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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太子生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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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三,宜出行。
东宫张灯结彩,鼓乐喧天。
西晔储君祁行风立在东宫门口,一身玄色锦服衬得人挺拔不少。祁行风的面容与祁见颜不同,刚毅,又多了一分冷气。其性格粗犷,甚至带着些许暴戾。
一人穿着大红阔服,纸扇轻摇,缓步而来。面色如春晓之花,美目如东海明珠。盈盈一拜之时,一股幽幽的兰香从袖中流泻出来。
“二弟特来为大哥庆生。”
祁行风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冷哼,并不搭理他。
二皇子祁佑自讨没趣,兀自进了东宫。
纪迟小心地捧着剔红木盒,紧紧地跟着祁见颜。因之前从未来国皇宫,纪迟难免有些紧张。祁见颜好像看透她的心思一般,把步子放得恰到好处。纪迟跟了一会,心中便静了下来。
祁见颜今日穿着一件对襟素衣,边角绣着祥云银边。祁见颜见到祁行风,忙弯腰一拜道:“大哥生辰愉快!”
祁行风闻之,哈哈一笑,拍着祁见颜的肩膀:“三弟费心了。最近学得怎么样?”
“三弟才疏不敏,还未参透高深的佛法。”祁见颜蹙眉道。
“无妨无妨,那佛法有人临死都未曾参透,三弟能如此算是大本事了。”
“大哥谬奖。”祁见颜道,“今日是大哥生辰,我还是不磨嘴皮子了。”他只是来走过场的,不想被祁行风缠住。
祁行风笑着道:“还是三弟最为我着想。”此话既夸了祁见颜,又暗地里损了祁佑,不知在一旁的祁佑又会如何想。
东宫的花园筵开几席。满园的桃花开得正艳,暖风吹过,一时间,淡粉的花瓣纷纷扬扬迷了人的视线。
祁佑正好兼职国子祭酒,众人闹哄哄地推他去敬酒。祁佑也不推辞,劝酒一巡,衣角被一人拉住了。
“二哥。”祁见颜道,“今日大哥是主角,莫要盖了他的风头。”祁佑向来争强好胜,急脾气,这些日子祁佑动作频频,祁见颜怕祁佑在按捺不住,动了手。
祁佑忙点头道:“三弟所言极是。我再去敬大哥一杯。”
祁行风见祁佑又走了过来,脸一下子拉了下来。
“今天是大哥吉日,二弟我再敬你一杯。”他的面庞因着酒气泛着酡红,双眸含着秋波。
祁行风平日里最讨厌的便是男生女相和男装媚态。偏偏祁佑犯了祁行风的两大忌,因此祁行风向来没有给祁佑好脸色看。况且祁佑是个不掩锋芒的人,这更是增加了祁行风的厌恶之情。
当然,祁行风还是有分寸的,见祁佑给自己敬酒,拿起一旁小厮递过来的酒盏,正欲喝时,只听祁佑道:“我听说大哥之勇赛过关云长,大哥之力赛过西楚霸王,大哥之气赛过淮阴侯。那么这小小的酒盏怕是委屈了大哥吧?”
祁见颜一听,自然明白了祁佑的算盘。祁行风嗜酒,酒量不差,只是醉后易发酒疯。为此皇上多次勒令他悔改。只是浪子能回头,酒鬼难解馋,祁行风全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了。这祁佑决心让祁行风在生辰上出丑。偏偏祁行风的性格是容不得挑衅的。
果不其然,祁行风道:“二弟所言极是,今日让你看看什么是海量!”
祁行风叫小厮抬了整整十酒坛的佳酿。
“这坛是西凤。”祁行风道。然后,一手开了酒坛,抱起坛子猛灌了起来。酒一半落了肚,一半洒在衣服、地面上了。
众人因着皇上的那层关系,没一个叫好的,有几个上前去劝的,都被祁佑的人给拦了下来。
祁行风灌完了一坛,又抱起了新的一坛,道:“这是杜康。何以解忧,唯有杜康!”随即开了酒坛子,再次“战斗”了起来。半喝半洒地又多了一个空坛子,祁行风觉得面子还是没有要回来,指着新的一坛:“这是竹叶青,尔等且看我喝净它!”
“呃——”他打了个酒嗝。满口的酒气就弥漫开来了。
“适才喝太猛了,我先舒口气。”他拍了下胸口,觉得差不多了,继续开酒坛子。
祁见颜用手压着坛子口,劝到:“大哥,酒不急的。等我们把贺礼送上,您再喝也不迟啊。”先赶紧结束了这场庆祝,免得大哥发了酒疯,不好收场了。
祁行风此时也有了醉意,抱着酒坛子不肯放手:“三弟的话也有些道理。只是你们快些,否则我候不住了。”
太子爷既然这么说了,那些小官的贺礼自然是没了展示。几位重臣的贺礼展示之后,就轮到了王爷。也算是压轴的。
晋王祁佑让小厮打开礼盒。
众人一阵惊呼。其内放有一株千年人参。人参之貌宛如一位打坐的仙人,通体光滑莹润。
祁行风眯着眼睛看了会,道:“这白萝卜忒有意思!”
祁佑脸色一变,拂袖到了一旁。原本指望着大哥出丑,反倒是给自己一个下马威。恶有恶报,到真是灵验了古话。
宁王祁见颜行了个大礼,吩咐身后的纪迟打开了剔红木盒。白玉光华绚烂而出。精巧的玉佩躺与木盒之中,其上刻仙鹤飞于竹林之上。
祁行风哈哈一笑:“三弟送的东西总是这么晃眼。”算是满意了。
瑞王祁羽烽并未到席,差人捎了一份猪肉。众人惊愕,交头接耳不止。
祁行风倒是满心欢喜:“四弟真有心了。”
随后,他指着身边的小厮:“你去试吃一下。”
那小厮领了银筷子,在众人殷切的目光之下,战战兢兢地下了筷子,夹起一块猪肉放到嘴里。也许是紧张,在夹上猪肉的那刹那并未察觉到意外。所以,他喷肉了!
他跪在地面,捂着腮帮子,紧张地道:“太子饶命!”
众人被“猪肉”掉在地面清脆悦耳的声音给震撼到了。纪迟忍着笑意,悄声对祁见颜道:“没想到瑞王这么有趣。”
祁见颜听了,有些不怎么舒服,但也说不清这感觉来自哪里。
见风使舵的人忙出来:“恭喜太子。”
“何喜?”祁行风摇了摇沉重的脑袋。这群人好像很聒噪啊。
“恭喜太子获得了石头宴。要知凑齐一食盒的石头佳肴是如登天一般。”其中一人道。
祁行风大喜:“四弟真是用心,我奖——”他环顾四周,想了一会,道:“奖五坛好酒。”话音刚落,自顾自地又喝了起来。
祁行风一看便是那种力拔山兮气盖世的人。再加上酒劲一犯,原本热热闹闹吃饭的一桌人硬是被他撞到了一边,饭桌也被他掀到了九霄云外。他感觉还不过瘾,扒了自己上衣,袒胸露乳,抱起花园中的一块假山,向一桌吃饭的走来。
吃饭的众人见情形不对,慌忙后退。只听一声大吼,如龙吟虎啸,那假山愣是将桌子拦腰摔断。众人早就没了兴致,急急告退。一场庆生会不欢而散。
纪迟于祁见颜告退的时候,祁见颜已吃了好几盏酒,也是醉醺醺的。祁见颜歪靠在纪迟身上,弄地纪迟是叫苦不迭。
祁见颜的手搂着纪迟的肩膀,头枕在纪迟的颈窝。祁见颜身上浅淡的檀香钻入纪迟的鼻中,少刻,纪迟的面颊蹿红。只是有一张假面在外,倒也遮住了外泄的情绪。纪迟走着,不免哀怨这皇宫的大,大到路都是无穷无尽。
“纪迟。”祁见颜闭着双目道。
“三爷,我在这。”纪迟的心总觉得吊着,无法安稳地跳动。
“不知为何,从见到你的刹那,觉得我们似曾相识。后来我明明很提防你,但是我却一次次地卸下心防。”祁见颜慢慢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