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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四哥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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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爷说让我带您去逛。”
祁羽烽含笑地看着纪迟道:“那么他可说府内还是府外?”
“没。可是——”纪迟小声地反抗。三爷的言下之意就是府内,他没说难道听不出来吗。
祁羽烽瞪着纪迟道:“怎么,我要是玩得不尽兴了,我就到三哥那里去告你。到时,你就有苦头吃了。”祁羽烽的唇角划出好看的弧度,嘴唇翕动时,十分诱惑。
纪迟被逼得无奈,扯了扯嘴角:“四哥,全听你的。到时三爷若是责怪,还望四哥多担当。”
“包我身上。”言毕,拉着纪迟出了王府。
小林站在王府门口,搓着手,对身后的管家道:“李伯,这可怎么好?”
李伯沧桑的面孔转向小林,只听他道:“愣什么,赶紧和王爷去说。”
西晔国国都邺城坊肆林立,春光融融,商贩游走于宽阔街道上。
“来来来,前朝古画,簪花仕女图略逊一筹,清明上河图不及一角。”画贩热情地吆喝。
祁羽烽听了,摇头笑了笑,抬脚正要离去,又缩回了步子,转过身,问到:“你这画真有这么好?”
“小人自打娘胎便没说过大话。”瘦猴般的贩子拍着胸脯保证。
“这样啊。”祁羽烽走近。他随便看了画贩挂在架子上的几幅画,摇了摇头道:“仿得有几分相似,但还是差了一点。”
“纪迟,你过来看看。”祁羽烽招呼纪迟。
“小人眼拙。”纪迟道,一如面对祁见颜时的说辞。
祁羽烽才不是与祁见颜一般的性格,一把拉过纪迟道:“什么眼拙不眼拙的。眼拙更要多看,知道吗?”语气中带着一些责备,倒像是老夫子训斥做错事情的孩子。
“小人知道了。”纪迟面对祁家的这些滑头,总是没有法子,要是真辩论了起来,最后词穷的肯定是她。
画贩见自己的老底被揭了,忙拦住纪迟道:“我看那位小哥也是识货的主,这样吧,我给你们看我这里最好的一幅画。你们如果喜欢,我便宜点卖给你们。”
小贩蹲身,翻出一个长木盒,吹了吹表面似乎不存在的灰尘。他小心地打开木盒,拿出卷轴,将绑着的红绳给解开。画卷缓缓地打开,素白宣纸上的墨迹鲜活地展现出来。画的是崇山峻岭,远处的山隐隐约约,添一分朦胧之感,天际飞过一群白鹤,超然出尘。左上用狂草写着《万里山河图》。
纪迟看着熟悉的字体,心念一转:“不过是几点墨,也没什么。”
祁羽烽接过纪迟手中的画,手抚摸着柔软的宣纸,感受着指腹传来的水墨气息,道:“这是好画。这画重意,虽只有寥寥几笔,却将山河广阔的气势表现出来。再加上这难得的狂草,想必此画是出自大家之手。”
“那是,我刚才说了,我的画都是精品。”小贩听到赞赏不由地夸开了。
“不,其余的都不上档次,只有这幅才能称得上精品。”祁羽烽道,“你能不能告诉这幅画的作者是谁?”
小贩眼珠一转:“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买不买画?”
“还怕我不买不成?”祁羽烽笑了,露出一排皓齿,衬着他浅褐的肤色,让人眼前一亮。
小贩托着下巴,歪头打量祁羽烽,带刺地道:“没有银子,谁知道你说话值多少钱啊。”这种贩子,向来是见钱眼开,是为钱而活的。然而这并不仅仅是他的错,是穷苦的生活给硬生生地逼出来的。
“你这人真不识好歹。”纪迟道。她看到画的刹那就知道这幅的画作者正是顾易。想必这画贩有这画,只不过是顾易看着他可怜才赠送的。哪里知道他居然拿这画谋生!
小贩瞪了一眼纪迟:“你也不过是家丁,主子没说话,轮得到你插嘴吗?”
祁羽烽轻轻地拍了几下纪迟的背,算是安抚。他从袖中拿出几个银锞子扔给眼前的人:“这些够平常人家好几个月的用度,够了吧?”祁羽烽江湖走惯了,自然知道该如何讨好人。但现在此人侮辱的是三哥的侍卫,要不是他是微服出来,早就治了这刁民
小贩掂了掂手中的重量,虽然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是嫌弃的样子:“就这些?我损失的可是一位大家之作。”
“不过是位落魄书生画的,算什么大家。”纪迟道。明明是顾易的画,不但拿来卖,还要骗人钱财,真是不可饶恕!
身旁的两人都诧异地看着他。
祁羽烽望着纪迟的双眸:“你是说,你知道是谁画的?”
纪迟稍稍撇过头,躲过他的眼神:“画画的是我表哥。姑父母早就走了,从小寄养在我们家。现在正在考功名。”
“原来如此。”祁羽烽道,“我很想结识你这位胸怀宽阔的表哥。”能画出这么一幅有胸怀的画,此人定不简单。应及早地告知三哥,好趁早笼络此人,为我所用。
“胸怀宽阔?四哥,他心眼很小的。”顾易是小鸡肚肠,绝对的睚眦必报!他不在身边,浮在纪迟脑海中的全是顾易的坏。
祁羽烽笑着道:“胸怀是大仁,你表哥是有大仁没小义的人。”祁羽烽捏住纪迟的耳朵,摇着纪迟的头,直到纪迟叫痛才罢手:“好了,今天还是有收获的。跟四哥回去了。”
宁王府门口,祁见颜正好送别前来拜见的官员。祁见颜好不容易推掉此人送来的礼物,身上反而不觉得轻松。转身之时候,瞥到路的尽头走来两人。
祁羽烽与纪迟说说笑笑便到了王府。祁见颜看到如此开心的两人,不觉得气闷。
“不是说逛王府,怎么逛到府外去了?”祁见颜问到。他感觉自己的情感似乎成了脱缰野马,不受自己控制了。
祁羽烽手一摊,无辜地道:“我说要逛王府,但是你也没说不能出去。”那表情好像是理所应该去市井逛逛的。真是太欠抽了!
祁见颜脸色一沉:“我对你太放纵了。”
“唔,让我看看,是不是我带了你的侍卫,心中不好受了。”说完。祁羽烽将手伸向了祁见颜的胸前。
祁见颜攒眉,打掉了祁羽烽的手:“你就该去荒山野岭,塞外大漠去吃吃苦,否则还是一派天真烂漫的样子。”祁羽烽是那种眼高手低的人,这叫自己在他日如何委之大任。
祁羽烽后退了一步,抱拳道:“谨遵三哥教诲!祁某就此告辞。”
“四哥,你这就走了?”纪迟问到。怎么都不来喝杯茶,何况祁见颜好像对这个弟弟不错的。
“你说什么,四哥?”祁见颜脸色极其难看。一听到纪迟适才的称呼,祁见颜的心中燃起一把怒火。
祁羽烽道:“行走江湖,名称都是虚的。三哥,有空再来看你。”一溜烟没了身影。从小到大,祁见颜的举动他都摸得一清二楚,当下祁见颜生气了,他可不想被三哥轰了。
“纪迟。”祁见颜凉薄的声音响起。
纪迟觉得有一股冷气从咽喉处沿着脊髓延伸下来。她缓缓地垂首,低声道:“三爷,有何吩咐?”是瑞王逼她的,跟她没关系,为何受罚的是她啊!
许久,沉默令纪迟的心快蹦出嗓子眼。
“早点休息。”
就这样?纪迟诧异地抬头,王府门口只有小林趴在门上,努力地向他眨着小眼睛,一幅干坏事被抓住的表情。
宁王府的生活既闲也忙。
西晔太子祁行风即将迎来二十五生辰。祁见颜作为弟弟,自然要去庆生。这几日,为了挑选适合的礼品,宁王府上上下下的人都动了起来。宁王崇尚简朴,整个王府也没什么宝物,既然要送礼,肯定要上得了台面。银子的多少并不用担心,但是要挑一份既不失皇家风范,又能搏人开心的礼物很是闹心的。
李伯在一旁看着众人讨论不休,过了会,走到祁见颜跟前:“王爷,你还记不记得,当年你去西域带回来的上好籽料。”
祁见颜眼眸一亮:“我怎么给忘了?那籽料可是从昆仑山上靠雪融的流水冲刷到山麓河床上的。”
李伯弯着腰道:“王爷,这日子紧了,恐怕要彻夜赶工了。”
祁见颜颔首,从怀中摸出一块腰牌道:“你去趟中尚署,让他们找位宫廷工匠,做块玉佩,图案由他定,上刻‘竹苞松茂’。”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