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歌·鸢妆》烟七七

5、第 4 章 南下赈灾真情现

　　*
　　林漪颜一双杏眼瞪得大大的，惊讶的看着她：“鸢姐姐……好厉害！”
　　云墨神色诡异莫测：“果然不负青国天才少女之称。”
　　早就料到凤鸢歌的名气不可能是空穴来风，但却没想到她的才华竟是大大超乎了她的意料。
　　普天之下，能和她齐名的也只有楚国的皇帝楚青影了吧。

　　楚国与青国世代为敌，僵持了不下五十年，若不是当初楚国先皇驾崩，楚青影登基，怕饶是楚国这等泱泱大国，也早已被青国的暗夜铁骑夷为平地了。
　　楚青影，楚国皇帝，军事天才，在短短五年内彻底整顿了楚国民风，看准了楚国的优势，重点发展楚国的商业。其能力与此时尚为太子的云墨不相上下。

　　还没等两人有什么进一步的反应，一阵刺耳的声音硬是打断了三人的对话：
　　“圣旨到——”
　　三人相视，齐跪。
　　“太子云墨，凤七小姐凤鸢歌接旨。”

　　青国，上阳宫
　　华美壮观的大殿上，端坐的正是当朝皇帝，云傲天。
　　见两人纷纷到来，云傲天却并未放下手中的奏折，开口问道：
　　“今天叫你们两人来乃所为政事，云墨，你可知是何要事？”
　　曾在云傲天染疾期间暂理朝政的云墨略一思索，很快接上：
　　“启禀父皇，如若儿臣没猜错，可是江淮洪灾一事？”
　　云傲天眼中流露出赞赏的神情，随后又看向凤鸢歌：
　　“那凤小姐有什么看法？”
　　凤鸢歌顿了一下，道：“依臣女愚见，现如今江淮遭遇百年不遇的洪灾，光靠堵来抑制洪灾并不是明智之举，关键，得靠疏。”
　　凤鸢歌字字清脆，字字砸在云傲天和云墨的心上。两人皆觉不可思议。
　　“鸢儿是认为要靠疏通来将长江之水引入各个之流，也可用于灌溉农田，这样做既可排洪水之难，又可解决其他干旱地区之苦，真是妙法！”
　　云墨惊奇的看着眼前瘦弱的女子，没想到一个小小女子，竟轻易解决了这个困扰了青国数百年的问题。
　　青国得此女，实乃青国之福！
　　云傲天的眼神开始变化，他越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这样一个聪慧睿智，宠辱不惊的女子，若是生为男子，后果不堪设想。
　　——怕是整个天下收入囊中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还好还好，凤鸢歌今生为一女子且为他所用。
　　想到这里，云傲天松了一口气。

　　云傲天一顿，接到：
　　“凤小姐之法固然好，但是江淮一带由于过去风调雨顺，乃鱼米之乡，享管了安逸富庶，这次百年难得一见的洪灾引发了暴动，因此仅靠发放的救灾物资俨然无法平定暴动，而且江淮一带乃是青国重地，因此，需要朝廷命官亲自南下平息动乱，而且朕认为，人选非你们两人不二。”
　　话音一落，一阵寂静。
　　此番南下，必定凶多吉少，且不论宫里宫外野心勃勃，觊觎太子之位的佞人，就说这江淮一带如今洪水尚未平息，稍不注意就是一场洪水连人带房一起毁灭。
　　不愧是一国之君，为了国家连自己的儿子都可以不顾，心肠果然比一般人硬，凤鸢歌咬了咬下唇。但是，这极有可能就是对云墨和她的一场至关重要的考验。
　　关系到云墨的太子之位，也关系到她的一家安全。
　　如若此次南下之行能顺利凯旋而归，不但能通过考验，而且还能提升云墨在民众心目中的地位，这对于凤鸢歌也是有利的。
　　思及此，云墨和凤鸢歌默契相视一眼，同时跪下：
　　“儿臣（臣女）接旨。”

　　丞相府
　　风少天散漫的走在林荫小道上，心情舒畅，忽见一丫鬟慌张跑来，伏在其耳上轻声说了些什么，只见风少天脸色乍变，立刻掉头加快脚步，往琼鸢阁奔去。

　　琼鸢阁以绛云池为中心，四周被琼花树环绕，池北为假山方亭，池南为凤鸢歌闺房。北面的烟云亭是观景之最佳位置，凤鸢歌常常坐于亭中，品一杯名茗，左右手相互对弈，碰上远嫁西凉的凤家二小姐凤舒歌三年一次的探亲，还能和她一较高下。
　　只可惜，这样平静安逸的日子从她初现与众人视线中时就消失了。
　　她从此就不只是为了她一人而活的了。
　　凤鸢歌支开了流苏，收拾好了细软，兀自一人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莫失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身后，想出声提醒，却猝不及防的被她抱住。
　　“小姐……”
　　“不要动。”声音从他的怀中发出，有些模糊，似哽咽声。
　　温热的液体透过了他的衣服，连带着酸涩了他的心。
　　他悬在半空中的手终是没有落在她的背上，他只知是错过了那次机会，却没想到错过的，
　　竟是一生。

　　“鸢儿！”风少天一听到凤鸢歌要去江淮的消息就急匆匆的赶到了琼鸢阁。
　　彼时的凤鸢歌早已整理好了仪容，恢复成了平时那个雍容大方的她。
　　“爹爹，圣命难违。”凤鸢歌轻叹了口气。
　　风少天看着她，开口：“鸢儿，我凤家八口人，就属你最小，家里其他人都不如你和你二姐跟我亲，你二姐又嫁到那么偏远的西凉去了，就只剩你一人，如果连你都走了，那就留我一人在这诺大个府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圣明难违，爹爹。”她只能重复这句话。
　　“罢了，鸢儿，我们家你是最稳重也是最倔的人，带着莫失一起吧，这样我会放心一点。”风少天是最了解她的人了，只要是凤鸢歌下定决心做的事，就算天塌下来了都不会改变。南下一路艰辛，从京都出发，要经过玉山，齐鲁，才能到达江淮一带。时间虽不长，但对于有心之士来说就已经绰绰有余了。
　　凤鸢歌斜看了云墨一眼，这一路上，他们至少遭遇了大小不下二十次的暗杀，虽然云墨的暗卫和莫失足够强大，每次都是有惊无险，但为了清除这些蝼蚁，着实浪费了他们不少时间。
　　但这一次……
　　“莫失，脱下衣服。”凤鸢歌收回目光，拿着临走时流苏准备的药箱，看着眼前肩上中了一剑的莫失，毫不脸红的说着。
　　“鸢儿，男女授受不亲，这些事让下人做就好。”云墨不赞同的看了看她。
　　凤鸢歌的动作一顿，转向云墨，眼神变得凌厉：
　　“在你们看来，莫失不过是个暗卫，但在我看来，他对于我来说，他比我的生命更重要！”
　　我和他所经历的生死，所经历的苦难，那是你这种衣食无忧的生活在皇城中的太子所永远无法了解的。
　　霎时，一片死寂。
　　莫失的眼神放柔，静静的看着的女子。
　　凤鸢歌将注意力放在莫失的伤势上，伤势不重，但伤至筋骨，看这情形至少也要一周才能完全复原，都是为了她……
　　*
　　马车里，三人皆沉默。
　　凤鸢歌轻拥莫失：“谢谢你。”
　　*
　　真的谢谢你，莫失，虽然以你的容貌气质和身手来看绝非普通人，我也并不知道爹爹是如何让你答应当我的暗卫的。不过……我相信你，虽然仅此一次，但我仍然相信你。
　　……只有，这一次。