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一章 左右为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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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用生命换回了迟儿的黑眸，想起娘走之前那声殷切的嘱托：“阿迟，你听着，你是落棠族的族长，无论以后多艰难，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一定要为族人争到权力。”再想到顾易刚才那些残酷的话语，纪迟不禁大吼：“都是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为什么会这样？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落棠族族长，一直战战兢兢地去讨好祁见颜，脑海中每时每刻都在闪现如何振兴民族。到头来，原来她不过是一枚棋子！
不知跑了多久。泪流干了，嗓子哭哑了，腿跑虚脱了。纪迟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夭城的山顶。风吹过她的泪痕，她暴躁的内心缓缓地平静下来。
她想起那个午后，那个银眸的少年摔在街上无助却高傲的样子，想起他羡慕着外面的神情，心揪了起来。可恨之人都有可怜之处，更别说一个无助的民族。这样想着，纪迟反而松了口气。顾易说得没错，她只是一个孩子啊！
“迟儿，和我回家吧。”顾易靠近了纪迟，双手搂着纪迟，下颚靠在纪迟的肩膀上。
“师父，我想回去。”纪迟的声音中带着坚定。
顾易很是意外，道：“你确定？”刚才伤心得难以自拔，是什么让她迅速改变了主意？
“师父，无论如何，我是落棠族的族长，这点始终不变。”纪迟的声音起起伏伏的，顾易听了，心情也是起起伏伏的。
所有的情绪都凝在一声悠长的叹息中。
“迟儿，一旦事情结束了，你必须和我走。”顾易道。必须走，一起携手逛遍天涯海角，一起生一堆娃娃。
“好。”纪迟应到。那些尔虞我诈，并不是纪迟的归处。如果她没有尴尬的身份，也许她会平平淡淡过完一生。
回到夭城中的将军府，祁见颜对纪迟比较冷淡。纪迟也不是很在意，从怀中拿出羊皮纸递给祁见颜。
祁见颜毫无波澜的眸子立刻闪现欣喜。
自己果然比不上一张羊皮纸。纪迟心念。
祁见颜打开羊皮纸，里面画着叛军的军事布防图。黑色的线条勾勒出山河的初貌，用正楷写着地名。欣喜之余，祁见颜的心中涌起一股愧疚。这确实太难为纪迟了。
“迟儿，抱歉。”祁见颜道。
“三爷是日理万机的人，何必为这些小事道歉。”
这么大的情，她纪迟可承不起。纪迟的心被绞着，鲜血一滴一滴的下落，痛得麻木了，反而感觉不到痛楚了。
“迟儿，我也是有不得已之处。”
纪迟垂首道：“三爷，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我去送魏惜云出城。”
“好。一路小心。”祁见颜稍稍犹豫之后，同意了。
魏惜云住在将军府的厢房中，很朴素无华之地。纪迟走近小院的时候，看到魏惜云对着一颗橘树发呆。橘树很容易招毛虫的，而将军府的橘树没有一丝被虫子啃咬过的踪迹。
纪迟拍了魏惜云的肩膀，着实把魏惜云吓了一跳。
“在想什么呢？”
魏惜云回首，眉头魏蹙道：“哥哥，你说为独独这树不招虫子的？”
纪迟愣了片刻，笑着道：“一定是这里的将军太抠了，不让虫子一寸土地。”
魏惜云听了之后，满面愁云地道：“既然如此，那他为何会给落棠族那些权力？”
“惜云，这些是谁和你说的？”纪迟听出了弦外之音。魏惜云年龄尚小，这些不是他应该在考虑的。
“哥哥，我在谷中，发现大人们颇有微词。他们不是贪生怕死，只是落棠族要去谈条件的话，只能有一次。假如失败的话，落棠族元气大伤，要很多年才会恢复。”魏惜云明亮的眼眸蒙上一层单薄的轻雾。他的命运是和落棠族联系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他没有理由不担心。
纪迟紧紧地扣着魏惜云的肩膀：“惜云，犹豫不决反受其害——我之前交代你的任务都记住了吗？”
魏惜云沉默了许久，狠狠地抹了自己的眼睛，坚定地道：“族长，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谢谢你。”纪迟笑着道，“走吧，哥哥送你出城。”
三日后，斥候来报，叛军拔除营寨，全军后退。
祁见颜听说之后，眉头紧锁。叛军如此做，必然有自己的道理。关键虚虚实实，究竟是瞒天过海还是确有其事。有道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若是敌军此时是后撤，必然是进攻的大好时机。那么，他们后退的缘由在哪？
之前祁见颜与纪迟暗上夭山，已明显感知叛军内讧剧烈。根据情报，原叛军军师与领袖李维闹翻，最终自立门户，不幸在夭山被人扼死。而李维那一派，也是纠纷不止。因此也不排除后撤的可能。
但是李维手下有一名人称“智慧大郎”的幕僚，名唤齐异。此人足智多谋，很有可能借此做了一场大戏。
祁见颜考虑了许久，觉得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下令秣马厉兵。而他自己先带领二百精兵打探情况。
阴云遮盖住了日头。没了太阳的曝晒，也许少了一丝燥热，却也多了压抑。偏偏此时有一群寒鸦悲泣，令人心中慌乱。道路两边是高耸的山崖，祁见颜驻马仰望，陷入了沉思。
此处设伏的话，简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祁见颜不敢贸然，思量着对策。
在出发前，祁见颜特地去寻了纪迟。纪迟坐在水榭的长凳上，拖着鞋子，拿脚点着水面。原本聚在一起的鱼儿受就惊吓，顿时就散了。
当祁见颜越靠越近的时候，心开始抖动了起来。
玉足小巧玲珑。大脚趾俏皮地弯着，如同蜻蜓点水般，让水面漾开一个个水晕。纪迟天真无邪、干净纯真的笑容如同初生婴儿的一般。
忽而，纪迟收敛了笑容。她余光撇到角落那抹黑影。祁见颜的气势总是让人无法真正的畅怀大笑。
祁见颜眸子一黯，快步走到纪迟跟前。他是想和她做一次短暂的告别。不知为何，祁见颜心中有一种不祥之感，正是如此，他觉得更有必要来见纪迟一面。
“迟儿，其实我有话同你讲。”
“迟儿，我要带兵了，这段时间也许不能时常来找你。”
“迟儿，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保重。”
……
祁见颜絮絮叨叨了许久，纪迟一直在旁边默默地听着。这些话，这些句，都是那么让人上瘾。祁见颜善于玩弄人心，因此纪迟一遍一遍警告自己，不要上了他的当。然而在听到他关切的话语时，她的心如同被鞭子抽出了鲜血。爱不得，舍不得。纪迟只好以沉默来表达自己的悲伤。
祁见颜把纪迟强行留在了将军府。也许纪迟不在身边，他不会分心。战争是残酷的，他也怕自己回不去了，那还不如不让纪迟经历生离死别惊心动魄的那刻。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一章 左右为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