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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二章 绝处逢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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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见颜留下了一百士兵原地待命,剩下百人同他一道前行。山崖耸立,祁见颜的心十分沉重。忽而,听及一声尖锐的哨声。刺耳的声音划破了苍穹。
山崖两侧冒出黑压压的一片人。滚石不断咱落,压伤压死了好些人。
看见了敌军,祁见颜心反而没有之前的沉重了。
“全军后撤!”在尘埃迷蒙之中,祁见颜大吼。
头顶除了铺天盖地的石头之外,又多了燃火的羽箭。箭枝紧紧占据了滚石留出的空隙,令人无处可遁。浸油的箭枝落到地面,点出星星之火。顷刻之间,周遭成了一片火海。炽热的火焰让祁见颜更加清醒。
“众军莫要惊慌,赶紧后撤!”嘹亮的吼声层层激荡。
兵法有云:“险形者,我先居之,必居高阳以待敌;若敌先居之,引而去之,勿从也。”
此处便是险形。如果祁见颜先拥有此处,一定要在居高之处等待敌人。但是敌军占有了此处,理当率军离去。祁见颜未尝不知,只是敌军打了个幌子,他不得不走一趟,以免延误了战机。
崖顶传来了说话的声音。祁见颜仰脖望去,有一名男子,羽扇纶巾,笑着与一旁的身披铠甲的男子讲话。
“该死的齐异!”祁见颜骂到。
这时,身后传来乱轰轰的一片。有浑身是血的士兵跑到祁见颜跟前道:“将军,后方遇见敌军。”
祁见颜原本也只是来探探的,看样子叛军想要把自己赶尽杀绝。如今也只能背水一战,最好是能撑到援军赶来之时。
在烟熏火燎之中,祁见颜指挥着军队有秩序地后退。在这紧要的关头,没有人离队逃亡,祁见颜很是感动。没有受伤的人走在最前面,帮助清理道路。受伤较轻的扶着受伤较重的后撤。即便后面的路已经被堵死了,那也要杀开一条血路。因为回去的路只有一条。
只是,一曲空灵的箫音响起。在这暗淡残忍的修罗场上,这一曲无疑是天籁之音。曲调婉转动听,令无助、失落的人再次燃起生的希望。
崖顶传来厮杀的声音。其上飘落下无数的红衣与黑衣。那种红是鲜艳欲滴的,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那种黑是深邃无边的,如同幽潭般深不可测。
“将军,快走。”稚嫩的声音响起。一双干净的银眸焦急地望着祁见颜。
“魏惜云!你怎么还没走?”祁见颜吃了一惊。
“纪哥哥让我们来助你。你快走吧。”魏惜云催促到。
祁见颜更为吃惊。迟儿怎么知道她在这有难。魏惜云走的时候,不是在三天前,那时候叛军好端端地驻扎着呢。
事实上,纪迟只是觉得战争中,可能需要落棠族人出马,让魏惜云向魏彻离捎个话:“若是宁王有什么困难,把落棠族人带出来帮忙。”
魏彻离能通万事,其实纪迟不说,魏彻离也知道该如何做了。于是他带着两千人出谷了。落棠族人擅箫,以箫作为信号发令。族中选取一名乐手用内力吹出箫音,使幽咽的曲音传到战场各处。
厮杀声越发响亮。金鼓齐鸣,响遏行云。鲜血横流,曝尸千里。灰暗的天空下,只有赤红是如此地耀眼。浓烈的血腥味呛得人快要窒息。走入了此处,只会觉得有进无出。人的生命在此处如同草芥般。没有什么尊严,没有什么仁义,有的只是谁的拳头更为坚硬,谁的武器更为锐利。
因为文明的发展,战争的规模也在发展。而真正到了战场上,那些所谓的文明也子虚乌有了。祁见颜也顾不上骄傲和矜持,亲自背起一名伤员后撤。
一路上横尸遍野,没有收到什么攻击。落棠族人用自己的鲜血保护着他。看到地面上躺着的那一抹抹玄色与红色,他的心沉了下去。风风雨雨了二十多年,有多少人会付出生命的代价来帮他。似乎他所遇见的每一个人都在权衡。而如今,看到那些为了保护他而失去生命的人,他的心中充满了敬意。
祁见颜永生都不会忘记有这么阴暗的一天,落棠族人像曙光般照亮的他前方的道路。他刚带队走出山崖,援军赶到。两万援军与两万叛军对战。因叛军被落棠族人惊乱了步伐,援军势如破竹。
祁见颜把身上的人交给手下,再次上了战场杀敌。手中的六合枪挥洒自如,英气逼人地指向前方。
援军形成一个锋矢阵,祁见颜处于阵法的中后部,军队向中央集拢。他的锐目望着崖顶的那两个男人。此番若是捉到这二人,棠州之乱可解。此时军队前锋如同利箭般刺入敌方深处。
叛军乱了,立刻溃败。齐异原本开心的面容上立刻布满阴云,将手中的羽扇狠狠地摔到地面。他有心想做诸葛亮,想在战场上洒脱自如,终究还是失败了。
李维在一旁气急败坏地道:“这是怎么回事?落棠族人怎么会来?援军怎么会来这么快?”
这时,如泣如诉的箫声中,一声琴音响起。清泠悦耳,扣人心弦。两人回头望去,只见在他们的前方有一位女子,靡颜腻理,螓首蛾眉。一身如火的红衣,令人眼前一亮。葱白修长的手中优雅地弹拨着手中的琴弦。
“好美啊!”两人似乎忘却了战争,由衷地赞叹到。
女子听到了两人的赞叹声,抬起头来。两人顿时抽了一口冷气。一双银眸毫无感情地望着两人。唇边泛起了一抹浅笑,是自信还是嘲弄不得而知。
幽韵泠然的琴声顿时变味,曲拍急促,音量加重。这才是适合金戈铁马的曲子,这才是雄浑,超脱个人,胸怀天下的曲子。
齐异脸色大变,冲着李维道:“大帅,杀了她!”
李维一个箭步,拔剑刺去。女子也不挡,自顾自地弹琴。就在下一刻,李维反应了过来,似乎中计了。正要离去,只听箭枝的破空之声响起。
一个幼小的身影扑到李维身后,李维被扑得踉跄了几步。他回身,看到李复澜天真地笑着,吼到:“你过来凑什么热闹!”这时,他才发现手上湿漉漉的,温热粘稠的触感让他惊恐地扳过李复澜的身子。
“啊——”他吼着。箭矢没入了李复澜的左胸,他已经是命悬一线了。
“伯伯,那天我抓了一个人……他去了宅子,我就觉得你……会出事。可是我真的好喜欢……他的眼睛……”声音渐渐轻了下去。
“复澜,你这傻孩子!我怎么向你爹交代啊!”明明说好是来历练的,如今却要押着尸体回去,他心里不好受,更别说膝下只有这一子的大哥了。
不是说傻人有傻福。这孩子平日里也是傻头傻脑的,怎么也没好福气。当年的兄弟一个个地走了,如今连亲人也离开他了。为何会如此?上天为何如此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