
　　“我是纱纱的未婚夫。”
　　“？你说什么？”
　　“我是方琉纱的未婚夫。”
　　“你开什么国际玩笑。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你知道不！”
　　“对不起，我从来不开玩笑，纱纱是我的未婚妻，我们会在下周订婚，所以，还请你不要再缠着纱纱了。”
　　“你，你脑子有问题！”
　　“沈小姐，我知道你一时不能接受，但这是事实。另外，我不知道你跟着纱纱是为了什么，如果是为了钱的话，我可以给你，现金还是支票，要多少，你开口就是，我都——”
　　“你猪哪！TMD！”沈莳萝狠狠的切掉电话。一把丢在了沙发上，反正也摔不破的。
　　哪国来的神经病哪，有病嘛，切，耍起她沈莳萝来了。谁不好装，便拿她最爱的纱纱来开玩笑，活腻了不成。纱纱是她老婆，要结婚也是她跟纱纱结婚，哪轮得到那些臭男人。
　　那人到底是谁呢。沈莳萝蹬掉鞋在沙发上盘腿支着下巴想着，眉皱成一团，像股麻花。
　　纱纱的手机为什么会在他的手上？如果说是捡的，怎么可能打电话过来，不就自找死路嘛。纱纱的未婚夫。切，怎么可能嘛，纱纱怎么可能会跟别人结婚，纱纱是她的，纱纱是要和她。。。
　　纱纱，好象没说过要跟她结婚吧，呵呵，也是，她们怎么结婚哪，去荷兰？
　　呵呵。沈莳萝笑着半仰躺在沙发上。
　　她的纱纱，根本就没说过要和她结婚。而她自己，也根本没有提出过。
　　两个人，一直维持这种若即若离的关系，谁也没有提出将来怎么办以后怎么做。没有提过，是因为害怕，害怕说出过，咒语就会消失，她们间的一切变成一场梦，醒来后，只留一个记忆在，又或者，什么也没有留下。
　　沈莳萝曾对睡在她怀里的方琉纱说过，如果有那么一天，纱纱有了那个他，那么，那么她会笑笑的祝福她，因为爱她，所以尊重她的选择。如果纱纱选择嫁为人妇，为那人生儿育女。她又能怎样，阻止？她有什么权力这样做？
　　她只能，在纱纱需要她时尽量让纱纱幸福，她能做的，不也只能这样吗？
　　怨只怨。为何她不是男人，如果是男人，那他可以堂堂正正的追求纱纱，娶回家，带出门，让世人都知道，沈莳萝有这么一个好老婆。而不是现在这样，遇上熟人，只能介绍说，是好朋友。
　　“唉。”沈莳萝仰瘫在沙发上，头朝着地，入了眼的东西都倒了过来。“好热呀，这天气。”
　　“咚咚。咚咚。”
　　沈莳萝微抬起头，盯着门好半天，大脑才反映过来，有人在敲她的门。
　　“小萝，小萝在吗？”
　　阿婆！
　　沈莳萝手一撑跳了起来，光着脚急急的要去开门，却撞到了边上的小几，而沈莳萝摆在小几装着满满樱桃的玻璃碗也经这么一摇晃“砰”的一声掉在了地上。玻璃四碎。红色樱桃顿时自由四散，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嘶”右脚裸被玻璃碎片划了道口子，如樱桃般红的血跑了出来。沈莳萝捡过蹬掉的鞋子，一边拉扯着穿进，一边高声喊道，“阿婆，我在呢，你等等。”
　　从小几下方的纸巾盒里抽了张纸，借着黄色的灯光，在伤口上压了压，血少了些许，但接着又有新了流了出来。沈莳萝一烦，纸一丢，便不管了。套好两只鞋，便跑去开门，同也开了大灯。屋里瞬间光了起来，不似刚才那会暗暗的，只有那只台灯的光晕。
　　“阿婆。”沈莳萝开了门，扬起笑道，“阿婆进来吧。”
　　“小萝饭吃过了没呀？”
　　“吃过了。阿婆有事吗？”
　　“喔，上次阿婆跟你说我家那几个小崽子同意到冬天再接我过去吧。”
　　“嗯，说过，阿婆，进来坐会吧。”
　　“不用了不用了。阿婆说几句就回楼上去。原本还有半年的时间，现在倒好了，说是怕天气太热，下个月一定要接我过去，所以呀，我跟你说声。”
　　“阿婆，我想过了，这里环境不错，所以我——”铃声响起，沈莳萝只得歉意道，“阿婆，我先接个电话。”
　　“你先忙吧，等你定下来了再上来跟我说吧。我先上楼去了。”
　　“阿婆小心点喔。”
　　沈莳萝抓起手机看了下号码，是公司里打来的。
　　“喂，——”
　　“莳萝，你快回公司，出事了，快点过来，你负责的那个CASE出麻烦了，你快点过来，我先挂了。”
　　沈莳萝呆楞楞的看着挂断电话的手机，TMD，今天什么日子呀。抓起包，匆匆跑出屋子。只留一地的玻璃碎片及樱桃在黑暗中，哭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