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如梦》雪影澈

4、 Chapter4 订亲

　　段慕轩望望梦薇，那双眼睛，似乎曾在梦里出现过一样。
　　有那么一个片断，那年自己回国被人陷害受了伤，逃出来后钻进一辆汽车里……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了锦华的忧心。
　　他的命是锦华救的，他这一辈子都是锦华的。
　　可是为什么，记忆里还有双眼睛，纯洁善良，和锦华的深邃成鲜明的对比。
　　也许是梦吧。
　　他想起了从前，锦华，我答应过你，我不会爱别人，我爱的，只有你。
　　军号声响彻整座城，段慕轩的房间里，依旧灯火通明。
　　怎么算，军中的粮饷都不够对付敌军。
　　战争一触即发，虽然军队精锐，武器锋利，可是日本有充足的粮饷作后援，这场仗，对南方地区极是不利。
　　虽然白公馆在上海，但是白家的事业大部分都在北方，娶了白家小姐，不仅可以安定江南九省，也可掌握北方的经济，而白家在北方也认识不少将军统领，这样一来，也就等于控制了全国大部分地区了。
　　本来两家祖上是多年世交，只是到了白镜忠父亲那代，两家因种种原因便断了联系。此后段家加入军队，白家从商，两家更无往来。
　　段源浦无奈地抽着烟，找什么样的理由，与白家重新认识起来呢。
　　他想到联姻，细细算来，段家只有老三一个独子，而白家五小姐待字闺中，于是段源浦托媒婆去白家说媒，并要了未出嫁小姐们的生辰八字，白镜忠他也是明理之人，他晓得婚姻不是儿戏，他以为是段源浦要娶妻，与其嫁了女儿去做姨太太，倒不如把她们嫁到寻常人家里当正妻。他实在不忍心把女儿嫁给叔叔辈的人物，于是随便报了个梦薇的生辰，心里盘算着梦薇也在国外，也好以留学推掉婚约。
　　算命的说，两人的八字，实在是绝配。段源浦知道儿子的秉性，他虽然霸道、冷酷，可也至情至性，要他娶一个他不爱的女子，那是断然不愿的。于是他以司令之位威胁段慕轩，若答应娶白家小姐，便立刻将司令之位让给他。段慕轩无奈，只得与父亲签署契约，于第二天成为了总司令。
　　段源浦也误认为是媒婆送去的八字是五小姐梦茜的，他便决定让段慕轩娶五小姐白梦茜，其实他不知道，这生辰却并不是梦茜的，而是六小姐梦薇的。
　　到花月楼，白老爷心才弄清楚，女儿们要嫁的段司令，是上海赫赫有名的段三少。
　　白老爷更没想道，梦薇提前修完功课，回到上海了。反而还撞上了段家提亲。
　　姚司机在白老爷耳根边说五小姐生病回去了，六小姐梦薇却回来了。
　　“白兄，这听媒婆说五小姐和老三的姻缘可是天作之合啊，没有比这样的八字再好的了，你意下如何？”段源浦呵呵地问道，上海城内的各家来提亲的不少，可是找人算了算，最美满的姻缘莫过于白家了。而且白家是生意人家，祖上在慈禧太后时期曾官至宰相，怎么说也是书香门第。
　　“这门亲事我们白家是高攀了。”白镜忠也知道段家向自己提亲的目的，他不想趟政界的浑水，于是一万个不愿意。但是万一得罪段源浦，自己在上海的日子也不好过了。毕竟段源浦是上海军区的总司令，怎么样也算名将之后了，气氛异常尴尬，为了缓缓气氛，白镜忠故意向楼下望望，“女儿也是的，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说的也是啊，我们聊了起劲，儿女们不愿意，那我们也枉费心机了。”段源浦担心段慕轩临阵脱逃，他最了解儿子的脾气，以前谈婚论嫁，媒婆嘴都说干了，就是没见到儿子出现，于是转头对阿生说，“阿生，出去看看，二少爷怎么还没来。”
　　“是，老爷。”阿生退了出去。
　　Chapter 5
　　橘色的灯光下，段慕轩的目光落在梦薇雪白的瓜子脸上，一身的英伦风情让梦薇看起来高贵优雅，像极了外国电影里的那些明星，段慕轩的心里微微的漾起涟漪。梦薇抬起的秀眉也对上了段慕轩如鹰般凌厉的目光，他竟比三年前还要俊朗，他穿着一身时髦的西装，深邃的眸子挺拔的鼻梁完美地组合在国字脸上，国外这么多同学，竟也没有一个有他生得这么有英雄气概。追求梦薇的人不少，可是一个个都文皱皱的，她不喜欢那些只懂得风花雪月诗情花意地男生。
　　段慕轩段慕轩想到了上个星期与父亲吵架的事，不由得咽不下这口气。
　　“你大姐都跟你说了吗？”段源浦试探地问道。
　　“你决定的事，大姐说不说有又什么要紧。”段慕轩一转头，看都不看段源浦一眼。
　　“只恨从小我宠着你，养成你现在这副德性，找个人来管管你也好的，省得你整天把女人往家里带，省得你毁了段总司令的名誉。”段源浦拍响了桌子，怒气冲冲地说道。
　　“我现在是总司令，和傀儡有什么区别。你说什么就什么，反正家里是你做主，别人都作不得的。”三少爷冷漠地说道。
　　“我给你定了门亲事，是白公馆的小姐（梦茜）。人家温柔贤淑，还是北师大毕业的。在小学里教书。你也是北师大毕业的，而且白家也是大户人家，她当三少奶奶，再合适不过了。明晚我约了陆老爷子，你们俩个见一面，也好彼此熟悉下吧。”段总司令说道。
　　“明天我约了锦华看电影，后天要去彦宁那里喝酒……”三少爷不假思索的说。
　　“你……”段源浦瞪圆了眼睛，而后又平静了内心，“那你说，什么时候有空。”
　　“下星期三。”段慕轩傲慢地说道，“只有下星期三没人约我。所以我可以腾出时间来让给你。”
　　“你……”段源浦咬了咬嘴唇，“出去，出去。还有，以后别去见于锦华，要知道，除非天塌下来，否则我是不会同意于锦华嫁进段府的。”
　　“既然这样，我也很遗憾地告诉你，这样你只会害了白家小姐，让她年纪轻轻就守活寡。我是不会碰她的。”段慕轩恶狠狠地说道，当年，若不是你辜负了母亲娶了大户小姐，母亲也不会含恨而逝。
　　于锦华有什么不好，为什么偏偏要那样给她冷眼，不肯接受她。
　　这些，足以让他怒火中烧，更可气的是，眼前的女人竟说不喜欢他，世上有哪个年轻女子，不对他动心地。不论是花月楼的哪个台柱，都对他大献殷情，更有些名媛淑女，为他彻夜不眠，甚至上吊自杀。
　　他俯下身子，眼里闪过一丝愤怒与冷漠，他抓着梦薇的手腕，心里闪过那么一丝念头，他要全天下的女人都臣服在他的脚下，他不相信，以他的魅力就征服不了眼前的女子，虽然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平凡，但是这有什么，就算是王母娘娘，他一定是玉皇大帝。
　　“哼，这可是你说的。”段慕轩抓住梦薇的手腕，梦薇就这样被他拖着走跌跌撞撞地走进了花月楼。
　　“蹬蹬蹬”地走上二楼包厢，段慕轩拉着梦薇出现在段源浦与白镜忠面前，段源浦嘴唇上的小胡子成了倒八字，他站起来伸手朝段慕轩劈去：“你这畜生，在白老爷面前，这像什么话。”
　　“爹，你评评理，他这么凶，我嫁猪嫁狗，都不要嫁给他。”白梦薇朝白镜忠使了使眼色，娇声说道。听到“爹”这喊声，段源浦的手臂在半空不动了，他疑虑地朝白镜忠看了眼，半信半疑地问：“这位也是白家的小姐吗？”
　　“段司令见笑了，这位是老六。”随即摆出一副训人的架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说回来就回来,还跟男人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这可是你的姐夫。还不向段司令陪个不是。”
　　“你误会了，白老爷。”段慕轩抓着梦薇的手腕就是不放，语气突然变得柔和了些，“其实，我要的，是这位小姐，希望白老爷同意把这位小姐嫁过来。我一定会好好待她的。”
　　段源浦立即舒展了笑容，满是期待地看了白镜忠妇女俩，然后对梦薇说：“白小姐，你的意思呢。”
　　“我……”梦薇刚想接口，话茬就被段慕轩接了过去，段慕轩贼不溜丢地扫了梦薇一眼，然后诡异地笑笑：“她自然是同意的。”
　　“那好，这么亲事，就这么订了吧？”段源浦坐下来，笑眯眯地说，他却没看见白镜忠脸上的担心与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